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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授课 灵州真是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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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捐款的不是一个两个,打从京城来的这些人谁没有私房钱,谁家里缺过钱?真缺钱也不会跋山涉水带上家丁厨子赶到西北来玩了。
韫姐儿来者不拒,但她不是周扒皮,只让每个人捐了些意思意思,还交代邓奚做好账目,回头义诊的时候写在仁心堂前的牌子上。
程驰对韫姐儿给出来的限额相当不满:“我们又不是没有钱,凭什么不能多捐点儿?”
韫姐儿也是相当干脆:“你有钱的话,可以回去路上多给其他地方的百姓撒一撒。”
灵州有她,还有她爹娘,其他地方的百姓还穷着呢。
程驰语塞。
他甚至反思了一会儿,方才急着掏钱究竟是真发了善心,还是只想显摆。
程驰反思的功夫,赵玉真跟邓观也掏了一笔钱支持韫姐儿的事业。
卢太守观望了一会儿,也让人出了一笔钱。
卢奉吉终于有闲心思跑到他爹身边显摆了。虽然医馆他没出力,但是这可是韫姐儿牵头办的,卢奉吉也觉得面上有光。
卢太守就见不得他得意的样子,板着脸问:“整日痴玩,多久没看书了?你兄长在你这个年纪,现在写的一手好文章了。”
卢奉吉只是停顿片刻,而后甚至笑了一声。他以前对他爹怨念挺深的,恨他爹从来不重视自己,还不相信自己,总是将他与兄长做对比,又害得他之前在同窗跟前颜面尽失。但在灵州待了这么久,卢奉吉忽然顿悟了,他是比不了兄长,但是凉州也比不得灵州,他爹同样比不过邓太守啊,瞧瞧灵州在韫姐儿一家的带领下有多好?
卢奉吉反问父亲:“您几时也在凉州办一个惠民医馆?”
卢太守眼神一厉,沉声道:“过些日子就办。”
“那几时建作坊呢?灵州这边有香水作坊、香皂作坊、各种烈酒的作坊也新开了不少,货已经运送到各地,在京城也有铺子。如今又增了药厂,百姓都能靠着这些厂挣点小钱,让手头宽裕些,咱们凉州能建什么厂?总不能一直学灵州吧,拾人牙慧可不好,传出去也不好听。”
卢奉吉说完就察觉到气氛不对,他爹那张脸已经比冰霜还要寒了。
要是从前,卢奉吉肯定不敢嚣张了,但是现在么,他还能理直气壮地面对他爹。
他说错了吗?完全没有说错,他爹就是比不过邓太守,就算把灵州这些一一学回去,那也只能叫人笑掉大牙。自己都不思进取,还好意思嫌弃他?
卢奉吉笑眯眯地望着他爹。
卢太守咬着后槽牙,对着儿子挤出一丝笑。
父子俩的暗自交锋很快淹没在人潮中。
开业当日,韫姐儿自掏腰包请了人吹打嬉闹,医馆门前热闹了好久,好些人看够了热闹对医馆也好奇得紧,等人渐渐散去后,才大着胆子进了医馆的门。
没人拦着他们,也没人过来问他们要不要买药,这让他们那颗心终于落回到肚子里。
甫一进去,便是扑鼻而来的药香。柜子上都写着价钱,一眼望过去的药材都不贵,稍贵的也就是那些成品的药膏、药丸、药酒之类,但跟别的药房相比,价格只能说适中。
里头人也不多,杨续随掀开帘子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徒弟,见人过来还跟他们说,医馆长期招人,只要能过了考试的,便能被收为学徒,每月有二钱月例。
这钱其实也不少了,况且还能跟着神医学呢,有个青年人大着胆子问:“都考什么啊?”
“医书上的内容。”
“那考试难吗?”
杨续随笑而不语。
周围人立马就懂了,也是,这医馆这样大,哪能随随便便收徒,肯定是要有天分有底子的。莫说医书了,就是寻常的蒙学读物他们也是看不懂的,毕竟不识字儿啊。
可就是这么巧,第二天清溪书院就放出消息,近期书院的学生会外出授课,有心向学的都可以过来听,不收钱,也不要束脩。
程弛听完就跑去寻韫姐儿了:“你们书院还教百姓识字?”
“从前是没有过的,但是最近夫子们编了一本辞典,心想反正编都编了,不如再推广一番。一来百姓也可以学到些东西,二来书院有很多学子,明年就要下场科考,就当是温故知新了。”
韫姐儿说完,几个年岁稍长的孩子都陷入了沉思。
怎么感觉灵州这边处处都与京城不一样呢,就连这边的书院也跟他们的不太一样。
韫姐儿背起了水壶。
回头看了一眼:“你们要跟着听听吗?”
“我们也能听?”
“但凡想听的都能过来,有好几个点呢。”
韫姐儿带着他们去了最近的点,地方就在南城门外的张桥村中。
教室搭得相当简陋,村里负责张贴告示的粉璧被临时征用了,所用的教具、桌椅都是从里正家里搬来的。上课的是擢英院的林孟捷,这位可是曾山长看中的种子选手,明年科考过后,兴许他就要成为举人了。
程弛等人跟着韫姐儿坐在后头,在他们前面还有张桥村的村民,男女老少都有,许多人携家带口,特意过来听一听。
这群人从前在京城里也是被人捧着供着的,结果到了西北连降几级,连听课都要端着板凳在后面听。
期间有几个小男孩闹腾得紧,宋琼正要发火,让他闭嘴,小男孩爹娘从旁边过来,啪啪几巴掌下去:“再吵滚回家里去!”
孩子捂着脑袋,立马安静了。
宋琼缩了缩脖子。
上官瑚也干笑着劝了句:“没事儿,也没有很吵。”
其余调皮捣蛋的小孩似乎也学乖了,正襟危坐,目视前方。
只是程弛依旧直摇头,同身边人道:“他们未曾启蒙,即便做了下来,恐怕也不能学到多少东西。”
“那可未必,我们清溪书院的人可是很厉害的,这个尤其厉害。”韫姐儿反驳。
林孟捷已经开始讲课了,韫姐儿也挺直了背。她在家里是有些调皮,但是在外头还是要礼数的,起码要给自家书院一个面子。
若是连她也不拿这回的授课当一回事,身后这些人也会存了轻慢之心,这样对林孟捷不好。
林孟捷看着韫姐儿微微颔首,压下心中的激动。
将来他能高中进士的话,免不了要跟京城的诸位官员们打交道。若是能在今日这些人面前留个好印象,也不必相处的有多深,只需有一份面子情,对他日后便是莫大的助益。
林孟捷拿出十二分的能耐。
上官瑚他们起初听得漫不经心,后来渐渐咂摸出味道,不知何时,竟然全程跟着林孟捷的思路走。
林孟捷也没说多少深奥的内容,只是讲了一个又一个故事,又将故事串联在一起,形成了今日要学成语。全程通俗易懂,深入浅出,又好记又有意思。别说那些没读过书的听得入神,就连上官瑚这群读过十几年书的,也都全神贯注。
不知不觉,半天时间竟就这么过去了。
等林孟捷宣布授课结束,韫姐儿率先鼓掌后,众人才如梦初醒,下意识跟着鼓掌。
林孟捷有些赧然,程弛等人却犹在震惊中。这小小的灵州,竟然藏龙卧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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