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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打猎 贺兰山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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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京城中的一批富贵子弟尽数赶往灵州。
当年是十来岁的青年带着一群孩子,如今亦然。上官颐他们已经十六七,一如当初上官瑚的年岁。而上官瑚、程驰等人早娶妻生子,孩子差不多便是韫姐儿当年的岁数。
从前是上官瑚他们带着孩子,如今是上官颐他们带着一群小孩儿。
不是上官瑚他们不想来,而是他们也入了仕,要么在京城当小官,要么被外放到地方攒资历。有了官职就没那么自由了,这也导致上官瑚、宋琼等人对入仕这件事相当排斥。
当官虽好,但自由显然更重要。尤其是他们这群每年外出,见识过天地广阔的,越发就觉得朝堂压抑。
那些人在朝堂上说得天花乱坠,张嘴百姓,闭口民生,但百姓究竟过得怎么样,京城以外的地方收成几何、物价多少,还未必有他们知道得清楚。
反正做官这种事,没劲透了。
众人一窝蜂赶到灵州,看到邓韫后个个都激动得不行。
主要是眼馋邓韫的马。
邓韫今日大方,将自己的宝马疾风给牵出来了。韫姐儿汲取了韩焱那位好大儿的教训,对外一直没炫耀过自己的汗血宝马,直到这两年,上官颐他们才知道自己有这个宝贝。
韫姐儿本来还想让他们保密,但或许是爹娘已经掌控了西北,有了跟朝廷叫板的资格,便再没让邓韫藏着掖着了。
她的马儿终于可以自由自在地疾驰。
汗血宝马的吸引力自不必多说,哪怕能上马背的人少之又少,但不妨碍他们围在旁边过过眼瘾。
许多人都是第一回见到传闻中的汗血宝马,真是不同凡响。
宋钰与邓韫席地而坐。
她比邓韫大一岁,已经定下亲事,这次出门是她最后一次远行:“今年年底我便要成婚,往后想出门可就难了。”
这里头还有些姐妹也是这般,有没来的,成婚甚至比她们还要早。
邓韫托着下巴:“成婚了就不能出门,这是什么道理?”
“背靠家族,能选择的余地本就少,当然会受人制约。”宋钰看了眼替韫姐儿看马的沈君越,“这位殿下似乎也要成婚了,兴许将来也要受制于人。”
邓韫惊悚地瞪大眼珠子。
谁?
沈君越?!
“你不知道?”
邓韫气得笑了一声:“还真不知道呢。”
宋钰歪头笑了声,感觉方才那句话阴阳怪气的,劲儿挺足。但话已出口,宋钰也没有替沈君越隐瞒的意思:“东宫势弱,已敌不住二皇子的攻势。皇上早已有了废太子的念头,只是念及先皇后,迟迟没有做决断。但这种局面不会维持太久,京中已有了偷偷押注,赌太子还有几月被废。”
废物点心!
韫姐儿气得肝疼,早知道周乾这么不争气,就该撺掇着沈君越把东宫的库房搬空。反正留给他也没半点用处,只会给别人添堵。
宋钰目不转睛地盯着韫姐儿,却发现她的脸上只有愠怒,没有半点惊慌。
真羡慕啊,她枕着脑袋,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气。她们这群姐妹,谁不想要韫姐儿这份底气呢?
沈君越还在任劳任怨地给邓韫看马,隔段时间便会朝这边望过来,不期然对上了邓韫的目光,沈君越下意识地浅笑一声。
邓韫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沈君越微怔,狐疑地环视一圈,谁招惹她了?
