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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窗外 闻雁声与徐 ...

  •   闻雁声知道此刻不宜深问,便悄悄退出了病房。没走几步,林炳文就追了出来,脸上带着窘迫:“闻医生,您别往心里去,我爸他就是心里不痛快。其实……我还有个哥哥,只是……”
      “这是您的家事,我本不该过问。”闻雁声停下脚步,语气温和却认真,“但现在,这件事已经影响到林大叔的手术意愿了。他心里明显是盼着你哥哥来的,能不能想办法,至少让他来见一面?”
      林炳文面色为难地摇了摇头:“他来不了的。半年前他就离开家了,之后再也没和我们联系过。我爸放心不下,偷偷去找过,还差点出了意外,幸亏……”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眼神躲闪了一下。
      “没关系,不方便说就不用勉强。”闻雁声看出他的犹豫,没再追问。
      林炳文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无论如何,还是尽快解开大叔这个心结吧。”闻雁声语气放缓,却带着医嘱的分量,“手术不能拖太久,对他身体不好。”
      林炳文点了点头,闻雁声这才转身离开。走廊尽头的窗透进薄暮的天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廊里的灯光柔和,闻雁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反复推敲着林德福的病情与心结。等回过神时,脚步已经停在了那扇虚掩的病房门前。
      ……怎么又走到这儿来了?
      她透过门缝朝里看。徐霁川背对着门站在窗前,身姿挺拔,白蓝相间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竟有种说不出的合适。单是一个背影,都透着几分利落的好看。
      闻雁声皱了皱眉,这人到底在看什么?她每次路过,十有八九都能撞见他站在这里,仿佛窗外藏着什么旁人看不到的绝美风景。
      “你在干嘛?”她抬手轻轻推开门,开口问道。
      “闻医生来了,”徐霁川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我在这里透透气,医院太闷了,窗边空气好。”
      “那我怎么老看你站在窗台边?”闻雁声走到他身边,顺着刚才他看的方向瞥了一眼,十一楼的高度,楼下的行人草木都缩成小小的一团,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徐霁川不说话,只是笑笑,露出一个浅浅的梨窝。那梨窝像是会勾人似的,每次闻雁声看见都觉得晃眼。
      “笑什么?”闻雁声别开视线,心里无声飘过两个字:妖孽。
      “没什么,”他声音压低了些,掺进一点玩笑的颗粒,“就是发现,闻医生好像挺关注我的。”
      “那是因为……你是我的病人。”闻雁声耳尖悄悄泛起薄热,下意识偏开脸避开他的目光,强装平静,“我对所有病患,都是一样关心的。”
      话音刚落,徐霁川又笑了。这次更明显些,眼角弯出细微的纹路。
      “你……又在笑什么?”
      “闻医生认真解释的样子,”眼底盛着细碎的光,眼尾弯成温柔的月牙。“很可爱。”
      “谁解释了。”闻雁声嘴上这么说着,耳根却诚实得更烫了,莫名有点心虚怎么回事。
      “哦?那刚才着急澄清的不是闻医生吗?”徐霁川朝前迈了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温热的气息轻轻笼罩过来。
      闻雁声下意识退了半步,随即又觉的自己反应过度,索性挺直背脊,伸手推开了窗:“我看看,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微凉的风顺着窗口涌进病房,吹散了满室的消毒水气息。闻雁声微微探出头往下望去,楼下花园里三三两两都是散步的病人。一名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女护士正陪着年轻病患闲逛,护士服尺码偏小,将她“波涛汹涌”的身材勾勒得格外醒目,领口微微敞开,隐约露出一片雪白。
      闻雁声收回视线,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徐霁川:“哦!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啊?”
      “闻医生,这真的只是巧合。”徐霁川哭笑不得。
      “不用解释,”闻雁声抱起手臂,眉梢微扬,一副“我早就看透你”的表情,心里那点暗爽压都压不住,“解释就是掩饰,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我有什么可掩饰的?”
      “逃避训练、跑来医院‘泡护士’的事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是你徐霁川不敢的?”闻雁声挑眉,往楼下又瞥了一眼,“但是你选的楼层有点高耶,你不该选11楼的。这么远,能看清什么呀?”
      “闻医生,你真的误会了。”
      “我可没误会,”闻雁声扬起下巴,声音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
      徐霁川长长的吐出口气。
      得,这小辣椒属性爆发了。
      “看,没话说了吧?”闻雁声眼底那丝得意藏都藏不住,像只刚赢了架的小狐狸。“其实你也不用着急解释,越解释反倒越显得心虚。”
      徐霁川心里直摇头。他哪是心虚,是怕她真误会。换别人,他连嘴角都懒得动一下。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闻雁声却不放过他,又往前逼近半步,非要听他亲口认输似的。
      “谁说我默认了?”徐霁川无奈抬手比出一个停下的手势,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刚才楼下那位,根本不是我徐霁川的菜,真就是巧合,纯属意外。”
      他手刚放下,闻雁声的目光钉在了他手背上,眉头倏地蹙紧:“你手怎么回事?”
