《有期迁徙进行时》凌烈

2、Ch.2 偷猎者

　　姜江是拿摄影可许证进的保护区，像这样的摄影师不止姜江一个，但无一例外都有基本的职业素养，也签过安全承诺书。

　　在保护区丢烟头的更不可能是保护区的工作人员，那就只剩下偷猎者这个选项了。

　　保护区依山傍水，很难完全靠人为设卡拦住所有外人，更别说本就知法犯法的偷猎者。

　　姜江在发现烟头后已经第一时间汇报给了保护区的林长——老李头。

　　一边祈祷着工作人员已经找到偷猎者，姜江一边小心观察周遭。

　　脖子还没转完一圈，姜江在黄昏的映衬下发现一闪而过的突兀反光。

　　是瞄准镜折射出来的。

　　再细看，是四个人形枯草堆，还有散落在外的手电筒胶圈。

　　姜江感觉整只鹳都不好了，不能是自己变成鸟后法术提升，想啥来啥吧。

　　但也错不了，鹳认不出这是人类痕迹，但曾经为人的姜江绝对不会认错，有偷猎者埋伏在附近。

　　来不及感慨，姜江更多是担心自己所处鹳群的安危。

　　四个人的话至少说明准备充分有组织。

　　而且能趁着黄昏时分，赶在光影变化之际白鹳视线受到干扰时选择埋伏，大概还是个老手。

　　姜江想直接在鹳群内报警，但作为新加入鹳群的陌生鹳又怕适得其反，贸然嚎叫恐怕会立刻引起偷猎者的行动，且边缘鹳贸然报警还会头鹳的排斥。

　　姜江决定采取地位低的鹳在鹳群常用的‘报警’法，即悄悄引起自己所处的边缘鹳群的警觉。

　　姜江逐渐发力，紧绷全身肌肉，整只鹳呈现僵硬状态，伸长脖颈，目光锁定芦苇丛防线，保持一种绝对静止状态。

　　身为鹳的姜江没有发出叫声，只祈祷自己的反常行为能引起身边鹳的注意。

　　比姜江预想的更好的情况是，东方白鹳作为野生动物，具备很强的警戒心，身处姜江身边的边缘鹳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异常，纷纷停下活动，都朝着姜江的视线看去。

　　东方白鹳的边缘层陷入一片诡异的沉寂。

　　……

　　看着像病毒般蔓延沉默的鹳群，穿着吉利服安稳趴在泥潭里的王五有点慌，但又不敢贸然出声，只得用眼神求助领头的老大张麻子。

　　张麻子是老偷猎人，走南闯北后备箱里的野生动物就没断过。

　　但即使是这样有经验的老猎人面对突然警戒的鹳群也不知所以然。

　　没道理啊，自己带人伪装埋伏的很好，更何况目标是群嗅觉不灵敏的东方白鹳也不能从气味上发现自己。

　　难不成听到什么了？更不可能了，自己这伙人连个闷屁都没放。

　　排除一切不可能，王五找不到鹳群能发现自己的可能性，只当是一次鹳群神经质般的错误警戒。

　　反观鹳群，边缘鹳的集体异动很快引起了中央鹳群的注意，最中间的那只带着旧伤老鹳也从啄食状态转为警戒。

　　也许是从他们的视角并不能看到什么，老鹳周遭的几只成年鹳很快解除了警戒状态，甚至有只雄鹳大有过来找最初‘错误报警’的姜江麻烦的架势。

　　眼看鹳群即将解除警戒，天色也逐渐转暗，姜江心里已经开始咆哮了：混蛋啊！生死攸关的事情能不能再好好看看呢？往我这边看是干什么？真是只大笨鹳啊！

　　说时迟那时快，老鹳不知看到了什么，猛然挺直脖颈，发出急促的击喙声：“锵锵锵！”

　　周遭的鹳虽然没看到危险何在，但无一质疑头鸟的报警，纷纷振翅。

　　姜江凉到一半的心瞬间被点燃，顾不得鹳群礼节也将跟着老鹳的节奏开始击喙。

　　整个鹳群瞬间腾空，除了一只鹳。

　　没错，是姜江。

　　姜江刚变成鸟，对身体的掌控只能说是熟悉，远不到熟练的程度。

　　别的鹳可以瞬间起飞，但姜江这只鹳不一样，她还在地上扑腾，再加上紧张，姜江更飞不起来了，翅尖都在发抖。

　　不远处匍匐着的偷猎者也看到鹳群振翅远处，也不再匍匐，纷纷站起来朝天上射击，妄图打下几只低空飞翔的鹳。

　　好在一无所获，还在地上挪动的姜江不用听，光看嘴型能读懂眼前几个偷猎者骂的很脏。

　　飞不起来总会跑，姜江甩开两条细长的鹳腿往鹳群飞走的反方向狂奔。

　　身后枪声不断，有些都擦着姜江的鸟毛划过，顾不得疼痛，姜江决心像幼鸟学飞一样将自己完全甩出去，只有逼出极限，才能学会扇动翅膀。

　　好在崖壁就在不远处，姜江怀着可能在一天内达成两次坠崖成就的决心，一头栽下悬崖。

　　下落开始，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预警鹳群偷猎威胁，功德值+5，等级晋升为1级，解锁基础鸟类生理本能即自适应模式。」