整整一日,沈君越都没找到这作祟的人。略休整了半天,第二天一早,他们便赶往灵州与凉州的交界带。
这里是贺兰山的尾端,再往西便是漫天的沙滩与寸草不生的盐碱地。
此处人烟不多,是因为邓韫提前吩咐过,灵州才拨了一批人提前驻守。凉州的卢太守也给面子,得知邓韫又要带着一群宦官子弟来他们这边玩耍,早派了一群人帮忙。
邓韫过来,是为了践诺的。
当初在京城时,她曾许诺要带他们来贺兰山,今日来此打猎,就当是圆了众人的心愿。
她把能带的人都带了,她的师傅王朔,下手邓奚,周边庄子上的若干打手,甚至杨续随的一群弟子们也被邓韫给薅了过来。
然而他们这一行动静太大,期间路过一个小村庄时,还引起一桩事故。
邓韫看村口好像在围殴,立刻持枪上前。
都不用她开口,背后的上官颐等人立马开始正义逼问。
这一群人押着中间的老妇人,观那老妇人的模样,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像极了被恶霸欺凌的可怜人。
程弛才六岁的长子气得发抖:“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竟敢聚众行凶!”
他甚至想立刻替天行道,捉了这群混账东西。
为首的村正赶忙上前行礼,口中忙道是误会。
他长得老实憨厚,可在场众人没有一人动摇。
村正也愁:“诸位大人,真不是我们欺负人,这是我们村里的一个疯婆婆,她听不得马蹄声,一听到动静就要砍人。我们也是怕她惹出祸事,才赶紧将她制住,刚准备送回她家里呢。”
邓韫半信半疑,让杨续随的弟子上前查看。
一番望闻问切,方知村正所言不虚。
老妇人精神的确不大正常。
宋琼吓了一跳:“我们只是骑马路过,也未曾惹他,怎的就要砍我们?”
村正唉声叹气:“早些年突厥人骑马南下,来咱们村子里面杀烧抢掠,这疯婆婆的唯一的儿子就被他们给杀了,死无全尸。她接受不了,后来便疯了,这些年靠着邻里接济些粮食这才没被饿死。”
众人一阵唏嘘。
邓韫问道:“果真有人看到他被杀吗?”
村民摇头:“没亲眼见过,但失踪了跟死了也没什么两样,突厥人还会心慈手软不成?”
众人听罢,越发怜悯老妇人,已经有人慷慨解囊了。人死不能复生,但他们至少能让这位老人家余生过得好一些。
村正厚着脸皮收了钱,实在是他们哥家也不太富裕,靠着这些钱还能买点药,买几年粮食,或许疯婆婆吃了药能变好呢?
邓韫心里窝着一股火,这种事她看过太多了,都是突厥人造的孽。早晚有一日,她得让那群人付出代价。
离了村,众人都不约而同放慢了速度,也是担心声音太大,惊扰了方才那位老人家。
等快到山脚下时,才终于能放开脚步。
邓韫先让侍卫开道。
上官颐等人还在后面嚷嚷:“既然是打猎,何必要让侍卫帮忙开道呢?我们可以自己去探险。”
“就是,自己去看方才够意思。”
邓韫哂笑,届时探出意想不到的人,你们就知道厉害了。
即便这群人嚷嚷得再凶,邓韫也没听他们的,她带这群人出来,虽是为了让他们长见识,但也得在安全的范围内,否则便是跟他们背后的家族结仇了。
侍卫巡查过后,确定周遭暂时没人,也没有大型凶兽,邓韫才带着他们去打猎。
贺兰山周围野物极为丰富,寻常猎物,但凡到了邓韫的狩猎范围内,邓韫基本都是一箭一个。
她出手快准狠,基本不给旁人捡漏的机会。
大的都已经习惯了,他们这些年一直是在邓韫的阴影下度过的,小的没见识过这等场面,时常被气得嗷嗷叫。
太快了,他们刚想出手,猎物就已经被击中了!
正要找自家叔叔姑姑抱怨,发现对方也懒得搭理他们,都在紧急搜寻猎物。比不过韫姐儿他们一早就认了,但谁也不想做最差的那个。
小家伙们一看这情况也有些傻眼,赶忙握紧自己手中的弓箭,不管是兔子松鼠,老天保佑,让他们猎一个吧。
邓韫他们运气好,到山间时,竟然发现了岩羊!
一群岩羊正在攀爬,陡峭的山坡在它们看来如履平地。
上官颐等人不知不觉就被这批岩羊给吸引了目光,下意识跟着它们爬过一段山路,直接登了顶。
往下一看,众人都傻了眼。
山的另一侧竟然也有人在往上爬!
面面相觑,两边都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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