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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你暂且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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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还没彻底散尽,春日的风裹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慢悠悠拂过老旧的居民巷。
墙根下的迎春花缀满嫩黄的花苞,青石板路被昨夜的微风润得微微潮湿,家家户户的窗沿飘出早饭的香气,温温柔柔的,揉碎了一整个清晨的慵懒。
陈茉黎揣着一肚子的馋意,慢悠悠晃到隔壁单元楼下,一眼就瞅见了靠在梧桐树下的游墨白。
少年穿一件干净的白色连帽卫衣,黑色休闲裤衬得身形清瘦挺拔,细碎的黑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眉眼清隽冷淡,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劲儿。
他俩做了十几年的邻居,从小一起爬墙头、抢零食、打打闹闹长大,说是竹马青梅,实则是日常互怼的欢喜冤家。
游墨白刚低头看完手机,一抬头就看见某姑娘迈着慢悠悠的步子,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那架势说不出的直白又随性,半点姑娘家的矜持都没有。
他眉心微蹙,往后轻退半步,清冷的嗓音带着几分无奈又正经的克制,一字一顿开口。
“姑娘请自重!”
这话听得陈茉黎脚步一顿,眨巴了两下圆溜溜的眼睛,脸上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反倒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语气散漫又傲娇:
“我有自知之明,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有分量。”
游墨白上下扫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略显圆润的脸颊,还有鼓鼓囊囊藏着肉肉的小肚子上,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刀,语气平平淡淡,杀伤力却拉满:
“是挺有分量的,底盘够稳。照你这架势,真该减减肥了吧?”
大清早刚睡醒就被精准打击体重,换别人早就蔫了,可陈茉黎是谁,主打一个脸皮厚心态好,完全不把他的吐槽放在心上。
她抬手拢了拢宽松的卫衣袖子,腮帮子微微鼓着,理直气壮地反驳,软糯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倔强:
“你懂什么,这叫可爱到爆表好不好!瘦巴巴的一点福气都没有,我这是恰到好处的圆润,多少人羡慕都来不及呢。”
两人说话的空档,陈茉黎手里还攥着一个油香四溢的卤鸡腿,是出门前妈妈刚给她装的,外皮油亮软糯,肉香直直往鼻尖钻,勾得人食指大动。
她下意识把鸡腿凑到嘴边,正要狠狠咬上一大口,手腕就被游墨白轻轻拦住。
少年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她满眼都是美食、完全管不住嘴的模样,属实没眼看:
“好,算你可爱。还吃呢,你暂且饶了那鸡腿儿吧,一天到晚嘴就没停过。”
陈茉黎灵活地避开他的手,把鸡腿护在怀里,像只护食的小团子,理直气壮地抿了抿唇:
“这都送到嘴边了,张嘴的事儿,不吃也太没礼貌了吧。再说了,不吃饱哪有力气减肥啊,饿着肚子哪来的动力管住嘴巴,简直本末倒置。”
她一套歪理说得头头是道,条理清晰,愣是把贪吃说得理所当然,游墨白被她堵得一时语塞,只能无奈摇头,拿她半点办法都没有。
巷子里的小路高低不平,路边长着丛生的绿草,陈茉黎一心扑在手里的鸡腿上,走路压根没看脚下。
脚步忽然踩空,脚下一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子猛地往前一扑。
下一瞬,她直接结结实实摔进了路边松软的草坪里。
青草混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浑身摔得发麻,腰侧和胳膊肘都传来淡淡的酸痛,她闷哼一声,手脚并用地撑着草地,疼得龇牙咧嘴,忍不住低呼出声:
“唉呀妈呀,摔死我了。”
柔软的草坪缓冲了大部分力道,倒是没摔得多严重,就是姿势狼狈,头发上沾了几根青草,整个人四仰八叉瘫在草地上,看着格外滑稽。
游墨白快步走上前,垂眸看着草地上狼狈不堪的小姑娘,眼底藏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语气慢悠悠的,还不忘开口调侃:
“大清早的,不好好走路,非要跟大自然撞个满怀,我看你这是撞大运了。”
陈茉黎慢吞吞从草坪上坐起来,伸手摘掉头发上的碎草叶,揉了揉磕到的膝盖,抬眼瞪他,却半点火气都没有,反倒被他这话逗笑。
她拍了拍身上沾着的草屑和泥土,慢悠悠感慨了一句:
“该说不说,你小嘴叭叭的,吐槽人的功夫一流,情绪价值直接拉满了。”
“这还叫情绪价值?”游墨白挑眉,伸手弯腰,伸手把她从草地上拉了起来,指尖触到她软乎乎的胳膊,又很快收回,语气依旧带着戏谑,“你该好好感谢大自然对你不离不弃,特地铺了片软草坪接住你,不然这一下,够你疼一整天。”
陈茉黎站稳身子,拍干净衣服上的污渍,揉了揉还有点发懵的脑袋,随口接话:
“谢谢您的吉言啦。哎呀,我又忘了……”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她皱着眉挠了挠头,明显是又断片了,前一秒想说的话,下一秒就忘得一干二净。
这种突然失忆的小毛病她时常犯,游墨白早就见怪不怪,闻言随口接梗,毒舌又好笑:
“早饭怕不是喝的孟婆汤,喝完啥记性都没了。”
一提早饭,陈茉黎瞬间来了精神,刚刚摔跤的郁闷和失忆的迷茫瞬间一扫而空,眼睛噌地一下亮了起来,话题瞬间跑偏,满脑子都是巷口的早餐铺。
“你可别乱说,我才没喝孟婆汤。”她搓了搓手,舌尖轻轻舔了下唇角,满是向往,“方圆十里之内,就属孟叔早餐店的豆浆油条最好吃,外酥里嫩的油条,配上醇厚香甜的热豆浆,还有滑溜溜的豆腐脑,咸香入味,一口下去简直绝了。”
说起吃的,她滔滔不绝,眉眼弯弯,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馋意,那副向往的小模样,可爱又鲜活。
游墨白听着她绘声绘色的描述,画风突然一转,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你嘴里念叨的,到底是孟叔家滑溜溜的豆腐脑,还是孟叔家那小孩儿?人家孩子还没成年,稳稳待在未成年人保护法范围内呢,我劝你暂且收起你那乱七八糟的彩虹想法,别胡思乱想。”
突如其来的曲解让陈茉黎一愣,随即脸颊微微一热,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没好气地瞪着他:
“你能不能别一天天思想这么龌龊?我纯纯就是馋豆腐脑,跟他家小孩有什么关系。”
游墨白似笑非笑看着她,摆明了不信。
陈茉黎索性破罐子破摔,随口说道:
“不过说真的,孟叔家的孩子明天就十八岁生日了,我礼物早就提前准备好,都放在家里了,就等着明天送过去呢。”
这话一出,游墨白立刻做出一副嫌弃又抗拒的样子,抬手捂住耳朵,脑袋扭到一边,夸张地撇撇嘴:
“不想听不想听,一点都不想了解,这话太无聊,简直污了我的耳朵,听你唠这些家长里短,我真是遭老罪了。”
晨光慢慢爬升,穿透层层枝叶,细碎的光斑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
微风轻轻吹动衣角,空气中混着草木”香、早餐的烟火气,还有少年少女之间吵吵闹闹、轻松又鲜活的气息。
一个毒舌爱怼,一个乐观随性,日常拌嘴互损,却又彼此陪伴,岁岁年年,邻里巷陌的烟火日常,都藏在这一句句接地气的调侃与嬉笑里,温柔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