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将絮语诉南风》一封毒药

12、便当余韵 陈鸣在品牌

　　陈鸣在品牌公关部总监尚超的屋里发了顿不小的火，隔着厚重的办公室门都能听见他对着尚超拍桌子的声音。

　　临走时还不忘带句：“收起你在旧厂的那套做派吧！”

　　陈鸣带着一阵风刚准备乘电梯离开，迎面撞上乘梯上来的顾南延。

　　“哟，陈总，一脸怒气，跟谁啊？”顾南延心知肚明，能在品牌部惹到陈鸣的必然是他那位一周来不了公司几次的空降老领导。

　　“这怎么话说的，哪里有怒气，看见我们春风得意的顾少，只有开心啊。”老狐狸就是老狐狸，陈鸣低头看了眼手表，对顾南延说：“这都要下班了，顾少刚来啊？”

　　“陈总，别开玩笑了，我这刚出去拜访完客户回来啊。”他的那位老领导，不来公司则以，一来就领导派头十足地安排工作，顾南延刚给他跑完腿送礼回来。

　　“哦，又是尚总的重点客户们吧，辛苦了。”陈鸣对这些颐指气使的守旧派们的工作作风了如指掌。

　　“别拿我打趣了陈总，您快忙吧，我回来时候看见郑冲在车库等您呢。”顾南延说完就要回自己部门，却一把被陈鸣拉住——“顾少，晚上可约了佳人啊？”

　　顾南延想了想，“倒是还没……”话音未落，陈鸣就推着顾南延一起上了电梯，“走走走，小顾，今天来个大客户，你给哥长长脸去~”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星寰集团销售总监陈鸣，一位深谙人情世故的老江湖，正与客户谈笑风生。为展示集团实力，他特意带上王牌公关顾南延活跃气氛。

　　“陈总，贵公司不仅有技术大拿舒总工，还有这么一表人才的品牌公关，真是不得了啊。”桌上的客户开启了商业互吹。

　　聊到尽兴处，陈鸣拍着顾南延的肩膀，对客户夸耀：“我们小顾，那可是全能型人才！不像我们技术部的舒总工，那位才是真正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脑子里只有代码。我认识他这么多年，别说他做的饭，连他家的水都没喝过一口！”

　　这本是一句寻常的调侃，意在烘托舒朗的技术大神形象。
　　顾南延闻言，却下意识地、带着一丝不为人知的亲近感，自然地接话道：“陈总这话说的，舒工只是不轻易展示。他的手艺其实相当不错，便当做得尤其精致。”

　　话音落下，整个包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陈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缓缓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凑近顾南延，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八卦：

　　“等等……你刚说什么？你……尝过舒朗做的便当？！”

　　他特意重重强调了“你”和“便当”这两个词。

　　这一下，连客户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谁能想到，来谈个生意，还能听到顶尖科技公司内部如此劲爆的八卦——以冷面著称的技术总工，竟然给品牌公关部的帅哥门面做便当？！

　　顾南延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为时已晚。在陈鸣和客户灼灼的目光下，他只能硬着头皮，维持着风度翩翩的笑容，含糊地找补：“呃……是之前一次……团队活动，舒工顺便准备的。”

　　陈鸣是何等人物，立刻从顾南延那片刻的慌乱和“顺便”这个欲盖弥彰的词里品出了异样。他露出一个“我懂的”的笑容，不再深究，却举起酒杯，意味深长地看了顾南延一眼，朗声道：

　　“看来还是顾老师有面子！能让我们舒总工‘顺便’下凡！
　　来，为这份独一无二的‘顺便’，干一杯！”

　　全场哄笑，气氛被推向高潮。顾南延在众人的笑声中，耳根微红地喝下那杯酒，心里把舒朗骂了一百遍，却又泛起一丝奇异的、被公开“标记”了的羞耻与甜蜜。

　　酒局空档，顾南延借故出去透风，站在门口抽烟时，手机震动，他拿起来一看，是来自树洞app的置顶联系人朗月清风发来的信息。

　　【朗月清风】
　　在哪逍遥呢，南少。

　　看到朗月发来的信息，顾南延嘴角难压。

　　【南城旧事】
　　被拉来了我们公司销售的酒局，听着客户涛声依旧，收到朗总的信息，喜出望外~

　　【朗月清风】
　　看来是我救了南少一命呢~

　　【南城旧事】
　　您行行好直接把我接走那是最好了。

　　【朗月清风】
　　怎么？想见我啊……

　　【南城旧事】
　　想啊，想看看天天跟我热聊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嘴巴那么毒，搞不好……

