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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远走,是藏不住的心动 陆遇的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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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遇的刻意冷淡,只维持了短短几天。
那份冷硬,像是一层一碰就碎的冰,明明想把路屿推远,可每次对上少年泛红的眼角、沉默垂着的脑袋,他的心就先一步软下来。
那天晚上在路灯下等他回家之后,两人之间那道紧绷的墙,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缝。
陆遇不再刻意躲开,却也不敢再像从前那样纵容。
他会在路屿凑过来问题目时,依旧耐心讲解,只是指尖不再轻易碰到他的额头;会在路屿端来牛奶时,低声说谢谢,却不敢再与他对视太久;会在夜里听见路屿翻身的动静,悄悄走到他房门口站一会儿,再轻手轻脚地离开。
路屿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不逼、不闹、不追问,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陆遇身边,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只温顺又固执的小兽,守着自己认定的人。
可越是这样,陆遇心里越是乱。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对路屿的心思,早就越过了兄弟的界限。
从暴雨夜把人抱在怀里时,那颗心脏不受控制的失序;到夜里替人掖被角时,指尖触到他柔软脸颊的悸动;再到那个轻飘飘的吻落在脸颊上,他浑身僵住、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的慌乱——
他早就动心了。
动心得一塌糊涂,动心得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可他不能。
他们是名义上的兄弟,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喊着同一个爸妈。一旦这份心思被戳破,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指责、非议、家庭破碎,还有路屿一辈子都洗不掉的眼光。
路屿还小,干净、柔软、前途明亮,不该被他拖进这片不见光的泥沼里。
陆遇只能忍。
忍下心动,忍下在意,忍下每一次想把人揽进怀里的冲动,用“哥哥”两个字,死死捆住自己。
可他忘了,有些感情,越是压抑,越是疯长。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陆遇拿着警校录取通知书,家里一片欢腾。
妈妈红着眼眶笑,爸爸拍着他的肩膀连声说好,只有路屿,站在角落,仰着头看他,眼底有骄傲,也有藏不住的失落。
陆遇的心,猛地一抽。
他要走了。
去几百公里外的警校,一走就是几年。
那天晚上,路屿破天荒地没有靠近他,一个人早早回了房间,灯亮到很晚。
陆遇站在他门外,指尖悬在门板上,久久没有敲下去。
他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警校开学前一天,陆遇收拾行李。
路屿安安静静地蹲在旁边,帮他叠衣服,把一件件衣服折得整整齐齐,指尖每一次碰到陆遇的衣物,心脏都轻轻一颤。
“哥,你到了那边,要好好吃饭。”
“训练很累,别硬扛。”
“别总喝黑咖啡,对胃不好。”
他小声地叮嘱,像个絮絮叨叨的小老伴,可总是讲着就偏过头去哽咽。
陆遇喉结滚动,“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路屿把叠好的衣服放进箱子,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蓄着泪,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哥,你会想我吗?”
陆遇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别开眼,声音平淡:“好好学习,别胡思乱想,还有一年你就要高考了。”
路屿低下头,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失落,没再说话。
第二天,陆遇走了。
没有让路屿送。
他怕自己一回头,看到路屿的眼睛,就再也舍不得走。
火车开动的那一刻,陆遇靠在车窗上,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路屿的样子——
他发烧时脆弱的模样,他凑过来撒娇时柔软的模样,他吻上他脸颊时紧张得发抖的模样,他昨晚蹲在地上叠衣服时安静的模样。
密密麻麻,全是他。
陆遇猛地睁开眼,抬手按住胸口。
那里,跳得又快又疼。
他以为,离开,就能斩断一切。
他以为,距离,就能让一切回归正轨。
可他错了。
警校的日子严苛、枯燥、疲惫,每天高强度的训练,从清晨到深夜,累得沾床就睡。可哪怕再累,陆遇的脑海里,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出现路屿。
吃饭的时候,会想起路屿挑食,只吃青菜不吃胡萝卜;
深夜训练结束,会想起路屿怕黑,晚上睡觉总要留一盏小夜灯;
拿到津贴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路屿喜欢的那款蛋糕,应该可以买了。
思念,在看不见的地方,疯狂生根发芽。
他开始控制不住地给家里打电话。
每次都借口“给爸妈报平安”,可电话接通,第一句总是下意识地问:“小屿呢?”
