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收获 三个月后, ...

  •   三个月后,陈一璟失恋了。
      连同爱情一起不翼而飞的,还有他很多的资产:一张卡,少许现金,两个名牌包,还有一台笔记本和一台相机。
      事发之初,陆闻樾和沈言并不知道,两人以为陈一璟依然沉浸在甜蜜的爱情里。直到事发三天后,沈言发现他在群里竟然一直没动静,课也不来上。虽然不上课的情况时有发生,但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很异常。
      两人当即直奔他和男友租住的新公寓,敲了半天门没人回应,又去找房东,最后才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两人一进门就看到满地的狼藉,像失窃了一样,虽然事实确实是被窃过了,但地上的狼藉是陈一璟砸的。他奄奄一息埋在被子里,不知道是不是连续三天都没吃过东西。沈言将他从被子里掏出来的时候,他脸色如同死人一样灰白。
      看到瞪着四只眼看他的两人,他一下子扑到沈言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后来,两人带他回了以前的公寓,新公寓也帮他退掉了,砸坏的东西也赔偿了,在英国的生活好像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样子。
      除了陈一璟,那双明亮漆黑的眼睛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暗淡无光。
      又过了半个月,沈言不知从哪里找到了那个骗财骗色的男人。两人把他拖到了偏僻的地方狠狠打了一顿,还逼着他录下了口供。原本陆闻樾是打算直接报警的,被沈言拦下来,他们跟着那男人回到他的住处,把所有设备都检查了一遍,又用了些手段威胁,最终确定了他手里没有任何和陈一璟有关的东西才离开。
      相机和电脑倒是拿回来了,但卡里的钱和现金已经被花掉了,包也被卖了。两人默契地把拿回来的东西送去了二手市场,这些钱对于他们几个来说其实都不算什么。
      陈一璟轰轰烈烈的被掰弯的第一战随着流入二手市场的东西一起消失了。
      等再次提起来的时候,他经不记得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了,甚至时不时还会拿出来调侃一番。
      “阿樾,你挑的这是什么破地方啊?这里饭菜真的很难吃。”陈一璟看着面前的西餐,哀怨地说。
      “不是你说我真是挑对地方了吗?”,陆闻樾漫不经心的说。
      “谁说了?我没说。”
      “意外收获,不虚此行。”陆闻樾头都没抬起来,话已经脱口而出。
      陈一璟一听就炸了,嘴里骂骂咧咧,站起来要和揍他。
      不知道对于陈一璟来说,来英国的这一躺还算不算不虚此行。但对于陆闻樾来说,到的确算的上意外收获吧!
      起码那个夜晚,他是第一次那么快乐过。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过了那么多年,顾晏宁在他心里,仍旧和别人不一样,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他看着床上铺着的衣服,原本还想着来一下子,等到了卫生间以后,他又忍不住打开手机看顾晏宁那张证件照,越看越郁闷。
      已经到了深夜,万籁俱寂。陆闻樾在这样寂静的氛围里忽然揣摩到,十二年前,他路过初中那片树林时,眼眶忽然模糊的滋味,以及这么多年盘桓在心间那股不可名状的情绪究竟是什么。是一种想要得到却又得不到的滋味,那滋味不是锐痛,是钝的,弥漫的,像冷空气一样渗透到呼吸里,然后停摆在胸腔里,怎么也落不到实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隔了这么多年,那样钝痛的感觉还是清晰的传递回来,甚至比多年前还要清晰。
      是因为又见到了顾晏宁吗?
      因为清晰地感受到,他真实的在这个世界上活着,他不是陆闻樾心里的幻影。他仰面躺在床上,拿起衣服盖住脸,盖住将要破土而出的、熊熊燃烧的烈火。

      自从那天晚上通过电话以后,顾晏宁发现,陆闻樾真的开始频繁的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他就在医院门口看见了陆闻樾。
      时间还很早,院门口的人并不多,顾晏宁刚从停车场出来,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了陆闻樾。他背靠在哑灰色的保时捷一侧,仰着头,眼睛半阖着,似乎等了很久。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两人四目相对,陆闻樾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刘海被早晨的风吃的微微扬起,一张俊俏的脸在清晨的薄雾里耀眼无比。
      他想假装没看到,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径直朝门诊楼走去。
      陆闻樾个高腿长,路过时两步就跨到了他面前,伸手拦住了他,“顾医生,吃早饭了吗?”