　　「需要为您调整自适应模式吗？」

　　“需要！需要！我需要！”

　　还在噶苏下坠的姜江咆哮着回应。

　　崖上的王五感慨：“这笨鹳不会飞是不会飞，叫的还怪大声的。”

　　张麻子还是骂骂咧咧：“就是这只死鸟先开始发神经的，要不然鹳群也不可能发现我们。”

　　旁边的刘二也附和：“不知好赖的破鸟，反正都是死，它要死在咋们枪下多痛快，没死被活捉好赖还能多活几天。”

　　“等下去崖底下转转，看能不能找到这只鹳，摔烂了就把它的毛拔了做纪念，没摔烂也别想着买了，回头咱们哥几个儿晚上煮了吃解解恨。”张麻子安排。

　　几人回头欲走，没想到他们口中的笨鸟赫然从崖壁底端飞出，猛的一个振翅猛扇将走在边缘的孙三掀翻倒地。

　　就是这个王八蛋先开的枪，姜江记不错。

　　事发突然，孙三毫无防备，随即便滚落悬崖，惨叫连连。

　　靠近孙三的张麻子压根没有想要探头救一下的打算，还警觉地盯着眼前这只白鹳。

　　说来也怪，张麻子从事这行当十来年了，从未认真看过畜生的眼睛。

　　唯独在这紧要关头，竟和这只鹳对上了眼神。

　　朱红色眼皮下是双淬着寒意的眼，亮的让杀生无数的张麻子都有片刻胆颤。

　　姜江也对上了张麻子的眸，一双贪婪浑浊的眸，她不愿多看，主觉得这是对眼睛的污染。

　　不再犹豫，姜江扇动翅膀朝下俯冲，用脚抓蹬踏张麻子的脸部。

　　看样子就知道这个是头儿，小瘪三吃老娘一脚。

　　变成鸟有变成鸟的好处，就比如现在姜江腿长且自带锋利趾甲，宛若行走的利刃。

　　张麻子脸上出现见血的撕裂伤。

　　正处地面三人戒备放松之际，武器都没对准姜江，这才给了姜江攻击的机会。

　　接连两人受伤，再迟钝的偷猎者也回过神将枪口对准还在飞翔的姜江了。

　　更别说还有一个盛怒之下的张麻子：“沟槽的，打伤别打死，老子要慢慢折磨死这只死鸟。”

　　“嘶——啊——老子的脸！”

　　王五和刘二纷纷应和。

　　姜江能听懂，但更多的是不屑，说的好像自己的准头有多好似的。

　　非但不加速逃跑，反而依旧盘旋在三人上空加以挑衅。

　　因为姜江有个新计划。

　　这群人留着也是祸害，最好是能一网打尽。

　　这边已经传出枪响，保护区的工作人员要是能听到肯定会通知森林公安往附近赶。

　　再者，自己早上有通知过林长，保护区今天的巡逻队大抵也是会配枪的。

　　所以想要将这伙偷猎者一网打尽也不是不可能。

　　但姜江没有蠢到原地等人，她的计划是激怒这伙偷猎者，主动把他们往巡逻队原本的行动路线上引。

　　刚来保护区拍候鸟的时候，老李头给姜江科普过巡逻队的巡逻路线，本意是让姜江遇到紧急情况知道在哪找人。

　　着不，紧急情况就出现了。

　　身后的男人们如同姜江预料中的一样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不管不顾地追着姜江射击。

　　在自适应模式下，姜江在天空中尽情舒展着翅膀。

　　又因能估摸出偷猎者使用的猎枪射程，姜江完美控制飞行高度和速度。

　　总是给张麻子和王五一种只要努力就能追的上的错觉，以及下一枪一定能打到的希望。

　　虽然是第一次以俯视的角度飞保护区，姜江想象中的迷路没有出现，反而是更广阔的视野让姜江更迅速的锁定巡逻队的位置。

　　老李头正带着巡逻队和森公安沿着巡逻路线往刚刚的事发地疾走。

　　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因为早上的提醒，老李头一行人都装备精良，完全不存在会控制不住偷猎暴徒的可能性。

　　姜江继续像遛狗一样遛着底下追逐自己的偷猎者。

　　但张麻子到底是经验丰富，不短的追击时间逐渐让他冷静下来，招呼王五和六停了下来。

　　三人停下后，侧耳旁听，远处还有脚步声。

　　也意识到刚刚的枪响引起了保护区巡逻队的注意，理智重新占领高地张麻子打手势示意众人放弃姜江这只讨人厌的鹳，选择撤退。

　　别介啊。

　　他们甘心，姜江可不甘心。

　　这次换姜江追他们三人，边走边叫，生怕巡逻队不好定位方向一样。

　　打又打不到，跑了又还追。

　　张麻子在底下恨的咬牙切齿，血水覆盖的脸越发狰狞。

　　狗叫声逼近，张麻子意识到自己已是强弩之末，立即将脱下衣服将三人的违法枪械武包在其中。

　　刘二像个猴一样飞快爬到一棵树冠里，又迅速回到地面。

　　王五扶着脸受伤的张麻子靠在另一边的树坐下，张麻子顶着一张血脸立刻变换了一副面孔。

　　就好像是无辜路人被黑心鹳抓伤毁容一般。

　　姜江在天上盘旋好悬没笑出来，演戏是吧？

　　正中下怀啊！

　　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只鹳的演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