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字关系》半支春

2、他的妻子 二不被标记

　　二不被标记的他
　　卫衔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房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他打开大厅的灯，在沙发上看见了熟睡的Omega妻子。
　　文颜被刺眼的灯光扰醒，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刚睡醒的声音还有点黏糊，“卫衔，你回来啦。”
　　卫衔嗯了一声，将掉在地上的毛毯披到了妻子的肩上，又绕到身前拢了拢，说：“下次不用等我，困了就去床上睡，你身体不好不要总熬夜。”
　　文颜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撑了个懒腰，说：“没关系的，厨房里留了热汤，你要不要喝点。”一边说一边往厨房的方向走。
　　“我不喝，你先去睡觉。”卫衔快步走到文颜身后，将双手搭在他的肩上，把人往卧室的方向带，力气不大但容不得拒绝。文颜扭过头看着丈夫的侧脸还想在说些什么，但直接就被推进了房间。
　　房门被重重关上，想说的话被堵在喉咙里，文颜感到有些沮丧。
　　他的丈夫似乎变得越来越冷漠了。
　　一年前，他们也曾有过一段相对温馨甜蜜的时光；彼时文颜正深陷于父母车祸离世，自己突发信息素紊乱症的双重打击中，从医院传来的巨额账单更是将他逼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地，而就在这时，卫衔就像是一个救世主一样，突然从天而降，不仅替他偿还了所有债务，还帮助他一起度过了这段艰难的时刻。
　　文颜也曾怀疑过，像卫衔这样一个各方面都称得上优秀的Alpha，怎么会这么轻易就爱上自己这样普通的Omega。
　　但卫衔实在是太好了，那些看向自己时深情的目光，那些关切的行动和话语都足以让一个没有太多感情经历的Omega深深沦陷。
　　更甚至于，在他们认识的第一个月，卫衔就向自己求了婚，他当然没有什么理由去拒绝，在他看来，愿意用婚姻去做出承诺的Alpha，大概率并不只是玩玩而已，这打消了文颜心中的最后一点怀疑。
　　可就在签署了结婚协议书之后，卫衔就像立刻变了个人一样，不仅承诺的婚礼和婚戒至今都没有兑现，甚至连卫衔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他们至今还睡在两个卧室里，更不要提永久标记了，就连发情期都是文颜自己靠抑制剂度过的。
　　虽然卫衔对此的理由是怕标记会影响信息素紊乱症的治疗，但婚后每次两人相处时，卫衔显而易见的逃避和冷漠都让他倍感受伤。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文颜听见隔壁浴室的水声停了，他犹豫了一会儿，去敲了卫衔的房门想和他好好聊一聊，但对方没有开门，文颜站在门外，从门缝里看见房间内的灯熄了
　　文颜明白这是一种无声的拒绝。
　　第二天一早，在文颜还没起床的时候卫衔就离开了，就好像是在故意躲着他一样，文颜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和丈夫好好说过话了。
　　他最近总感觉自己的腺体不太舒服，没缘由的发热越来越频繁；去医院看了医生，医生却说是信息素紊乱症在逐渐好转的迹象，说明他的腺体激素浓度在恢复平均值，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痊愈了，在此期间，也许会出现发情期更加频繁的现象，已婚的Omega最好能让丈夫做一次加强永久标记。
　　对于Omega来说，Alpha的标记行为不仅仅是出于情感上的需求，更是一种对Omega的保护。除了可以让Omega顺利度过发情期，免受抑制剂副作用的伤害外，被标记过的Omega即便是在公共场合突发发情热，他身上Alpha信息素的味道也能避免他被其他Alpha注意到。
　　文颜打算中午去公司给卫衔送饭，希望能说服卫衔给他永久标记，或者临时标记也是好的。
　　中午十一点半，席则狩结束了上午的工作。
　　泛美给尽调组准备的会议室和办公区都没有配备高级别的换风系统，被满屋子混合信息素薰了一上午的他打算趁着午休的时候出去喘口气。
　　电梯门一打开，他就闻到了那股特殊的薄荷糖的味道，脚步下意识的停住。
　　“你不进来吗？”电梯里的人问。
　　席则狩看向说话的人，是一张熟悉的脸，和资料中卫衔妻子的照片一模一样。
　　怎么会是他。
　　席则狩走进电梯按完楼层，门自动关上，那股薄荷糖的味道在狭小的空间里浓烈的让人难以忽视，席则狩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逐渐沸腾，呼吸间全是那股令人饥饿的味道。他阖上眼屏住呼吸，有点烦躁。
