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迷茫 ...
-
言初怔了一下。
“当年你没敢追她，没敢表白，甚至连喜欢她这件事都没让任何人知道。你把这根刺吞下去 ，吞了这么多年，它没消失，只是卡在某个地方。”
好友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一颗一颗砸下来，“现在你听说她离婚了，这根刺又开始动了。你以为你想帮她，其实你是想帮当年的自己。那个不敢上前的十七岁的你。”
言初想反驳，但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因为好友说的对。他确实想过，如果当年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她会不会不嫁给那个男人？
这些念头荒唐至极，可它们就是会在深夜时冒出来，像野草一样，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我不否认。”他终于说，“可是阿宇，我真的......挺心疼她的。”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轻到像是一声叹息。
“你是想让她过得好呢？还是想让自己不留遗憾？”
他愣住了。
叶承宇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下去：“如果是前者，那你根本不需要出现。我老婆思思是她最好的朋友，思思会帮她，她爸妈在她身边，她还有孩子。她会慢慢好起来的。你的出现除了让你自己好受一点，对她没有任何意义。说不定还会让她觉得尴尬，一个十多年没见的老同学突然冒出来，嘘寒问暖的，人家怎么想？”
“如果是后者，”叶承宇顿了一下，“那你就要想清楚，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是跟她重新开始？还是只是跟自己的过去做个了断？”
言初把脸埋进手掌里，指腹用力地按着太阳穴。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
“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他说，“阿宇，我真的不知道。”
叶承宇看着他，叹了口气，把酒瓶里最后一点酒分给两个人，举起杯子。
“那就别想了，见了再说。”
“见了再说？”
“对，见了再说。”叶承宇跟他碰了一下杯，仰头干了，“你现在想破脑袋也没用。你十多年没见过她了，你记忆里的罗星宁是十七岁的她，不是现在的她。也许见了面你会发现，你喜欢的只是回忆里的那个人，那你就解脱了。也许见了面你会发现，你比想像中还在乎她。那到时候再想下一步。”
“就这么简单？”
“嗯。”叶承宇放下杯子，咧嘴笑了一下，“阿初，你就是想太多。人家说谋定而后动，你是谋了十几年都没动，这次别再谋了，先去见，见完了再说。”
他看着叶承宇的笑容，嘴角动了动，终于也扯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劝人了？”
“在婚姻里，你是沙坝里摆摊子——外行。你以前不是总跟我说，方案先出再看反馈，别跟自己纠结到死。”叶承宇拿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你自己说的话，自己倒忘了。”
言初摇了摇头，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真了一点。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别的。公司的下一个项目，叶承宇女儿要上初中的事，思思最近在追的剧。酒喝完了，花生米也吃完了，电视里的新闻换成了天气预报。
他看了看时间，九点多了。
“走吧。”他站起来，“明早还要赶回公司。”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清吧。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打了个寒噤，酒醒了大半。
叶承宇叫的代驾到了，他的车先走了，尾灯在路口拐个弯，消失在夜色里。
言初站在自己的车旁边，仰起头，看着天空。县城的开污染不严重，天上有几颗星星，稀稀拉拉的，不算亮，但确实在那里。
让他想起读书时期的夏天，他骑着自行车，远远地跟在罗星宁后面。她的自行车后座上夹着一个白色的帆布包，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他不敢跟太近，也不敢跟太远，就那么保持着三十米的距离，直到她拐进那条巷子。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年少时做的最疯狂的事，就是放学时等着她一起回家。
叶承宇说的对，见了再说。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至少，他很快就能见到她了。这个念头冒出来了，又荒唐地想自己见她要穿什么衣服，他好笑地按下这个念头。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见她。
需要理由，一个自然的，不刻意的，不会让她起疑的理由。
不能直接联系她。他没有她的微信，没有她的电话，连她住哪个城市还是听叶承宇提起的，就这么多。
他像一个站在玻璃外的人，看见她的影子，却敲不碎那层玻璃。
