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江山亡了，但朕的外卖没亡》七级文明

4、朕的直播首秀，翻车还是封神？ MCN的经

　　MCN的经纪人叫周糖糖，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踩着高跟鞋走进这间合租房的时候，朱由检正在吃泡面。
　　"这就是……皇帝陛下？"周糖糖看着穿着大裤衩和旧T恤的朱由检，表情有点微妙。
　　王浩赶紧打圆场："他在体验民间疾苦。"
　　朱由检放下筷子，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人。
　　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都是数据和图表。
　　"你就是那个想与朕合作的？"朱由检开门见山，"说说你的方案。"
　　周糖糖明显愣了一下。
　　她见过很多"网红"，但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在她面前自称"朕"的。
　　而且这个"朕"，看起来是真的把自己当皇帝。
　　不是演的那种，是真的相信。
　　她突然有点想笑，但又忍住了。
　　"好的朱先生。"她调整了一下表情，打开平板，"是这样的，我分析了一下您的账号数据，您那条差评的流量非常惊人，微博话题阅读量已经超过5000万，抖音相关视频播放量超过8000万……"
　　"等等。"朱由检打断她，"这些'万'是什么意思？"
　　周糖糖："……就是数量单位。五千万，八千万。"
　　朱由检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他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朕的一条差评，五千万人看过？
　　这是什么概念？
　　朕在大明发罪己诏，满朝文武加上京城百姓，能有十万人看到就不错了！
　　周糖糖继续说："所以我的建议是，您走'沉浸式历史博主'路线。您的古文功底非常扎实，措辞又非常有特色，这是您最大的优势。"
　　"沉浸式？"
　　"就是……您以崇祯皇帝的身份，讲历史。"周糖糖斟酌着用词，"比如，您可以讲明史，讲您亲身经历的事情。您是当事人，没人比您更权威。"
　　朱由检沉默了。
　　朕亲身经历的事情……
　　那朕能讲的太多了。
　　朕可以讲袁崇焕案的来龙去脉，可以讲杨嗣昌的十面埋伏，可以讲李自成为什么能打进北京，可以讲……
　　"好。"他点头，"朕可以讲。"
　　周糖糖眼睛一亮："那我们先签一个框架协议，您负责内容输出，我们负责运营推广，利润五五分成，您看——"
　　"三七。"
　　"什么？"
　　"朕七，你们三。"朱由检平静地说，"朕的内容，朕做主。你们只是辅助。"
　　周糖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朱由检那双平静却带着威压的眼睛，莫名就说不出话了。
　　她见过很多大网红，但从来没有哪个人敢在签约前就这么强势。
　　这个人……
　　要么是真傻，要么是真有底气。
　　"行。"她最终点头，"三七就三七。但我们有一个要求——您必须保证内容的'真实性'。就是您讲的必须是真正的历史，不能瞎编。"
　　朱由检嗤笑一声："朕亲身经历的事情，还能有假？"
　　周糖糖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但直觉告诉她，这笔买卖划算。
　　"成交。"
　　2
　　三天后，朱由检开始了他的第一次直播。
　　王浩亲自帮他布置了"直播间"——其实就是把卧室的灯打开，然后在床头架了一个手机支架。
　　"你确定要穿这个？"王浩看着他身上那件龙袍——还是那件68块钱的儿童演出服。
　　"当然。"朱由检正了正"龙袍"的领子，"朕既是皇帝，当以皇帝的身份示人。"
　　"那玩意儿只有三趾龙……"
　　"闭嘴。"
　　林小溪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直播开始了。
　　王浩用朱由检的账号开了直播，标题是：【崇祯皇帝在线讲明史，有问必答】。
　　一开始没什么人。
　　五分钟，只有十几个人进来。
　　十分钟，三十多个人。
　　朱由检也不急，他就坐在镜头前，开始讲。
　　"诸位……"
　　他停顿了一下，改口：
　　"诸位爱卿，朕今日与你们讲讲崇祯年间的旧事。"
　　弹幕开始飘过：
　　【来了来了，皇帝开讲了】
　　【这口吻，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演技不错，就是这龙袍……有点寒酸啊】
　　朱由检假装没看到那些调侃的弹幕，继续说：
　　"说起崇祯年间的事，你们最想听什么？"
　　弹幕立刻刷了起来：
　　【讲讲袁崇焕是怎么死的！】
　　【讲讲明朝为什么亡！】
　　【讲讲崇祯长什么样！】
　　朱由检挑了最后一条回答：
　　"崇祯长什么样？"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朕……我长得还行吧。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眉清目秀……"
　　弹幕：【哈哈哈哈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这是算命先生的话吧】
　　【对对对，崇祯长这样（表情包）】
　　【我就想知道，这个主播是不是真的懂历史，还是只会装疯卖傻】
　　朱由检看到这条弹幕，眉头一皱。
　　"你质疑朕不懂历史？"他直视镜头，"那朕问你，袁崇焕的罪名是什么？"
　　弹幕：【谋反欺君啊，这谁不知道】
　　"错。"朱由检沉声道，"袁崇焕的罪名是'付托不效，专恃欺隐，市粟资敌，纵敌长驱'。谋反是后来加的，真正的罪名是——他守不住辽东，还欺骗了朕。"
