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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回 入宫贺寿欢情浓 夜游凤宫君许诺 江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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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夫人生日那天,薛文崇带着玉棠和薛裕一块入宫。
“姑妈!姑妈!”
薛裕只有三岁,路都都不稳,一路跌跌撞撞地朝薛蓉娇跑来。
“裕儿,小心一点儿。”
薛蓉娇急忙上前一把抱住薛裕,薛裕的脸胖嘟嘟的,他的眼睛长得很像玉棠,又圆又亮,鼻子和嘴巴长得薛文崇。
薛蓉娇抱着自己的侄子亲热了一会儿,便将他交给玉棠。
生下薛裕之后,玉棠就被抬作了薛文崇的正妻,她的出身实在太低,幸好有一个宰相养女的名头,说出去不至于特别难看。
玉棠喜欢金灿灿的珠宝,每回入宫,她都要将自己收拾的花枝招展的,这回进宫也一样,她一身烟粉织金褙子配同色罗裙,头戴赤金累丝嵌宝点翠凤凰步摇,鬓缀珠花玉簪,颈佩东珠璎珞,腕套金镯玉钏,腰系宫绦悬玉佩禁步,满身珠光宝气,看上去,比薛蓉娇气派多了。
“娘娘!”
玉棠向薛蓉娇行了一礼之后,就冲着薛蓉娇傻笑,薛蓉娇拉着玉棠的手,忍不住提点她两句:
“……玉棠,你怎么打扮得比我和娘还庄重些?今日是家宴,我们不讲究,日后出席一些大点儿的严肃点儿的宴会,你要注意点,至少让身边的人多打听打听。知道吗?”
玉棠看着薛蓉娇:
“娘娘是觉得我抢了您的风头吗?”
绿妩在一旁听得脸都要绿了。
“不、不是。唉,算了,你带着裕儿和绿妩说话去吧,我还要招待客人。”
“噢。”
玉棠走过去找绿妩说话,还没开口,她就被绿妩教训了一顿。
“还抢了娘娘的风头?你谁啊?你以为你穿得华丽一点儿,大家伙儿就把你当娘娘啦?”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娘娘也知道。我只是觉得娘过生日,我当媳妇的,自然要穿得华丽一点儿才显得庄重。反正,娘也不会和我计较的。”想了想,玉棠又补充一句,“将军也不会。”
“……罢了,”绿妩感叹道,“傻人有傻福。”
玉棠觉得绿妩在夸自己,她重复了一遍绿妩的话后,得意洋洋地摇着自己头上的金步摇。
“……”
叹了一口气,绿妩不再教训玉棠,而是低下身来,逗自己的小外甥:
“小裕儿知道我是谁吗?”
“是……”薛裕咬着手指想来一会儿,“是邹姑姑。”
“错了、错了,裕儿,你要叫她大姨。”
“姨……姨……”
薛裕一边叫,一边嗦着自己的手指头,嗦得十个手指头水光漉漉的。
“哎呀!对了!小裕儿真棒!”
绿妩高兴地爬拍手。
这边正说着,那边又传来一声通报声:
“敬安公主到!”
话音刚落,杜云惠就牵着自己最小的女儿杜雯的手走进来了。
“蓉姐姐!”薛蓉娇朝杜云惠张开双臂,杜云惠一下子扑到薛蓉娇的怀里,“蓉姐姐!我好想你啊!”
“云惠,沈驸马呢?晖儿和煦儿呢?”
“他们在后面呢。”
杜云惠抱着杜雯在薛蓉娇身旁坐下,过了一会儿,沈灵均才带着杜晖和杜煦姗姗来迟。
沈灵均大杜云惠七岁,三十出头的年纪,年轻的时候人长得像谪仙一样,被先皇钦点为新科探花郎,后来又被杜云惠一眼相中,做了杜云惠的驸马。
沈灵均的脾气出了名的好,说话也细声细气的,年纪上来了,人更显得儒雅随和。
“公主,您也走得太快了。”
沈灵均对杜云惠说。
“娘也不知道等等我、二弟,还有父亲!”
杜晖不满地朝杜云惠挥舞着小手。
“你们不是都跟上来了吗?煦儿,你脸上沾着的是什么?”
“是哥哥给我的糖。”
杜煦穿着红色绣太阳纹的衣裳,一边捂着自己的嘴,一边回答杜云惠道。
“杜晖!你哪里来的糖?!”
沈灵均讪讪地冲杜云惠笑道:
“是我给他的,就一点儿,孩子实在是太饿了……”
杜云惠瞪了沈灵均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
这边杜云惠一家亲亲热热地和薛蓉娇打着招呼,又忽地听见外面响起新的通报声:
“陈国公夫妇到!”
“是英儿姐姐,我去看看。”
薛蓉娇对杜云惠说罢,向陈国公陈寅和陈国公夫人柳兰英去了。
陈国公夫人柳兰英是薛蓉娇的表姐,和薛蓉娇差不多大。她从小身子纤弱,为陈寅生下一对双生子后,身子受了伤,在床上养了许久都没有养回来。
这次赴宴,还是柳兰英生产后几个月以来第一次在宴席上露面。
看得出来,尽管柳兰英的脸上搽了粉,整个人看上去还是有些精神不济,陈寅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搀扶着。
陈寅三十出头,是堰朝开国功臣的后代,他身材高大,生得气宇非凡,皮肤黝黑,面容坚毅,整个面无表情的时候看上去极有威压。
最引人注目的是陈寅脸上的一道疤——在陈寅的左脸上,纵横着一道约莫五寸长的疤痕。这道疤痕,正是九年前,陈寅在北征中,生擒慕容晤时被对方用匕首划下的。
岁月的流逝,只是让这道疤痕的眼色变浅了一点儿,可还是十分狰狞。
“皇后娘娘。”
陈寅向薛蓉娇行了一礼。
柳兰英也要行礼,被薛蓉娇连忙拦住了,她小心翼翼地扶着柳兰英直到对方缓缓坐下。
“好久没见英儿姐姐了,英儿姐姐好些了吗?”
