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风雨故人来》江雍

78、西德的头颅 “怎么？”

　　“怎么？”他戏谑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莫非诸位还在犹豫？是选择与本尊共创大业，还是……步张风池的后尘？”
　　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众人无不低头，或避开他的视线。屈辱与不甘写在脸上，却被那深入骨髓的恐惧牢牢禁锢。
　　“同享大好河山”这诱惑不可谓不大，前提却是放弃尊严，沦为他人的傀儡。
　　李莲花心脏猛然一沉，下意识捏紧手中无常，清冷至极的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被恐惧扭曲的面孔，最终落回杨暮云手中的哨子上。
　　他决不能让杨暮云吹响那只哨子！
　　“李莲花！”被清风阁与天机堂众人围在中央的风穆司气息孱弱，脊背却仍笔直。他运尽最后一丝内力，高声喊道。
　　李莲花闻声转头。
　　风穆司推开扶着他的手下，颤抖着抱拳躬身：“求李先生救……救这数千人性命！否则，这天下，必将……沦为魔鬼的地狱……”
　　“哈哈哈哈！”风穆司话未说完，便被杨暮云大笑打断，“天真！”
　　“是时候让尔等死心了！本尊筹谋二十余载，岂会部署不周？到了如今，也该让尔等知晓，本尊早已联合西高，里应外合！西高馈赠精石矿，为尔等锻造出能轻易刺穿盔甲护盾的利器！如今就在这高台之下！”
　　台下众人闻言，更是如坠冰窟。
　　西高素为边境强敌，杨暮云竟与之勾结，这已非江湖纷争，而是引狼入室，关乎家国存亡！
　　一时间，演武场上绝望气氛愈发浓重。连那些原本尚存一丝侥幸之人，此刻也面如死灰。
　　杨暮云见众人反应，面上笑意更浓：“朝廷文武百官中，早已安插了本尊之人。否则，西高岂能轻易连下三城？呵呵，对了，距此三十里的驻军，亦早已被本尊所控！”
　　他忽而转向李莲花，声音激动，又带着几分戏谑：“李相夷！你孤身一人，凭你那十成不过五成的武功，要与本尊相拼么？嗯？哈哈哈哈！”
　　他缓缓举起手中影哨，往唇边送去。
　　台下众人早已被吓破胆，心头唯余恐惧。也不知是谁起的头，率先跪下，高呼“愿为盟主效死”。
　　人群如潮水般矮下去一大片！臣服的声浪如喊杀般震天动地。
　　方多病被土鸣死死按住肩头，却仍拼命挣扎，目眦欲裂。
　　杨暮云目光扫过那些跪地群雄，提高声音：“当年南胤覆灭，多少皇族遗民流离失所！大熙占我故土、杀我族人，这笔血债，今日该清算了！凡归顺者，不日我南胤重掌天下，封王拜侯，享不尽荣华富贵！”
　　李莲花眼眶微缩，沉默着，等待着。
　　“是吗？”
　　一道声音穿透暮色传来，轻飘飘的，在场的每个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杨暮云脸色一凝，眉峰猛然拧紧。
　　李莲花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稍稍松懈。
　　方多病则是一喜。
　　众人循声抬头，只见一人背负大刀，手中提着一只白色包裹，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台上。
　　方多病骂道：“阿飞！你死哪儿去了！怎么现在才来！”
　　笛飞声看了他一眼，转头望向李莲花，微微点头。
　　他将手中包裹往台面一掷，包裹散开，西德的头颅骨碌碌滚到杨暮云脚下。
　　杨暮云目光微闪，盯着那颗头颅，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笛飞声，莫非你以为，杀了个西德，便能动摇我的根基？”
　　“你以为只有西德么？”笛飞声冷冷扯起唇角，“你是不是有些时日没收到边境的消息了？”
　　杨暮云心头一惊，转头与土鸣对视一眼。
　　土鸣微微摇头，杨暮云脸色微变，又强自镇定。
　　“我杀了西德和雪灵派首领后，李莲花又非要我去一趟边军。于是我瞧见前皇城司都知轩辕潇，在西高军中把雪灵派的高手杀了个片甲不留。”
　　他扫了一眼脸色剧变的杨暮云，转身面向台下群雄：“我还瞧见，天机堂所造的卸甲车，早已秘密运抵边军。以雷火弹轰击，西高溃不成军！”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一部分跪倒之人眼中燃起希冀，缓缓站起身来。
　　笛飞声从怀中取出几只信封，在手中晃了晃：“于是我南下赶回，遇上你们的传信使，便将所有信件截了下来。如今，如数奉还。”
　　语毕，内力催动，手中信笺如刀刃般射向土鸣。土鸣分神接信之际，笛飞声拔刀一劈——土鸣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扑面而来！
　　李莲花趁势拽过方多病退至高台边缘，伸手解开他穴道：“受伤了？”
　　另一边，杨暮云拆开信笺，越看脸色越发阴沉。
　　竟真如笛飞声所言，战车突现，雷火弹一通狂轰滥炸之后，大熙军士冲入七零八落的西高军队，手起刀落，如砍瓜切菜一般。
　　而雪灵派那些曾仗着诡异功法横行江湖的雪灵七子，全被轩辕潇以玄铁锁链穿透锁骨，如死狗般钉在城墙之上。
　　杨暮云面色阴沉，两腮紧绷，眸底阴翳令人望而生寒。捏着信笺的手指咯咯作响，忽地手一扬，密信在掌中碎作齑粉，随风飘散。
　　下一秒，高台青石板被他周身暴涨的内力震出蛛网般的裂痕，金环弯刀在腰间嗡嗡震颤。
　　他抬眼扫向台下乱作一团的群雄，狭长眸中翻涌着滔天怒火。
　　杨暮云面沉如水，猛地将短哨凑至唇边。
　　“既然如此，那便让这天下，一起焚灭吧！”
　　在场众人齐声惊呼，满含绝望。
　　然哨未及唇，杨暮云只觉一阵低鸣伴着极细的破空声激荡而来，气浪正中他举哨的手腕！
　　手中动作一滞，有物坠地。
　　他垂眸一望，一枝熟悉的木簪落在脚边。
　　杨暮云嘴角抽搐，不可置信地转头望向李莲花，目中似要喷出火来！
　　“你怎会找到那里？！你杀了平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