　　弹幕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反应过来：
　　【卧槽，这个细节我怎么没见过？】
　　【我去查了一下，主播说的是对的！】
　　【真的假的？我去翻翻明史】
　　朱由检继续说："你们以为朕杀袁崇焕是因为听信谗言？不，朕有朕的考量。袁崇焕守了宁远、宁锦，打赢了努尔哈赤，这朕知道。但他也说了'五年平辽'的豪言，结果呢？皇太极打到北京城下，他人在哪？"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
　　"朕不是不想信他，是信不起。大明的江山，朕输不起。"
　　弹幕彻底炸了。
　　【等等等等，这人说话的方式……怎么感觉像真的亲历者？】
　　【太上头了，我感觉他在讲历史课，但是比任何老师都讲得好】
　　【我去，这逻辑，这细节，绝对是做足了功课的】
　　【就冲这文绉绉的劲儿，这人至少是个历史系的研究生吧】
　　朱由检看着不断滚动的弹幕，心里微微有些得意。
　　这就是朕的本事。
　　朕当了十七年皇帝，听了十七年朝堂辩论，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3
　　直播进行到一半，人数已经从最初的十几个人涨到了三千多人。
　　周糖糖在后台看着数据，激动得直拍大腿。
　　"太火了！太火了！照这个势头下去，破万不是问题！"
　　但就在这时，弹幕里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主播，你是不是那个写差评的？】
　　【对对对，就是那个买龙袍被坑了的哈哈哈】
　　【所以这是个搞笑博主？还是历史博主？】
　　【我怎么感觉他在演啊，这人设也太离谱了吧】
　　【建议查查这人是不是MCN包装出来的，谁家正经人天天'朕朕朕'的】
　　朱由检看到这些弹幕，脸色沉了下来。
　　"你们觉得朕在演？"
　　弹幕：【不然呢？】
　　【难不成你真是崇祯转世？】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他说自己是崇祯，在这些人眼里就是"人设"，就是"表演"，就是"包装"。
　　但是……
　　"朕问你们一个问题。"他突然说。
　　弹幕：【什么问题？】
　　"袁崇焕死后，他的尸体是怎么处理的？"
　　弹幕沉默了一下。
　　这个问题……好像没人知道。
　　"史料上没有记载吗？"朱由检冷笑一声，"那我告诉你们。"
　　"袁崇焕被凌迟处死，尸体弃市。他的头颅被传视九边，以儆效尤。但后来……"他顿了顿，"后来有一个姓余的义士，冒死收敛了他的尸骨，葬在了广渠门外。"
　　"你们查查，现在那里是不是有一座袁崇焕墓。"
　　弹幕彻底安静了。
　　三秒后，评论爆发了：
　　【我查了！真的有一座袁崇焕墓！】
　　【在东花市斜街！现在还是文物保护单位！】
　　【这细节……这细节不是真的懂历史的人根本不知道！】
　　【等等，这人怎么知道的？他是什么背景？】
　　朱由检看着那些震惊的弹幕，表情平静。
　　"朕知道的，远不止这些。"
　　他站起身，直视镜头：
　　"你们想知道崇祯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想知道朕为什么要杀这个、贬那个？想理解一个亡国之君的无奈？"
　　"那就继续看下去。"
　　"朕的故事，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他话音刚落，直播间的人数突然开始疯涨——
　　5000……8000……1万……2万……
　　弹幕已经快得看不清了，全是"666"和"牛啊"。
　　而#崇祯皇帝讲明史#的话题，也悄然爬上了热搜。
　　4
　　直播结束后，朱由检累得像刚打完一场早朝。
　　王浩冲进来，一把抱住他："大哥！你火了！真火了！直播峰值人数三万二！打赏收入三千多！热搜第十！"
　　朱由检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放……放开朕……"
　　林小溪也凑过来看数据，眼睛都直了："天哪，这才第一场直播就有这效果？"
　　周糖糖打来电话，声音都在颤抖："朱先生！您太厉害了！粉丝一夜之间涨了八万！明天我们趁热打铁，再做一场！"
　　朱由检坐在床边，揉了揉太阳穴。
　　朕只是讲了朕知道的东西而已。
　　这些人，至于这么激动吗？
　　他拿起手机，翻看自己的评论区。
　　有人说：【这主播有两把刷子，不是那种只会装疯卖傻的网红】
　　有人说：【就冲这文采和口才，我路转粉了】
　　但也有人说：【这人是真懂历史还是在背书啊？感觉像背稿】
　　还有人说：【建议让专业人士来鉴定一下，他讲的到底对不对】
　　朱由检看到这条评论，眉头微皱。
　　专业人士……
　　朕倒要看看，他们能找出什么破绽。
　　他是朕的对手吗？
　　朕当了十七年皇帝，日日与朝臣斗、与阉党斗、与李自成斗、与皇太极斗。
　　什么风浪没见过？
　　这点质疑，算得了什么？
　　"再来一碗泡面。"他对王浩说，"朕饿了。"
　　王浩："……你就惦记那口吃的。"
　　"废话。"朱由检接过泡面，开始大口吃，"朕当年日理万机，御膳房穷得叮当响，朕饿了多少年。现在有泡面吃，还不感恩？"
　　王浩无言以对。
　　而此刻，在某个办公室里，几个历史学者正在观看朱由检直播的回放。
　　"这个人的水平……确实不一般。"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他讲的这些细节，很多都是正史里没有的。要么是做足了功课，要么……"
　　"要么什么？"
　　老教授沉默了一下："要么他真的经历过。"
　　"这不可能。"
　　"我知道不可能。"老教授苦笑，"但他的讲述方式太像亲历者了……那种无奈、那种愤怒、那种痛惜，都是装不出来的。"
　　"那怎么办？"
　　老教授看着屏幕上的朱由检，沉吟良久。
　　"约他。让他接受专家质询。"
　　"我们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