“好多了,多谢娘娘关心。”
柳兰英笑道。
“瑜儿和珪儿呢?”
薛蓉娇问道。
“他们太小了,不方便带出来。”
薛蓉娇接过宫人呈上来的热茶,递给柳兰英:
“英儿姐姐先喝些热茶,暖暖胃吧。”
“谢娘娘。”
柳兰英抿了一口茶后问道:
“姨母呢?姨母还没到吗?”
“娘说,她和父亲要先去见琥儿。看看时辰,琥儿应该也下值了。”
“那圣上呢?圣上不来吗?”
“来,他答应我的事就一定会做到的。这个时候,恐怕还在祥龙殿里和五弟说话。”
“哦?王妃和大公子也来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
等到江夫人、薛国丈、薛琥、还有杜含章等人陆陆续续赶到之后,大殿里坐满了人,天都快要黑了。
正当大殿里一片其乐融融的氛围,众人交杯换盏、宴席间觥筹交错之际,来了一位让人意想不到的客人。
慕容晤穿着一身体面的中原制式的浅黄色长袍,在宫人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通报的宫人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叫道:
“慕容王子到!”
于是宴席间短暂地安静了一刻,几乎所有人都看向慕容晤,慕容晤只是不紧不慢、从容不迫地向杜含章和薛蓉娇行了一礼:
“质子慕容晤参见皇上、皇后娘娘。皇上万岁,娘娘千岁。”
杜含章看了一眼薛蓉娇,片刻功夫后,他笑吟吟地抬手,对慕容晤道:
“质子起来吧。”
慕容晤起身。
“质子也是来为江夫人祝寿的吗?”
杜含章问。
“是。”
“那便请坐吧。”
在宫人的引领下,慕容晤顺利地入席,他抬头看向薛蓉娇,薛蓉娇正在看向杜含章,慕容晤收回眼神,双手接过宫人递来的热酒。
杜含章举杯敬江夫人道:
“今日是夫人华诞,朕心甚慰。
愿夫人福寿绵长,安康顺遂,阖家喜乐。
朕敬此一杯,同贺千秋。”
薛蓉娇紧随其后:
“女儿恭祝母亲福体安康,寿比南山。
承蒙养育深恩,女儿铭记于心。
愿母亲岁岁无忧,喜乐常伴,安享天伦。”
“谢圣上,谢皇后娘娘。”
江夫人起身向薛杜二人还礼。
随后,众人纷纷向江夫人祝寿,江夫人老了,但却很精神,保养得也很好,她看向自己面前的众多小辈、看向自己做太妃的姐姐、看向自己的小孙儿、自己的丈夫……最后江夫人看向自己的女儿薛蓉娇,薛蓉娇有些心不在焉,她还在笑,只是那并不是发自内心的笑,只是出于场合的需要礼节性的笑。
她短暂地露出了一副茫然的神色,江夫人看见了,她没作声,只是吩咐宫人将一个东西送给薛蓉娇。
薛蓉娇正发着呆,突然听见身旁的小环叫自己:
“娘娘,这是夫人给您的。”
那是一张字条,薛蓉娇打开字条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娇娇不要担心,娘和你爹、你大姐、你哥哥永远都在你的身边。”
薛蓉娇心里一动,她将字条捂在自己的心口,过了一会儿后,小心翼翼地收起来了。
“怎么了?”
杜含章问。
薛蓉娇摇摇头:
“没什么。”
杜含章又看了薛蓉娇几眼,他随便吃了一点东西,眼神总是时不时地投向薛蓉娇。
“要不要出去走走?”
杜含章问。
“可以吗?”
薛蓉娇问。
杜含章握住薛蓉娇的手:
“我说可以就可以。”
薛蓉娇点点头,杜含章起身牵着薛蓉娇出去了。
“怎么了?”
杜含章问。
“没什么啊,真没什么,你怎么又这么问?”
“我多心了……”杜含章又问,“他怎么来了?你让他来的?”
“是,是我让他来的,我想让宴席热闹点儿。”
杜含章没说话。
“……我做错事了?”
薛蓉娇忍不住问。
“怎么会?”杜含章捏了捏薛蓉娇的手,“我随便问问而已。”
“哦!我知道了。”薛蓉娇笑眯眯地看着杜含章,“你吃醋了。”
“我?我怎么会吃醋呢?”
薛蓉娇不说话,只一个劲儿地捂着嘴笑,杜含章也笑,他揽着薛蓉娇坦诚道:
“对,我吃醋了。有时候……我真想把你给关在凤仪宫里,哪里都不许去,谁都不准见,只准见我一个人,只准和我一个人说话。”
薛蓉娇笑得更起劲儿了:
“……殿下,您好坏啊。”
杜含章笑了笑,揽着薛蓉娇走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晚上安寝之前,杜含章揽着薛蓉娇道:
“娇娇,你要是喜欢他,我就让他多来凤仪殿陪陪你。你要是想见什么人,就放心大胆地去见就好了。”
“这样不好……”
“有什么关系,只要你喜欢。你最近心情不好,我都知道。睡吧,别想那么多,睡吧。”
杜含章亲了亲薛蓉娇的额头,薛蓉娇听话地闭上眼睛,她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