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第四十八回 递纸条重登公主府 邀皇兄再遇佳人   薛蓉娇 ...

  •   薛蓉娇乘车来到公主府门口的时候,被门房拦了下来,门房脸色不善地问道: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纸条递到了吗?”
      车里传来一个轻飘飘的女声。
      “纸条?递到了!我们驸马爷看了之后很不高兴,他叫我可一定要把你的来头给问清楚了!喂!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虽说我们主子宽厚仁慈,可也容不得你这样没头没脸的闲人成日在府前搅扰,万一惹恼了贵人,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我说了,我是公主的朋友。只要你把纸条递到公主手上,她就一定会见我的。如今我托你办的事没做好,这是你的失职。怎么?你还要打听我的来头?”
      “你……你……”
      门房被薛蓉娇这番话给唬住了,他半天说不出话,一会儿疑心薛蓉娇是什么不知名的大人物,一会儿又在心里念叨着沈灵均对自己的嘱托,正在门房犹疑不定的时候,薛蓉娇又递给门房一张纸条。
      “你现在去将这张纸条交给公主。一定要亲自交到她的手上。去,快去!这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是你耽搁不起的事情。快去!”
      一向趾高气扬的门房什么样的大人物没有见过,他是第一次见到敢这么和自己说话的客人,他心里踟蹰片刻,还是照着薛蓉娇的指示,匆匆朝公主府去了。
      薛蓉娇掀开车帘子从侧门往公主府上张望了一会儿,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她在车上静悄悄地等了一会儿,她百无聊赖地数着衣裳上的格子,终于在数到第一百零一个的时候,听见杜云惠急急忙忙从公主府里跑出来了。
      “是你!”
      杜云惠大叫道。
      “是我,殿下。”
      “是你!”
      杜云惠仍在大声重复道。
      “我是殿下的忠实的朋友。真想不到,您还记得我。”
      杜云惠激动地简直要掉下泪来,但是她没有哭,她到底意识到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杜云惠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挥挥手,示意门房开门放薛蓉娇的马车进去。
      公主府内的密室里。
      杜云惠远远地看着薛蓉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她又说了一句:
      “是你!真的是你!”
      薛蓉娇戴着面纱,她远远地看着杜云惠说:
      “是我。”
      杜云惠冲上前,一把抱住薛蓉娇,她默默不语地哭了许久,薛蓉娇什么也没做,只是轻轻拍了拍杜云惠的背,在杜云惠耳畔轻声道:
      “云惠,我回来了。”
      接下来,薛蓉娇三言两语向杜云惠交代了自己在金莲寺的一系列遭遇。
      “是大法师救了我。”薛蓉娇说,“我被灌了毒酒之后,原本被草草葬在金莲寺的后山上,是寺里的两个僧人发现了我,是他们一起合力将我给搬上后山的一座小屋,在那里,大法师给我看了病,此后,我就在寺里静悄悄地住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没有了么?”
      “大概就是这样了。云惠,我的病一好,我马上就来找你了。我知道,事到如今,也只有你会收留我了——你会收留我吗?”
      “当然!……只不过,姐姐,我并不知晓你未来的打算。”
      “云惠,云惠,我要进宫,你会帮我吗?”
      “进宫?!”杜云惠吓了一跳,“姐姐,你这个时候进宫去做什么啊?姐姐,你不要命了?!”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呢?我既不想做尼姑,也不愿意在什么地方就这样苟且偷生一辈子。云惠,你大哥他还等着我呢。”
      “大哥……”
      提到杜含章,杜云惠似乎浑身哆嗦了一下,薛蓉娇敏锐地察觉到了。
      “怎么了?”她问道,“你大哥他怎么了?”
      “不、不,没什么,我有点冷。蓉姐姐,你不冷吗?”
      “不冷。云惠,你快告诉我,圣上他怎么样了?”
      “他没怎么样。他的病好多了,上朝的次数也多了,宫里的太医们都说,这是一个奇迹。”
      “真的?”
      “真的,我可以发誓。”
      薛蓉娇松了一口气:
      “这是好事啊!”