      “没事,昨天闲得慌,练了会儿拳。”徐霁川轻描淡写地带过,试图转移话题。
      “受伤还练拳?”闻雁声却一把将他的手拉过来。只见四指关节处皮都蹭破了,渗着血丝,周围一片青紫。旧伤叠新伤,看着就疼。“不是来医院避难的吗?既然要装,何必真的去练?本来两天就能好的伤口,这下不知道要拖多久。”
      徐霁川没有反驳,只是垂眸静静看着她。她眉头微蹙,眼神认真又担忧,头顶落着柔和的灯光,晕开一圈茸茸的光边。
      他忽然觉得,这点伤,受得挺值。
      嘴角不自觉弯了弯,眼里那点笑意,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
      闻雁声一抬头,就撞进了徐霁川的眼睛里。
      那双眼太深,里头清晰地映着她的轮廓。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还握着他的手,像被烫到似的倏地松开,脸上轰地烧了起来。
      “……咳。”她别开脸,声音有点飘,“一会儿来治疗室,我给你重新上药。”怕他再说什么,又飞快地补了一句,“我先回办公室,你半小时后过来。”
      说完几乎是小跑着转身就走,脚步又轻又急,像只受惊溜走的猫。
      徐霁川看着那道略显慌乱的背影,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跑什么。
      明明更可爱了。
      闻雁声几乎是撞进办公室的,关门时带起一阵风。她背靠着门板站了两秒,手背贴了贴脸颊。
      烫的,像个滚烫的小暖炉。
      刚才对视的画面又跳出来,她闭了闭眼,懊恼地拍了拍额头。
      怎么就……脸红成那样。
      缓了许久心绪,她才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刚拿起笔准备整理病历,办公室的门便被轻轻推开了。
      “姐。”谢覃探进半个脑袋,表情有点纳闷。
      “啊?”闻雁声抬头,眼神还虚着,显然没完全回神。
      “我刚刚就在后头叫你,你怎么越走越快,理都不理我?”谢覃走进来,手里捏着个文件夹,疑惑地打量她。
      闻雁声心头咯噔一跳,急忙找借口掩饰:“哦哦,我刚才一直在想病人的情况,太入神了,没听见。”
      谢覃闻言点点头,目光不经意扫过她泛红的脸颊,又顿住了:“姐,你脸怎么这么红?不舒服吗?”
      “有吗?”闻雁声下意识抬手捂了捂脸,眼神微微闪躲,“大概是刚才走得太快,有点热。”
      “热?”谢覃皱眉,往空调出风口瞥了一眼,“这办公室里冷气挺足的啊。”
      闻雁声被问得噎住,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应该是光线,你看这灯打下来,显得脸红。”
      “光线?”谢覃歪着头,狐疑地瞅着她,“可我怎么觉得不像啊……姐,你该不会真发烧了吧?”
      眼看谢覃还要刨根问底,闻雁声立刻板起脸,端起导师的架子:“谢覃,你要是很闲,我这里正好有几份出院小结没人整理……”
      “不闲不闲!”谢覃瞬间把手缩回去,表情切换成慌张,“不用不用,我还有台手术马上要跟,程医生都催好几遍了。姐,你先忙,我走了!”
      他说着就抱着文件夹往外溜,脚步快得像踩了风火轮。
      “诶,等一下。”
      谢覃刹在门口,小心翼翼地回头。
      “找人的事,记得帮我催催你表哥。”闻雁声语气沉下来,恢复了平日里沉稳干练的模样。
      “好嘞姐,我回头就给他打电话!”谢覃如蒙大赦,轻轻带上门溜了。
      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闻雁声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她拿起桌上的凉水杯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脸上的热意才稍稍退去。只是一想到谢覃刚才那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她又忍不住笑了,这小子,平时看着大大咧咧,观察倒挺仔细。
      而另一边,徐霁川在闻雁声离开后,又习惯性踱到窗边。目光精准地落在对面住院楼11层,3号病房的窗帘刚刚拉开,林德福靠坐在床头,手里摊着报纸,神色平静。
      徐霁川眉梢微挑。
      看来……也不是多难搞的任务。
      他收回视线,嘴角无意识地扬了扬。脑子里却晃过闻雁声方才脸红逃走的模样,越想,眼底那点笑意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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