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在末世求生啊？》柴不柿

3、打算 “不变异再

　　夺回来？
　　怎么夺？

　　现场一片寂静。

　　有人问：“三个丧尸在里面，我们能怎么办？一个还好说，三个……现在打开洞口，不就是送死吗？”

　　游衡没有回答，沉默等了会儿，没等到第二个说话。

　　“所以你们的意思都是放弃这个洞，和洞里的所有物资，我没理解错吧？”

　　还是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洞穴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有多重要。
　　这里不仅是他们在末世的藏身地，里面还有这段时间囤积的食品和药物。

　　在找到这个洞穴之前，他们的人数从五十六个锐减到十三个。
　　直到进入这个洞穴，人数才停止锐减。

　　他们原本的主力战将折损在十天前的一波小型尸潮中。
　　当时的安扎营地——全封闭式公寓楼，同样沦陷。

　　更重要的是，这个隐秘洞穴的位置得天独厚。
　　和丧尸密集的市中心有段距离，又不是太远，方便他们在必要时候进城搜寻物资。
　　即使有丧尸从市中心摸索过来，也只是零星几个。
　　在外面把风的游衡轻松就能解决。

　　没有人想放弃这里。

　　但同样，没人想以身犯险。

　　众人沉默太久了，洞口的遮挡物被丧尸拍得砰砰作响。

　　游衡开始不耐烦，皱着眉再次确认：“不说话我就当你们默认了，你们打算放弃这里。”

　　“也不是……”终于有个阿姨说：“不然你说说看你的办法，我们听完再考虑接下来的。”

　　“饭喂嘴边了，你还挑香不香？”游衡表情很平静，声音却很冷：“能有什么办法，打开门把三个丧尸杀了，然后把洞夺回来。”

　　游衡说完，立即有人打退堂鼓：“我们从来没杀过丧尸……”

　　谈灵听得脑子发懵。
　　这一路走来，竟真有人没跟丧尸干过架。

　　她逃难过程中都被迫捅过好几个。
　　不管姿势力道对不对，反正出手就对了。

　　看来这群人一直被保护得很好。

　　但也正是被保护得太好了，她们现在的意思很明显——她们在安全地带坐享其成，危险的活让杀过丧尸的游衡去做。

　　以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以后也会是这样。

　　谈灵不知道游衡这次为什么不乐意继续这么做了，但谈灵看着他，发现他的表情虽然没变，气压变得很低。

　　“我需要一个帮手。”游衡不再继续绕弯子：“如果没人站出来，那现在开始我们就各走各的。”

　　“游衡你……”
　　“你不管我们了吗？”
　　“小游你怎么能这样！”

　　“我能力就这样，勉强自保”游衡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的话意思也很明显，大家是合作伙伴，他没办法独自一人扛起十几个人的生存重担。
　　而且也没必要。

　　“我来吧。”有个弱弱的声音响起。

　　谈灵回头一看，是林知夏。

　　这个举动估计就快消耗完她所有的勇气。
　　林知夏傻傻地举着手，面色惨白，眼里满是对下一秒的不确认。

　　看林知夏这样，谈灵不免想到半个月前的自己。

　　她叹口气，在游衡做出回应前，说：“我来吧。”

　　没人料到谈灵会突然开口，目光倏得朝她发射过来。

　　游衡也若有所思看着她。

　　“反正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清醒到明天。”谈灵活动手脚站起来，谁知身体太虚弱，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勉强稳住，对林知夏说：“让我去吧，就当感谢你喂我吃枇杷。”

　　林知夏摇头：“不行，你这么虚弱。”

　　说得也是。
　　谈灵没坚持：“那我给你们打下手吧，多少是一份力量。”

　　游衡没再说话，转身回到洞口前。

　　谈灵第一次仔细观察洞口的遮挡物。

　　原来是一块巨大的铁皮。
　　不知道是谁做了个简易卡槽，方便铁皮推移。

　　“一会儿你和林知夏把门拉开，一次只放一个出来。”
　　游衡拉起缠在脖子上的面罩，抽出宽刀，横在身前。

　　他抬了下下巴，示意她们开门。

　　谈灵和林知夏合力将铁皮拉开一条缝。

　　里面的丧尸感知到声音和光，立刻朝门口冲过来。

　　眼看第一个冲出门，她们迅速把门推回去。
　　第二个丧尸的手被卡在门缝里，“嗷嗷嗷”地鬼叫。

　　而第一个丧尸尚未明确攻击对象，就被游衡利落地干掉了。

　　有了第一次经验，谈灵和林知夏第二次拉开铁门。
　　同时第二个丧尸夺门而出。
　　是昨晚还质疑谈灵会尸变的老赵。

　　他的脸部已经完全尸化，青白的皮肤上遍布黑红色血管，眼珠也转为灰白。

　　不知他是不是还有意识，踩着第一个丧尸的脚出门后，第一时间看向谈灵。

　　谈灵一愣。

　　下一刻，老赵脑袋落地，骨碌碌顺着缓坡滚了下去。

　　谈灵和林知放出第三个丧尸。

　　他还没有完全尸变，意识时有时无，脸上的表情也在痛苦与麻木之间交替着，所以出来得特别慢。

　　林子里有人爆发出凄厉的哭喊。

　　他混混沌沌地望向声源，左脚踏出洞口那一刻，彻底丧失理智。

　　谈灵垂下眼，视线落在鞋尖前面几寸的位置。

　　过去半年，她看到过太多类似的场景，从开始的动容，到现在已经彻底麻木。

　　只是麻木归麻木，谈灵仍然会因为看到这样的场面，而产生“真没劲”的想法。

　　世界烂掉了。
　　谈灵看不到希望。

　　“又在想什么。”
　　深灰色工装靴出现在她视线内。

　　谈灵抬起头。

　　游衡正在擦拭宽刀，他身后已经有人开始处理丧尸的尸体。

　　“附近有条小溪，我打算去洗个手，要一起去吗？”

