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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舟舟事后嘲笑   第九章 ...

  •   第九章:舟舟事后嘲笑

      林舟说完那句话后,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天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灰白,冷淡,照在秦危臣手里的佛珠上。

      那串佛珠断了一颗。

      断口被他重新缠过,线还在,珠子却少了一枚。像某种被强行修补后的证据,修得再平整,也遮不住昨夜有东西真的断过。

      秦危臣抬眼看他。

      林舟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唇角却勾着笑。

      那不是一个人醒来后该有的反应。

      没有哭,没有崩溃,没有质问,没有失控。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是讥讽。

      “我看秦先生信佛,信到别人身上来了?”

      这句话落下,秦危臣指间的佛珠微微一停。

      他昨夜被人动了稳定剂,失控来得突然,周赫又带人堵在外面,秦家旁支和霍家的手藏在暗处,所有事情都错位得恰到好处。

      可这些都不是理由。

      反正,不是能说给林舟听的理由。

      秦危臣不喜欢失控。

      更不喜欢有人看见他的失控。

      偏偏昨夜看见的人是林舟。

      这个Beta闯进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手里攥着药瓶,却在闻到乌木檀香的一瞬间停住了。

      他不该闻到。

      更不该有反应。

      可他有。

      而秦危臣也不该记得那么清楚。

      记得林舟眼尾被逼出的红,记得他咬人时的狠,记得他明明乱得厉害,却还要用最难听的话刺人。

      越狼狈,越不肯低头。

      像一把快断了还要割人的刀。

      秦危臣垂眸,慢慢把佛珠缠回腕上。

      “你现在最好少说话。”

      林舟笑意更深。

      “怎么,秦先生不爱听?”

      他嗓子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磨过砂纸,却仍然不肯软半分。

      “昨晚秦先生听得不是挺高兴吗?”

      秦危臣看向他。

      林舟迎着他的视线,眼底没有半分退意。

      他此刻其实很难受。

      头疼,喉咙疼,身上也疼,骨头里像还残留着昨夜那股乌木檀香,冷而沉,怎么都散不干净。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他还记得自己的反应。

      不是所有细节。

      很多东西都碎了。

      可身体记得。

      那种被迫打开某条感知通道的感觉,太疼了。

      他是Beta。

      他从来闻不到秦越泽的信息素。

      秦越泽要他喝伏特加,他才能在酒味里幻想自己被Alpha包裹。

      可昨晚,秦危臣的信息素不需要酒,不需要哄骗,不需要任何替代品,就那样强行闯进他的感知里。

      像一扇从来不存在的门,被人硬生生劈开。

      林舟恨这种感觉。

      恨秦危臣。

      也恨自己身体那一瞬间的背叛。

      所以他只能笑。

      如果不笑,他怕自己真的会露出一点别的东西。

      那太难看了。

      秦危臣站起身。

      他已经恢复了平日那副冷静模样,衣服整齐,神色淡漠,除了唇边那道被林舟咬出来的伤,几乎看不出昨夜曾经失控。

      这让林舟更厌恶。

      凭什么。

      凭什么秦家的人永远都能这么体面。

      秦越泽当年把支票递给他的时候体面。

      秦危臣昨夜破戒后,天亮了,也依然能体面地坐在床边。

      像狼狈的人永远只有他。

      秦危臣走到床边,弯腰捡起地上的药瓶。

      那是林舟昨晚掉下的。

      瓶身被压出一点凹痕,标签早已撕掉,只剩白色胶痕。

      秦危臣看了一眼,淡淡问:“这是什么药?”

      林舟伸手。

      “还我。”

      秦危臣没有立刻给他。

      林舟脸色冷了下来:“秦先生昨晚已经够没规矩了,醒了还要继续?”

      秦危臣看着他。

      “你现在身体状态不对,需要检查。”

      “我不需要。”

      “你需要。”

      林舟冷笑:“秦先生现在又装什么医生?”

      秦危臣语气很平:“昨晚你闻到了我的信息素。”

      林舟脸上的笑微微停了一瞬。

      很短。

      但秦危臣看见了。

      他继续道:“一个Beta,不该有这种反应。”

      “也许是秦先生的错觉。”

      “你昨晚问我那是什么味道。”

      “我闻到的是房间里的檀香。”

      “房间里没有点香。”

      林舟抬头看他。

      眼神很冷。

      “那就是秦先生昨晚太失控,连自己身上有什么味道都不知道。”

      秦危臣没有被他激怒。

      他只是说:“林舟,别拿自己的身体赌气。”

      这句话落到林舟耳朵里,几乎荒唐。

      “我的身体?”

      他低低笑了一声。

      “秦先生现在知道这是我的身体?”