叶承宇回家的时候，思思正窝在沙发上看综艺。电视里一群明星在泥潭里打滚，笑得前仰后合。思思穿着睡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怀里抱着一袋薯片。
他换好拖鞋，走过去，把薯片袋子从她手里抽走。
“别吃了，胖了十斤了都。”
思思瞪他一眼，又把袋子抢回来：“晚上跟言初喝酒去了？”
“嗯，孩子都睡了？”他在她旁边坐下，把她的腿搬到自己的膝盖上，装模作样给她捏脚。“那个星宁回娘家了没啊？”
“回了。”思思嘴里嚼着薯片，含混不清地说。
“她住在娘家吗？”叶承宇说。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决定直说，“言初也听说罗星宁离婚了。”
思思动作停了一下，薯片袋子被她捏得窸窣作响，她偏过头看着叶承宇，脸上的表情从慵懒变成了认真。
“连他都知道了？谁这么大嘴巴子？”
“你放心，言初这个人嘴比保险柜还紧。”叶承宇捏着她的脚踝，指腹慢慢揉着，“他挺关心她的，问她过得好不好。”
思思把薯片袋子放到茶几上，盘起腿坐正，叹了口气。
“说实话，我也挺担心阿宁的。”思思的声音低了下去，“离婚以后她整个人都变了。以前多爱笑的一个人啊，现在社交平台发的那些东西，看了都心酸。她一回来我都约她出来，说自己没事，不想动。”
思思沉默了很久。电视的综艺还在闹，笑声一阵一阵的，但两个人谁都没看。
突然回过头看了叶承宇一眼，目光带着点审视的意味：“不是，这言初哪门子关心啊？多少年没联系了，他什么意思啊？他朝你打听星宁？”
“没有，他没向我打听。是我觉得她遇着这么大的事了，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你的话她听，好好开导她。”叶承宇遮掩道。
言初那边还没确定心意，对罗星宁有意还好，如果到时没有，老婆可是视闺蜜如宝的人，到时遭殃的还是自己。
得帮言初想个法子见到面再说。他俩单独见面肯定不行，那就凑个局。
回娘家的第四天，罗星宁终于见到了嫂子。
说终于，是因为刚回来的第二天以为会见到，结果因为嫂子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嫂子叫王丽，比罗星宁大五岁，跟着娘家姐妹做一些中医疗法还有瑜珈。
罗星宁对这个嫂子印象不深，她远嫁这些年，回来时总是来去匆匆，嫂子都不怎么在老家。人很能干，嘴也厉害，母亲有时候都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那天下午，罗星宁正在厨房洗菜，听见母亲的声音：“回来了？”
“妈。”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女声，不高不低，带着点风尘仆仆的沙哑。
罗星宁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客厅。
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女人站在玄关，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菜，一个装着水果。她个子有1米7，圆脸，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她看见罗星宁，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了。
“嫂子。”罗星宁主动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嗯。”王丽应了一声，弯腰换鞋，“小姑子，回来了就住着，又不是外人。”
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欢迎，也听不出不欢迎。罗星宁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好站在原地，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王丽换好鞋，拎着菜进了厨房。罗星宁听见她对母亲说：“妈，我买了菜，今晚我来做饭。”
母亲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罗星宁没听清。
朵朵从房间里跑出来，手里抱着一个布娃娃，仰着脸问罗星宁：“妈妈，是谁呀？”
“是舅妈。”罗星宁拉着朵朵的手，“叫舅妈。”
朵朵还没来得及开口，王丽已经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把芹菜，看着朵朵，嘴角动了一下。“这就是朵朵？长这么高啦。”
“舅妈。”
“朵朵几岁了？”
“我六岁了。”
王丽点了点头，目光在朵朵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缩回厨房，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小姑子，长得像你。”
罗星宁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句话里好像有一点点温度。
晚饭是王丽做的。五菜一汤，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蛋、一盘凉拌牛肉、一条蒸鱼，还有一个红萝卜玉米汤。
菜摆上桌的时候，罗星宁看了一眼，果然比听说的做的还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