      “这是要干嘛?”顾晏宁不得不停下。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他有些诧异,满脸疑惑地望过去。也没等他再开口,陆闻樾自顾自地从车里拿出一份纸质包装袋塞到他怀里,是一份三明治和热美式,“买多了一份早餐,顺道带给顾医生吃。”
      顾晏宁看看手里的早餐,又抬起头看他,对上那双琥珀褐色的眼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面对面地站着,一个低着头看着怀里的早餐,另一个就看着低着头的人。
      谁也没说话。
      直到周围路过的人将目光都投了过来,顾晏宁才意识到,此刻两人正站在院门正中心,他局促地开口,“谢谢你,不过我一般都在医院食堂吃”。
      “哦!好吧,那今早就吃我带的吧,可不能浪费粮食。”陆闻樾煞有其事的点头,带着微笑靠近他,一时间将顾晏宁拢在一片阴影里,“另外,顾医生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还不同意我的好友申请呢?”
      顾晏宁一怔,这么早等在这就是为了这事吗?他有些不自在地说:“下班时间我几乎不处理工作。”
      “那也是工作吗?”,陆闻樾声音压得低低地,脸上仍旧带着笑,让人辨不出他的情绪。
      “是的”,顾晏宁在阴影下低着头小声说。
      陆闻樾又往前走了一小步,离他更近了,他低着头看见落入眼里的黑色皮鞋。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那顾医生等下上班可不要忘记同意哦!”
      话音刚落,陆闻樾就往后退了两步。他看着皮鞋从眼皮底下消失才将头抬起来,看见陆闻樾笑眼弯弯,“顾医生一定要记得哦!”。
      眼看陆闻樾绕到另一边坐进车里,顾晏宁这才放松了肩膀,他转身赶紧往医院里走。
      “顾医生!”身后传来男人的喊声。周围的人全都回头看过去,顾晏宁立即顿住脚步,也回头望过去,看见陆闻樾将车窗降下来,挑着眉,一脸痞气,“周五见。”
      毕业以后,他几乎没有遇到过这样令人费解又尴尬的事,此刻耳朵已经红了,他垂着脑袋落荒而逃。
      顾晏宁进到办公室后,坐了五分钟,才把刚才的情绪消化好,他看着面前的食物,想起陆闻樾说的不要浪费粮食,不情不愿的打开袋子,最终还是把陆闻樾给的早餐吃光了。
      他把所有材料都准备好后,才点开手机,同意了陆闻樾的好友申请。出乎意料的是陆闻樾并没有立马发消息过来,这让他暂时松了一口气,能放松地准备早上的工作。
      早上接诊了一个重度抑郁的男生,二十岁左右。原本快要毕业了,但是因为精神状态不好,所以办理了休学,父母带着过来的。诊断过程按部就班,很快就确定了他是重度抑郁。但是男孩的父亲似乎有些不太能接受这个结果,非要拉着顾晏宁复盘一遍所有诊疗过程,然后在这个过程里,一家人又开始因为这个结果争论起来,顾晏宁只得一边劝架,一边安抚患者的情绪。最后还惊动了科室主任,忙了一早上,快1点了才吃上饭。
      吃饭的间隙,他打开手机,看到陆闻樾给他发了两条消息。一条在问他吃饭了没,一条是一个问号。
      顾晏宁看完后,就把手机收起来了,他并不打算回复。
      如果陆闻樾是认真的,那么他不打算和他有进一步的发展;如果陆闻樾只是无聊想逗弄一下他,那么他更加没必要陪他玩。
      他现在只能装鸵鸟,把脑袋埋进沙子里一切困难就可以迎刃而解。
      然而事实上是,顾晏宁根本没法逃避。自从加上好友后,陆闻樾几乎每天都要给他发消息,尽管顾晏宁一次都没回复过,他仍孜孜不倦。并且他每周都要来办公室一两次,有时是预约他的诊号假装病人公然占用他的工作时间,有时则是直接等在他办公室门口,看到顾晏宁出来就凑上来说一些有的没的,纯粹逗他玩。
      顾晏宁第一次知道,原来心理医生也可以成为别人消遣的工具,他头痛的同时,对自己的职业又有了新的定位和感悟。
      陆闻樾一般都是下午过来,偶尔会很晚,等他到的时候,顾晏宁都快下班了。他也不进门就等在诊室外面,非要接顾晏宁下班。一来二去,同一楼的医护同事们都认得他的脸了,几个八卦的女同事纷纷找顾晏宁打听是不是他朋友,单不单身之类的问题。顾晏宁对此颇为无奈,每次都在同事们怀疑的眼神里坚定地回答,陆闻樾只是他的病人,他们也不是很熟。

      这天顾晏宁准时下班,快到停车场时发现晚上想看的一本书没有带,于是他调头回去拿,当他慢悠悠地从电梯里出来,走到廊厅转角处时,差点撞上一个人,还好他腿脚麻利,立刻停住了,一抬头发现是陆闻樾。
      “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他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在看到陆闻樾被白色纱布包扎起来的额头时,微微瞪大了眼睛。
      “被人打了”陆闻樾满不在乎的说。
      他又露出那副逗弄人的表情,嘴角微挑,半眯着眼,“顾医生,很关心我嘛!”