　　【朗月清风】
　　这省略号的节奏，甚是不妙。

　　【南城旧事】
　　嘴巴那么毒，人说不定很暖啊~不像某人，面冷心冷……

　　【朗月清风】
　　您脑子里这又在想谁呢，“面冷心冷”怕不是吃了人家便当念念不忘的那位吧……

　　【南城旧事】
　　别说便当了，丢大人了今天！
　　我不管，需要安慰！

　　顾南延烟也不抽了，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与对面这位让他可以“肆无忌惮”敞开心扉的网友聊得起劲。

　　【朗月清风】
　　倒是愿闻其详。

　　【南城旧事】
　　就是嘴巴跟不上脑子，说了一句“那位的便当做的尤其精致”，被当成稀有生物了。
　　……那些同事好像都不知道他会做饭这件事。

　　【朗月清风】
　　原来是被特殊对待了…
　　那喜欢吗？

　　【南城旧事】
　　什么？

　　【朗月清风】
　　差别对待，你想什么？

　　【南城旧事】
　　哦哦，害，我也是喝的有点上头了。
　　我还是求求别来沾边了吧，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小独木桥。

　　【朗月清风】
　　南少，不至于吧，就请你吃了顿便当而已啊。小题大做了吧。

　　顾南延看着朗月的信息，有点不知所措，有点羞恼，甚至是有点露怯，特别是在朗月清风面前，他随意编了个同事叫他的理由，结束了对话，调整了一下，回到了酒桌座位上。

　　酒局散时，陈鸣搂着顾南延的肩膀，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脸上是藏不住的促狭：“行啊南延，深藏不露啊！连舒朗那家伙的私人领域都被你攻破了？他那个宝贝外甥女，你也见过了吧？”

　　不出所料，当晚，舒朗就收到了陈鸣发来的信息：

　　【陈鸣】
　　舒总工！！！重磅新闻！顾南延居然在酒局上说你做的便当好吃！你什么时候背着兄弟们给人开小灶了？！快从实招来！

　　舒朗看着这条信息，联想着刚才自己借由【朗月清风】与顾南延的对话内容，他几乎在脑中描绘出了出顾南延在酒局上被迫承认时，那副强作镇定又羞窘的可爱模样。

　　他没有回复陈鸣的八卦，点开了与顾南延的对话框，发去了一条看似平常，却暗流涌动的信息：

　　【舒朗】
　　听陈鸣说，今晚酒局提到了我。

　　顾南延刚到家洗完澡，看着舒朗发来的信息，撇了撇嘴，心想这人消息倒是灵通。

　　【顾南延】
　　哦，陈总喝高兴了随口提的。

　　他用“陈总”和“随口”刻意淡化事件的特殊性，划清界限。

　　【舒朗】
　　他说你评价了便当。

　　舒朗不依不饶，精准地指向核心。

　　【顾南延】
　　是啊，实话实说嘛。舒总工手艺确实好，下次我注意，不在外面乱说了。

　　他用“舒总工”和“乱说”来拉开距离，表明自己知道分寸。

　　【舒朗】
　　不用。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却堵住了顾南延试图后退的路。

　　【舒朗】
　　笙笙很喜欢那天买的玩偶，每晚都要跟他们说话。

　　他聪明地切换话题，搬出最安全的笙笙，但分享的是私人生活细节，这是一种无声的靠近。

　　【顾南延】
　　是吗？那就好。

　　顾南延走到阳台，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袅袅白雾，神色不自觉柔和下来，涉及到笙笙，他的戒备心会自然降低。

　　【舒朗】
　　嗯。下周她幼儿园有亲子活动，要求带一份自制点心。

　　他开始铺设下一个合理的“见面”或“互动”的契机，理由无比正当。

　　【顾南延】
　　那你有的忙了。

　　顾南延故意不接茬，把问题轻巧地推回给舒朗。

　　【舒朗】
　　还在考虑做什么。

　　他留下一个开放的结尾，不催促，不明确要求，只是陈述事实，等待对方反应。

　　【顾南延】
　　你手艺那么好，随便做点就行。
　　不早了，舒总也早点休息。

　　顾南延结束了对话，礼貌但疏离地用了“舒总”，并主动道晚安，再次明确了边界。

　　【舒朗】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