　　谈灵第一反应还是万一有游荡的丧尸怎么办。
　　但转念一想，遇到就遇到呗。

　　-

　　游衡说的小溪在距离山洞步行大约十分钟的地方。

　　到达小溪边，谈灵先洗了洗手，然后又洗洗脸，最后没忍住，把因为结块的几撮头发一起洗了。

　　洗完谈灵往后一坐，坐在干燥的石块上。

　　另一边游衡还在洗刀。
　　长刀、宽刀、短刀。
　　这人背了一身的刀，每一把刀上都留有血污。

　　幸好他人高马大，肌肉充足。
　　换成谈灵背这一身刀，不提打丧尸了，走两步都得够她喘的。

　　流水潺潺，白噪音滑入谈灵的左耳，又从右耳直接出去。

　　其实她更想直接跳进溪水里洗个澡。
　　她这一身血啊汗啊，也不知道有多臭。

　　但话又说回来，在这样的世道里，求生的人民各有各的臭法，谁也嫌弃不了谁。

　　就这游衡还在这里搞穿搭和洁癖。

　　谈灵眼看着他把刚才剁丧尸时的血渍一点点洗干净，拿出另一块围脖面罩换上，把粘了脑浆的那块浸在水里洗了又洗。

　　幸好刚才没喝这水，谁知道还有没有人在这里洗过丧尸脑浆。

　　谈灵无聊，抬头看天空。
　　白色的云朵大片一片从视线里飘过去，看起来软乎乎地很好捏。
　　棉花糖也是软乎乎的。

　　啊，那团云长得像鸡腿。
　　香辣炸鸡腿的那个腿。

　　好饿。

　　饿。
　　渴。
　　痛。
　　累。

　　不知道游衡什么时候能洗完，谈灵干脆躺下。

　　后脑勺碰到坚硬的石头，痛得她“嘶”了一声。

　　“没事吧？”游衡问。

　　“没事。”

　　“有胃口吗？我这里有些饼干。”

　　“好啊，谢谢。”

　　游衡把东西晒在石头上，从背包里翻出饼干，和一瓶水，递给谈灵。

　　谈灵重新坐起来，突然有些恍惚。

　　她的身边怎么会突然出现游衡，不仅救了她，给她吃巧克力和饼干，还给她水。
　　这些在末世都是珍贵的生存资源。

　　这不会是她濒死时的臆想吧？

　　“又在想什么？”游衡淡淡开口：“打算让我举这瓶水举到什么时候？”

　　谈灵连忙回神，打开瓶盖，珍惜了喝了几口。

　　水，果然是生命的源泉！
　　清甜解渴！

　　谈灵喝水的时候，游衡把饼干包装拆开了。

　　她本以为是压缩饼干，没想到竟然还是葱油小饼。

　　谈灵感激地接过饼干，又有些忐忑：“你把这些都给我了，自己还有吗？”

　　“再去找就好了。”

　　“那也很麻烦啊，还可能会受伤。”

　　游衡做出无所谓的表情，问：“你怎么一个人在市中心？”

　　“避难所被尸潮攻陷了，和我一起跑的都死了。”

　　“那你还挺厉害。”

　　谈灵：“？”

　　谈灵嘴里塞着两块饼干，腮帮子鼓鼓地，因为疑惑，眼睛也瞪得圆圆地。

　　游衡有点想笑，压下来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不变异再说吧。”
　　后脑勺还在疼呢。

　　“后脑勺伤口不大，应该是被我背包里的罐头砸伤的。”游衡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道歉：“对不起。”

　　“啊，不用道歉。你也是为了救我嘛。”

　　谈灵吃完一包饼干，恋恋不舍地拍拍手上的饼干渣。

　　“还要吗？”游衡问。

　　谈灵赶紧摇头：“不要了，谢谢。”
　　没那么饿了。
　　而且她也不好意思白吃人家那么多。

　　“如果没变异，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游衡又问一遍。

　　打算？
　　她没有哪有什么打算。

　　之前的打算被面前这个人强行打断了。

　　但如果说在做出这个决定前，谈灵有过什么打算的话……

　　她想找父母。
　　但她也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她的大学离她的家，飞机都得飞三个小时。
　　如果靠她徒步，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

　　会开车的人，可以开车。
　　可惜她不会。

　　早知道会这样，高考完那个暑假，她就该听父母的话，先把车学了。

　　但会开车也只是第一步。
　　没有导航，她不认路。

　　就算万事俱备，她回到家乡。
　　能不能找不到健康的父母，也是个未知数。

　　谈灵不敢细想。
　　任何事情只要往细处想，无尽的痛苦就会包围她。

　　“不知道。”谈灵故作轻松地笑了下：“你呢？”

　　“我打算回老家，找我爸妈。”

　　谈灵愣了下，她以为游衡会和这些人一起留在安全的山洞里。

　　“你家在哪里？”
　　“N市。”

　　谈灵眨眨眼：“我也是N市的。”

　　游衡：“这么巧。”

　　游衡：“一起吗？”

　　谈灵：“我吗？”

　　“嗯。”游衡淡淡看她一眼：“一起去N市。”

　　谈灵沉默下来。

　　游衡不知道谈灵犹豫什么，疑惑地横她一眼：“你不想找你爸妈？”

　　“也不是……”

　　“那就一起走吧。”
　　游衡替她做好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