      秦危臣眼底沉了些。

      林舟直视他,声音哑,却锋利。

      “昨晚您怎么没想起来?”

      房间再次安静。

      秦危臣没有回避这句话。

      过了很久,他嗓音低沉喑哑:“昨晚有人动了我的稳定剂。”

      林舟嗤笑:“所以?”

      秦危臣看着他。

      林舟慢慢道:“所以秦先生被算计,信息素失控,我刚好倒霉,误闯进来。听起来确实像个很合理的事故。”

      他抬眼,笑得讽刺。

      “难道秦先生还想让我感谢您解释?”

      秦危臣声音冷了些:“你以为昨晚只是意外?”

      林舟毫不犹豫地回:“不然呢?难道秦先生还想收费?”

      秦危臣眼神终于彻底沉下去。

      林舟像是终于刺中了什么,唇边笑意更深。

      “也对。秦家人一向会做生意。秦越泽当年给我支票,秦先生昨晚给我信息素。怎么,你们叔侄俩还要算算谁更划算?”

      这句话太难听。

      难听到连林舟自己都觉得胸口发紧。

      可他偏要说。

      秦危臣越是冷静,他越要把这份冷静撕开。

      他想看秦危臣失控。

      想看这位高高在上的Enigma也露出一点狼狈。

      秦危臣看了他很久。

      随后,他把药瓶放到床头柜上。

      “换衣服。”

      林舟没动。

      秦危臣说:“医疗组在外面。”

      “我不检查。”

      “这不是商量。”

      林舟抬头,眼神像淬了冰。

      “秦先生昨晚还没强够?”

      秦危臣指尖微顿。

      这一句比方才所有讥讽都重。

      他看着林舟。

      林舟也看着他。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夜混乱、乌木檀香、断掉的佛珠,还有谁都不愿意先提起的失控。

      最后,秦危臣先移开视线。

      “基础检查。”他说,“不做深度采样,不做腺体诱导,不记录非必要数据。检查结果你有权知道。”

      林舟笑了一下:“秦先生说得真像施舍。”

      “你可以拒绝。”

      秦危臣看向他。

      “但昨晚门外的人不会只找我。周赫看见你离席,秦越泽也知道你状态不对。秦家内部有人动了我的稳定剂,霍家也有人参与。你现在身体异常,如果没有检查记录,之后无论他们怎么编,你都没有反证。”

      林舟唇边笑意慢慢收了。

      秦危臣这句话,终于说到了他真正不能忽略的地方。

      昨晚的事不会结束在这间休息室里。

      它一定会有后续。

      周赫、秦越泽、霍家、秦家旁支,任何一方都可能把这件事变成一把刀。

      而现在,他连自己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都不知道。

      这才是最危险的。

      林舟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已经恢复了那副冷静模样。

      “只做基础检查。”

      “嗯。”

      “检查结果给我一份。”

      “可以。”

      “不许留我未授权的样本。”

      秦危臣看着他:“可以。”

      林舟停了一下,又笑了。

      “秦先生今天这么好说话,倒让我害怕。”

      秦危臣淡声道:“你害怕的样子不是这样。”

      林舟脸色一冷。

      他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因为身体不适停了一瞬,很快又强行站稳。

      秦危臣看见了,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林舟绝不会让他扶。

      他捡起地上的衬衫,扣子扣到一半,忽然看向秦危臣。

      “转过去。”

      秦危臣没动。

      林舟笑:“怎么,秦先生昨晚看得还不够?”

      秦危臣终于转过身。

      林舟望着他的背影,手指顿了一下,随即更快地扣好衣服。

      他身上还残留着乌木檀香。

      不是衣料上的味道。

      像是从皮肤深处渗出来的。

      林舟把领口扣到最上方,仍觉得遮不住。

      那种感觉太恶心。

      像被标记。

      可他明明是Beta。

      他不该被任何人留下味道。

      医疗组进来时,林舟已经坐在窗边。

      他换回了那副冷静、疏离、漂亮得近乎不近人情的样子。

      医生是秦家的私人医生,姓梁,Beta,四十岁上下,进门后没有多看林舟,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好奇。

      这让林舟稍微舒服了一点。

      梁医生公事公办地说明检查项目。

      “只做体温、血压、激素波动、基础血样、神经感知反应测试,不涉及深度采样。”

      林舟问:“神经感知反应测试是什么?”

      梁医生看了秦危臣一眼。

      秦危臣说:“直接答。”

      梁医生这才道:“您昨晚可能出现了异常信息素感知。测试目的是确认您是否对特定信息素有神经反应,不会诱导,不会释放刺激源,只采集您现有状态下的数据。”

      林舟冷笑:“说得真好听。”

      梁医生没有辩解。

      林舟伸出手臂。

      抽血时,他连眉都没皱。

      倒是秦危臣一直站在不远处。

      林舟忍了一会儿,终于抬眼:“秦先生准备围观到什么时候?”