      她感叹道。
      “是啊,是好事……”
      杜云惠喃喃道。
      “……云惠!杜云惠!”
      薛蓉娇一连叫了杜云惠几声,杜云惠才从回过神。
      “你发什么呆啊?你将才在想什么?”
      杜云惠笑着摇摇头:
      “没想什么,我在想大哥……在想他如果知道你还活着,他高兴啊,说不定身上的病一下子全好了。”
      “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薛蓉娇笑道。
      “姐姐有的,姐姐的本事大着呢——姐姐是我见过的本事最大的女人!”
      薛蓉娇捂着嘴笑笑,她一边笑,一边坐得离杜云惠更近些了,薛蓉娇揽过杜云惠,杜云惠顺势靠在薛蓉娇的怀里,薛蓉娇一只搂着杜云惠,一只手点着杜云惠的鼻子说:
      “云惠,你太抬爱我了。”
      杜云惠钻进薛蓉娇的怀里不肯起来,她牢牢地抓着薛蓉娇,像是生怕薛蓉娇跑了似的。
      薛蓉娇摸摸杜云惠的头,安慰对方道:
      “你这是做什么?怪肉麻的。”
      杜云惠抬起头,眼睛湿哒哒地看薛蓉娇,又把头给埋了回去。
      薛蓉娇静静拍着杜云惠的背,过了许久,薛蓉娇才听见杜云惠闷闷地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蓉姐姐,我好想你。”
      薛蓉娇停下手中的动作,她哽咽了一声,紧紧地抱住杜云惠道:
      “云惠,我也好想你……”
      一个晴朗的白日,杜含章正在御书房里处理政务,阳光洒进御书房一角,他放下笔,将目光投向一旁金黄的日光,突然扶着额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陛下,陈国公兼镇国大将军陈寅请见。”
      宫人通报道。
      “宣。”
      “宣陈国公兼镇国大将军陈寅觐见!”
      宫人话音刚落,就见一身武袍的陈寅迈着大步走了进来,近来他蓄起了胡须,这让原本就十分英武的脸看上去更有气势。
      陈寅抱拳向杜含章行了一礼:
      “参见陛下。”
      “嗯。”
      杜含章继续埋头批改奏章,他一边写字,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陈寅道:
      “怎么样?我要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回禀陛下,募集精锐,操练新军的命令已经吩咐下去了,最迟三个月,您就能看见成果。”
      “很好。土地改革法与科举改良的事呢?”
      “这……”
      “很难办吧。”
      杜含章含笑看了陈寅一眼。
      “这并不是臣的专长。”
      “我知道。所以近些日子,我多次召见宰相,就是为了这个缘故。邹相在兵法上的天赋不如大将军,但是,大将军在律法上的见地恐怕也比不过邹相。大将军也要多多向邹相学习才是。”
      “是。”
      “最近,朝中不少人都给我上折子,说大统领家的女儿,温良恭俭,是皇后的不二人选。陈国公以为如何?陈国公对大堰的忠诚日月可鉴,陈国公你本人也是一位极有见识的人,因此,朕一直都很想听听你的意见。”
      说这话的时候,杜含章放下笔,正对着陈寅,笑吟吟地对对方说道,显然一副和蔼可亲,不吝请教的模样。
      “不。”没做多少思索,陈寅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陛下,您万万不可立李贵嫔为后!——万万不可!”
      “为什么?”
      杜含章饶有兴趣地问。
      “李贵嫔家势大,又有太后这层血缘关系,您要是立她为后,保不齐……”
      “保不齐什么?”
      陈寅原本想说:
      “……保不齐她会变成第二个薛后。”
      话到嘴边,又变成了:
      “保不齐又惹出外戚干政的乱子。不,圣上!您应该立一位真正温良恭俭,又没有什么背景和靠山的女子为后。依我之见……”
      “依你之见?”
      “孟嫔就很不错。”
      “孟嫔?的确,我也正有此意。”
      “……”陈寅又补充道,“这只是微臣的一个小小的建议。”
      “这我当然知道。毕竟,国公你总不可能像上回那样,逼着我立一位新后吧?哈哈哈!”
