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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扫墓 夏姨的父亲 ...

  •   邓家人赶往凉州之前,先见到了军中的人。

      还是之前跟韫姐儿打过交道、带军支援灵州的徐明。此番前来,徐明比上回谦逊多了,切入正题之前甚至恭维了许久,把韫姐儿一家三口都夸了一遍,还着重夸了韫姐儿。

      韫姐儿都有点飘飘然,怪不得皇帝喜欢奸臣呢。试问谁不喜欢阿谀谄媚,可惜徐明火候不到位,又或者是为人太正直,说出来的话虽然漂亮,但语气不够诚挚好听。想要真正的拍马屁,还得进修一番的。

      韫姐儿还想再听听他能说出多少来,却被赵玉真给礼貌打断了。赵玉真不太喜欢说场面话,直白问起徐明今日到访的缘由。

      徐明微顿,夸了这么久嗓子都有些干,哑声问道:“不知灵州可能调出粮食来?”

      夫妻俩心下了然,果然是这件事。
      看来军中的斗争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厉害,否则韩焱也不会派下属来借粮了。

      韫姐儿贴心地给徐明满上茶水,歪头问道:“凉州不是有很多屯田吗,衙门里应当也有常平仓啊?”

      徐明苦笑:“军屯收的粮食需全部上缴朝廷,作为军队给养。往年入库之后大都下拨回军中,但今年朝廷以多地歉收为由,回拨的粮食还不到往年的四成。凉州常平仓虽有粮,但不尽够,况且,底下县衙未必都愿意卖。”

      “这么惨啊?”韫姐儿都忍不住心疼这些人了,辛辛苦苦为国戍边,到头来连粮食都买不到。

      拿边境十万大军的口粮作为政治斗争的筹码,周衍这皇帝属实当得不耐烦了。韫姐儿现在只懊悔自己出生得晚,囿于年龄和个头没办法揭竿而起,否则她都想带着大军直接造反得了。

      徐明每叹一声,韫姐儿就会真情实感地跟着长叹一下。

      叹息声此起彼伏。
      没多久,徐明的脸色便古怪起来了,疑惑地打量着韫姐儿。

      邓观赶紧让夏娘子把韫姐儿抱下去。

      韫姐儿慌了,赶忙抱住邓观的胳膊:“好了好了,我不说话了!”

      邓观警告地扫了她一眼,这才允许她继续待着。

      韫姐儿拍了拍胸口,老大不满意。年纪小就是没尊严,连替别人委屈的资格都没有。

      后半场韫姐儿果真没说话,但今日的事本就没有她插嘴的余地。邓观跟赵玉真同意卖粮食,但军中粮食缺口有些大,他们打算亲自上门,跟韩将军谈。

      徐明如释重负,有的谈就好,能亲自去军营跟他们韩将军敲定就更好了。他就怕对方也畏惧京城的势力,同他们虚以委蛇。

      韫姐儿就在旁边听的津津有味,得知要出门,更是期待满满。

      徐明在灵州待了一日,等赵玉真母女俩收拾好后,才带着二人返程。

      车厢里多是韫姐儿的东西,光是衣裳被褥就带了大半马车,还有日常的玩的用的吃的。她从前在京城时,每每出门都随性极了,在野外打滚匍匐,弄得跟野人似的。但回到她娘身边,衣食住行都变得再精致不过了。

      韫姐儿趴在软和的小榻上,忽然发现夏姨好像安静得异常。

      她鬼鬼祟祟地凑到车窗旁,忽然叫了一声。

      夏娘子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发现韫姐儿在做鬼,气得拎了一把她的腮帮子:“就知道欺负你夏姨。”

      不疼,韫姐儿嘿嘿笑着:“夏姨,你今儿怎么不说话?”