      秦危臣淡淡道:“这是我的房间。”

      “所以呢?检查的也是秦先生?”

      秦危臣看着他。

      梁医生低头整理仪器,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林舟抽完血,按着棉签,忽然笑了一下。

      “秦先生要是真好奇,不如让梁医生也给您查查。”

      秦危臣没有接话。

      林舟继续说:“看看您昨晚破戒之后,佛祖有没有给您降罪。”

      梁医生手指一抖。

      秦危臣终于看了他一眼。

      林舟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嘴上却一刻不肯饶人。

      “林舟。”秦危臣声音很低,“你最好闭嘴。”

      “怎么?”林舟眼尾微挑,“秦先生又想拿信息素压我?”

      秦危臣没有说话。

      可乌木檀香极淡地浮了一瞬。

      很短。

      短到梁医生几乎没有察觉。

      林舟却察觉到了。

      他的手指猛地一紧。

      那一瞬间,仪器屏幕上的波形忽然跳了一下。

      梁医生立刻抬头。

      秦危臣也看见了。

      林舟当然也看见了。

      房间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林舟脸上的笑终于淡了。

      梁医生神情变得严肃:“林先生,您刚才有明显反应。”

      “仪器误差。”

      梁医生看向秦危臣。

      秦危臣没有看医生。

      他只看着林舟。

      林舟被他看得心里发寒,随即怒意更重。

      “看什么?”他冷声道,“很新鲜?”

      秦危臣说:“你确实闻得到。”

      “我说了,是误差。”

      “你自己信吗?”

      林舟站起来,扯掉指尖夹着的监测片。

      “检查结束。”

      梁医生立刻道:“林先生,数据还没……”

      “我说结束。”

      林舟把监测片扔到桌上,转身要走。

      秦危臣没有拦他。

      只是开口:“让他走。”

      梁医生一怔:“先生?”

      秦危臣淡淡道:“结果出来,先给我。”

      林舟停在门边,回头看他。

      “也给我。”

      秦危臣看着他:“会给你。”

      林舟冷笑:“希望秦先生这次讲信用。”

      说完,他推门出去。

      门外随从低头退开,没有拦他。

      林舟一路走出秦家私人区域。

      走廊尽头的灯光越来越亮,宴会厅里的声音重新传来。

      他走得很快。

      直到转过拐角,确认没人看见,才抬手扶住墙。

      他低头,闭上眼,呼吸一点点压下去。

      刚才那一下反应,他骗不了自己。

      秦危臣只泄出一点点信息素。

      一点点。

      他的身体就立刻捕捉到了。

      像黑暗里有人敲门,而那扇本不该存在的门,竟然真的应声而开。

      林舟攥紧手指。

      掌心抽血留下的针孔微微发疼。

      他低声骂了一句。

      “疯子。”

      不知道是在骂秦危臣,还是在骂自己。

      半小时后,梁医生拿着初步报告回到休息室。

      秦危臣已经重新坐回沙发上。

      备用稳定剂注射后,他的信息素波动被暂时压了下去,乌木檀香只剩极淡一点,像火熄灭后的余温。

      他手里仍然捻着那串佛珠。

      少了一颗。

      梁医生站在他面前,脸色罕见地凝重。

      “先生,初步结果出来了。”

      秦危臣抬眼。

      “说。”

      梁医生斟酌了一下用词。

      “林先生的Beta感知系统出现异常。”

      秦危臣指腹停住。

      梁医生继续道:“他不是对所有信息素产生反应。目前数据显示,他对您的信息素有非常明确的神经感知波动。”

      房间里很静。

      梁医生声音更低了些。

      “简单说,林先生可能开始单向感知您的信息素。”

      秦危臣没有说话。

      窗外天光彻底亮了起来。

      灰白色落在他手腕那串断过的佛珠上。

      他垂眼,慢慢拨过残缺的线。

      片刻后,他淡淡问:

      “能切断吗?”

      梁医生沉默了一瞬。

      “现在还不能确定。”

      秦危臣抬眼。

      梁医生只好继续道:“但如果后续继续接触,尤其是您失控期的信息素继续影响他,这种单向感知可能会加深。”

      秦危臣想起林舟离开前的背影。

      苍白。

      挺直。

      气得要命,又不肯露怯。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梁医生心头一紧。

      秦危臣的笑意很淡,很冷,也很难说里面到底有没有愉悦。

      “一个Beta。”

      他慢慢道。

      “闻得到我的信息素。”

      佛珠在他指间轻轻一响。

      秦危臣垂眸,眼底暗色深不见底。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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