      “……”
      陈寅出了一身冷汗,扑通一声就在杜含章面前跪下了。
      “微臣我……”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无非就是一些慷慨激昂、大义凛然的爱国之音。我知道!朕都知道!陈国公,你起来吧!我不怪你!朕不怪你!朕不怪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损坏天家威严,也不怪你听信谣言,污蔑皇子身世。朕甚至不怪你……不怪你逼死了朕最爱的皇后。”
      “陛下……”
      杜含章朝陈寅挥挥手:
      “下去吧,把你该做的事做好。”
      陈寅退下了。
      陈寅走后,杜含章颓然地坐回自己的龙椅,他想要继续去批改奏章,可是他尝试再三,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集中不了精力。
      一颗泪水洇湿了雪白的绢纸,杜含章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他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
      夜晚的公主府。
      杜云惠挽着杜含章的手一边朝里走,一边大声叫道:
      “哥哥!哥哥!你就圆了云妹我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吧!哥哥!哥哥!”
      “云妹,你不是说,你有很重要的事要找我商议吗?云妹!云妹!你到底要对我说什么?怎么非得到你府上来不可?云妹!”
      “哥哥!大哥哥!你可就别直叫唤了。妹妹我叫你来,自然有一番道理。哥哥,你快进去吧!你快看看,妹妹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杜含章迷惑不解地看了杜云惠一眼,推门走进去了。
      杜云惠的会客厅一到夜晚,一向热闹得不得了,今日倒一反常态,偌大的房间里,除了杜含章一位贵客之外,就再也没有旁的客人了。
      杜含章又看了杜云惠一眼,终于在杜云惠的催促声中坐下了。
      一阵悠扬的乐声响起,公主府上的舞伎们纷纷上场,在会客厅的中央翩翩起舞。
      杜含章含笑看了杜云惠一眼:
      “你这鬼丫头,怎么想起邀我看歌舞表演了?”
      “还不是看最近大哥太累了,我这么做妹妹的,肯定要想着为哥哥排忧解难嘛。”
      杜含章笑笑没作声。
      舞伎们个个身姿绰约,容貌出众,杜含章正仔细欣赏着,一名侍女在杜云惠的招呼下上前为杜含章斟茶,茶不小心洒出来一些,溅到杜含章的手背上,他一时有些不满,正想挥挥手叫人退下,一抬头,突然愣住了。
      “……你是谁?”
      杜含章问。
      “回陛下的话,我是公主府上的丫鬟,我叫许妙莲。”
      “许妙莲……你几岁了?”
      杜含章又问。
      “二十七。”
      “二十七……”杜含章突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哈!”笑够了,杜含章冷着一张脸看向杜云惠,又看向不远处的舞伎们。
      “都下去!”
      他说。
      乐声停止了,舞伎们停下动作,纷纷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都下去!听到没有!滚!”
      杜含章一把推翻了身前的长案,舞伎们都吓坏了,纷纷提起的裙摆跑了下去,奏乐的乐工也马上跑了个没影儿。
      “大哥发那么大的脾气做什么?有谁惹到你了吗?”
      杜云惠显然也被杜含章的行为吓了一跳,但她仍然强作镇定地问道。
      杜含章粗暴地扯着许妙莲的胳膊,质问杜云惠道:
      “她是谁?”
      “她……”
      “这就是你送给我的礼物?”
      “陛下!”杜含章的手劲很大,许妙莲挣脱不开,只好就着这样的动作对杜含章说,“请您冷静一下。”
      “冷静?”杜含章冷笑一声,松开了牢牢钳住许妙莲的手,他攥着许妙莲的脸说道,“你知道你长着一张谁的脸吗?我再问你一遍,你是谁?”
      “我……我……”
      “是她……”
      杜云惠小声说,可这话没传到杜含章的耳朵里。
      “我是公主府上的侍女。”
      许妙莲直视着杜含章那双怒火冲天的眼睛回答道。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