      他看着陆闻樾,没说话,显然在等之前问题的答案。
      面前的人头上包裹着医用纱布,眉弓右侧方淤青了一块,右眼也稍微有点肿。
      顾晏宁向来都不爱多管闲事,他对开展一段人际关系没什么欲望,但这一个月以来,经常出现在他面前的帅气脸庞,此刻受了伤就在他眼前,他也没法无动于衷。
      两人互盯着看了一会,陆闻樾先开口,“就是被人揍了嘛!好疼啊,顾医生。”
      “被谁?”
      “一点小纠纷,没事。”
      顾晏宁见他不想说,也没再追问。他看了看陆闻樾受伤的额头,心想,受着伤也要在这里等自己吗?,他叹了口气,“所以,你这个点过来是......?”
      “接你下班啊!”,陆闻樾重新抬起头。
      “但这个点我已经下班了。”如果顾晏宁没调头回来拿书的话,他应该是等不着人的。
      “那你不是又回来了嘛!这是不是说明老天也在帮我,今天我们就应该一起下班。”
      顾晏宁听他在这胡扯,皱了皱眉,“受伤了就好好养伤,不要到处晃,我也不用你接下班。”,他顿了顿,“我不用人接下班已经很多年了。”
      但陆闻樾像是听不懂他说的话一样,站在他面前,眼巴巴的看着他,像只流浪着还受了伤的猫,“家里没人照顾我,我今晚要去你家”。
      顾晏宁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诧异地看着他,“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啊,但我今晚真的没地方去了。”
      顾晏宁一点也不相信,他绕过陆闻樾沉默着走向办公室,去拿书。陆闻樾也不吱声,就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直到跟到了停车场。
      看样子今晚是非跟他回家不可。
      到了车旁边,顾晏宁终于忍无可忍,“你要是没地方去,要不我给你订个酒店吧!”
      “你要和我去酒店吗?你也去的话就订一个吧。”
      “......”顾晏宁呼吸一滞,“你赖上我了?”
      “对啊!”陆闻樾兴冲冲地说到。
      “我的车就停在C区,如果顾医生实在不想搭我的话,我就只能开自己的车跟你回去了。”
      这分明就是跟踪尾随,他却说的理直气壮。顾晏宁被他的无赖气到了,尽管他还受着伤,看上去无辜又可怜,但他还是把顾晏宁逼的无可奈何。
      顾晏宁恨恨地咬了咬牙,“流氓......”
      陆闻樾扬起自己那张受伤的脸,扯着嘴角邪气地笑起来,他一只胳膊搭在副驾驶的车顶上,另一只手敲了敲了副驾车窗的玻璃。
      顾晏宁瞪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打开了车门,让他坐了进去。
      坐进车里以后,陆闻樾终于安静了。他仰着头背后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一副闲散自得的模样。两人一言不发,开着车往顾晏宁家去。
      等到了家小区的车库,两人从车里出来,转身朝家走去的时候,顾晏宁又开始心烦意乱起来,他默默想,自己一定是昏头了,竟然真的把他带回家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走到顾晏宁家门口,他取了钥匙打开门,在玄关处将一次性拖鞋拿出来摆放好。
      陆闻樾换好拖鞋后,一边跟在顾晏宁身后往里走,一边打量着屋内的环境。
      顾晏宁住的是个120平的公寓,简约的、又经过巧妙划分的半开放式格局。暖白的墙壁和浅橡木色的地板融合的十分温馨,再结合各种不同层次的绿色,整个空间看上去又温暖又活泼。
      顾晏宁让陆闻樾在沙发上坐一下,然后转身进了厨房,他在厨房里站了一会,长舒一口气,等心情稍微没那么烦躁了,才回客厅,给陆闻樾接了一杯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