　　文颜提着手里的食盒，默默往电梯门口站了站，他感觉自己后颈的腺体越来越热，可能是又发病了，但这次好像和往常都不一样，因为这股热气好像是从身体里发出来的，熏蒸得他双腿有点发软。
　　叮——
　　电梯中途停靠，走进来两个Beta。
　　还没有到要去的楼层，席则狩就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快走到了安全通道内，他靠在墙上，仰着头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直到连衣服上沾染的味道也逸散不见，他才睁开眼。
　　那个Omega的信息素对自己太有吸引力了，再在电梯里呆下去他就要发情了。
　　大脑逐渐冷静下来，对那个薄荷糖味信息素的归属猜测也已经有了答案，毋庸置疑他就是卫衔新婚不久的妻子文颜。
　　最坏的结果被印证，席则狩的内心有点复杂。
　　如果说文颜还没有结婚，那么无论对方是Omega还是Alpha,是美丽还是平庸，他都愿意去大胆追求，可现在他已经结婚了，那么所有的冲动都变得不合时宜起来，他的感情洁癖令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一个Omega。
　　更重要是的是，他的道德不允许他做出任何违背底线的举动。
　　文颜没有见到卫衔，甚至连办公室都没有进去就被助理拦在了外面。
　　文颜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手边是午餐保温盒和自己在医院的就诊报告。他将两样东西递给助理，拜托他一定要送到卫衔的手中。
　　助理看着眼前这个可怜的，不被丈夫所疼惜的Omega，不由得有些同情，同意替他将东西转交给老板，但不能保证卫衔愿意见他。
　　大约过了十分钟，助理带着满面的歉意回到了会客室，将纹丝未动的保温盒还给文颜，说：“抱歉啊，老板今天中午要和资方吃饭，抽不出时间见您，我送您回去吧。”
　　Omega有些无措的抱着餐盒，问：“那，那报告呢，他看了没有？”
　　“老板说他会考虑的。”
　　文颜突然觉得鼻子很酸，眼泪吧嗒吧嗒地就落了下来，助理一时慌了神，抽过纸巾塞进他的手中，“您别伤心了，老板他只是有点忙，不是故意不见您的。”
　　文颜嗯了一声，接过纸巾草草在脸上擦了一下就准备起身离开，他不想再让别人看见自己失态的样子。助理跟在文颜的身后将他送下了楼，直到看见人安全上了车才离开。
　　助理也不明白，文颜这样温柔的一个Omega，为什么老板就是不喜欢呢。
　　在公司楼下的餐厅解决完午餐，席则狩回到公司，在路过会议室的时候，看到一群人围在落地窗前窃窃私语。
　　“在看什么呢?”
　　众人回头，站在最前面的麦秘书看见老板来了，一脸八卦地往楼下指了指，说：“老板，我听泛美的财务小王说，那个人就是文颜。”
　　又怕席则狩不记得文颜是谁，麦秘书又补充了一句：“就是卫衔的妻子。”
　　席则狩想起了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个男人，当时他手里拿着的应该是装餐食的保温盒，大概是来给卫衔送饭的。
　　莫名其妙的，他好像又闻到了那股薄荷糖的味道。
　　“别看了，都散了回去午休。”
　　席则狩不爽地出口赶人，八卦的众人皆作鸟兽散。
　　等人都走光了，席则狩自己却鬼使神差地站到了窗边。会议室的楼层很高，从上往下看，地面的人小得就像蚂蚁一样，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文颜。
　　那个Omega是浅绿色的，在楼下一群穿着黑灰色职业套装的人中格外显眼，移动起来也是慢吞吞的，席则狩目送着他上了出租车，直到车子离开视线才收回了目光。
　　不应该这么关注的，席则狩心想，尤其他还是别人的妻子。
　　这天晚上，席则狩难得没有回酒店休息，而是独自驱车前往了海市最大的山顶观星台。他望着漫天的星星，将瓶中的酒一饮而尽，希望能够依靠酒精暂时将那颗不安分的心压下。
　　理智逐渐被酒精打乱，意识朦胧，半梦半醒间，他仿佛看见了一个披着轻纱的模糊的背影，正坐在他的身边。
　　这个人是谁？
　　席则狩觉得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抬起手，想要靠触觉唤醒自己的记忆。指尖轻点在肩上，这人微微朝他转过身，脸却还是隐藏在白雾中，无法窥探。
　　指尖下滑，碰到了虚虚绕在臂弯上的青纱，如水的纱顺着他的指背滑下，露出一段光洁的背。
　　…………
　　这段奇妙的梦旅并未持续太久，午夜时分，来自加州的一通电话乍然响起，惊醒了梦中的席则狩。
　　此刻，第三方调查公司传来的一份亲子鉴定证书如一记重锤，砸碎了正按部就班进行中的尽调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