      夏娘子怅然若失地将这小祖宗抱进怀里。

      暖烘烘的感触让她好受了许多,就好像一向空着的心又被再次填满了。他的孩子若能顺利长大,大概也像韫姐儿这样,机灵古怪,调皮好动,不听话的时候能把人气死,乖乖窝在怀里时,又让人心软软的不像话。

      凉州这地方,夏娘子又惧又恨,她的丈夫就是死在凉州,孩子也死在凉州。若不是突厥人进犯,她也不会逃往灵州。

      这么多年,夏娘子没再回过凉州,这回夫人问她是否随行,夏娘子也曾想过要回绝。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下去了。

      她也该去扫墓了。

      从前是一个人,夏娘子实在不忍回到伤心地,可如今……夏娘子低头,轻声问:“韫姐儿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好呀。”韫姐儿翻了身,紧紧搂住夏姨。

      虽然不知道原因,可她能感受到夏姨的无助。夏姨待她甚好,也是她的家人,韫姐儿当然不会拒绝她。

      抵达凉州后,徐明没有立刻回军营,而是在韫姐儿的庄子上稍作停留,又让人会军营递话,请韩将军来庄子里详谈。

      赵玉真有钱有人脉,徐明对此心知肚明,想必韩将军也是知道的。难得碰上肯对他们伸以援手的人,徐明一天都不想等,恨不得今日就把粮食给买下来。

      韫姐儿虽然也很想韩将军的汗血宝马,但是夏姨对她来说更重要。

      韫姐儿跟她娘说了一声后,便随夏姨一道出了门。

      赵玉真也不管,左右有王朔保护,身边还跟着四个凉州士兵,出不了什么问题。

      夏娘子其实对凉州也不熟。

      他们被流放在这里的时候,每日要劳作许久,整个人被绑在地里,根本不知道那块地之外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她一路打听,一路辨认,总算是找到了地方。

      这里已经变成了屯田,沟渠纵横,看不出半点从前的模样。夏娘子沿着田埂缓缓往前,极力寻找,终于找到了一间熟悉的小木屋,看到了木屋后面□□的胡杨和树下两座拢起的土堆。

      韫姐儿跟王朔神色微变,不安的猜测都变成了现实。

      韫姐儿紧张地跟过去。

      夏娘子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自己刻的墓碑,她那时候身无分文,只能草草葬了丈夫,后来又给自己的孩子立了个墓。时过境迁,她刻的那两块木牌也早已经不在了,坟上长满了枯草和藤蔓,密密麻麻,张牙舞爪,像是对她的控诉。

      韫姐儿跟王朔一起,帮着夏娘子清理了坟头。

      夏娘子从马车上拿来早就已经备好的祭品和纸钱,认认真真地祭拜了丈夫跟孩子。

      她想说,自己如今过得很好。虽然没有找到父兄,但是遇到了新的家人,希望丈夫和孩子不要惦念她,早日投胎寻个好人家。

      可她太自私,这样的话竟然说不出口,甚至还想着一家三口将来在下头团聚。她的孩子还未出世,她甚至不知道孩子长得什么模样,不能亲眼见上一见……

      韫姐儿默默地靠在夏姨身边,为她难受,为她心疼。

      “咱们把这两座墓迁去灵州吧,这样你就能时常跟他们说话了。”韫姐儿提议道。

      “罢了,我也不想打扰了他们。”夏娘子还是拒绝了。

      “那就重修一番,修得漂漂亮亮,再雇个人专门守墓,每日打扫祭拜,供四时香火。”

      夏娘子这回没再拒绝。

      夫人为人厚道,她照顾韫姐儿,除月例外,每年还能额外多得一笔钱。这么多年,他也没有别的花销,如今正好有了用场。替他们好好修墓,似乎是夏娘子唯一能做的。

      韫姐儿都忘了韩将军过来的事,专心陪着夏姨,又听了一些他们从前在凉州开荒的过往,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听得韫姐儿都有些郁卒。

      世上怎么总有人在吃苦?

      等一切结束,重新回到庄子上时,韫姐儿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小苦瓜。

      听闻韩将军一个时辰前就已经到了,韫姐儿这才强行提起精神,准备过去看看进展如何。

      夏娘子亦步亦趋地跟着,才进了院子,先看的人韩焱带过来的属官。夏娘子本是匆忙一扫,可却猛然看到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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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一本开这个,求一个预收^ω^《开封小食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