妈妈笑着说:“在房间写作业呢,要不要叫他?”
陆遇喉咙发紧:“……不用。”
他不敢听路屿的声音,怕一听,就再也绷不住。
可越是不听,越是想念。
某个深夜,陆遇训练受伤,胳膊擦破一大片,一直在往外冒血,处理伤口时疼得皱眉。室友打趣他:“陆遇,你这么拼,想谁呢?”
陆遇动作一顿。
想谁?对呀,他在想谁?一直以是兄弟的名义圈着自己,到如今却不敢面对自己的心意。
陆遇拖着受伤的手回到宿舍,夜里做梦:那个会轻轻给他吹伤口、小声说“哥哥疼不疼”的少年出现在面前,都说在孤苦伶仃的时候梦到的是朝思暮想的人。
那一刻,陆遇终于承认。
他输了。
输给了自己的心,输给了那个叫路屿的人。
什么兄弟,什么世俗,什么理智,在铺天盖地的思念面前,全都不堪一击。
他想他。
想得快要疯了。
陆遇拿出手机,翻出路屿的照片。
是夏天的时候,路屿坐在阳台晒太阳,闭着眼,嘴角微微翘着,干净得像一捧阳光,光照打在他身上,就是昏暗世界的一缕阳光。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少年的脸颊,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小屿,等我回来。
这一次,我不逃了。
陆遇没想到,再见会来得那么迟。
临近毕业,市局有跨省专案协作,他主动报了名。一去,就是整整半年。
这半年,他彻底断了和家里的联系。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任务凶险,保密严格,他怕自己一听到路屿的声音,就会不顾一切地丢下一切跑回去。
他把所有的情绪,全都压在心底,在枪林弹雨、危险边缘里,一遍遍地确认自己的心意。
每一次蹲守,每一次追捕,每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他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人,都是路屿。
他不敢死。
他死了,他的小屿怎么办?
任务结束那天,陆遇一身风尘,连警服都没换,直接买了最近一班车票,连夜赶回江城。
火车驶进江城站的时候,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陆遇走出车站,冷风一吹,清醒无比。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他们曾经一起住的房子楼下。
抬头,看向那扇熟悉的窗户。
灯,亮着。
路屿应该醒了。
陆遇站在楼下,久久没有动。
半年不见。
他的小屿,是不是长高了?
是不是还像从前一样,喜欢黏着他?
是不是……还在等他?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他抬手,按住胸口,低声笑了一下。
陆遇啊陆遇,你也有今天。
为了一个人,慌得不成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抬步上楼。
楼梯间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
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走到家门口,陆遇拿出钥匙。
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门,开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的人。
路屿穿着白色的睡衣,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正端着一杯水,转身的瞬间,与他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路屿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落在桌上,水洒了一地。
他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门口的人,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几年不见。
少年长高了,轮廓更清晰,眉眼依旧干净,只是眼底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
而陆遇,褪去了少年青涩,一身风尘,眉眼锋利,却在看向他的那一刻,所有的棱角全都软化,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思念。
“哥……”
路屿的声音发颤,轻得像梦。
下一秒,他像一只终于找到归途的小鸟,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扑进陆遇怀里。
陆遇稳稳地接住他,用尽全力,紧紧抱住。
怀抱滚烫,气息熟悉。
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路屿把脸埋在他颈窝,眼泪瞬间汹涌而出,打湿了陆遇的衣领。
“你去哪了……”
“为什么不联系我……”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他哭得浑身发抖,声音哽咽,委屈、思念、害怕,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陆遇的心,疼得快要碎了。
他抬手,轻轻抚着路屿的后背,一遍遍地低声安抚,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在。”
“我回来了。”
“再也不走了。”
他低头,吻去路屿脸上的眼泪,从眼角,到鼻尖,再到唇角。
动作温柔,虔诚,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
路屿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抬头看着陆遇。
晨光落在陆遇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陆遇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声音轻而坚定,一字一句:
“小屿,我喜欢你。”
“不是哥哥对弟弟。”
“是想和你在一起,想一辈子都抱着你的那种喜欢。”
路屿的眼睛,猛地睁大。
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
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他等这句话,等了整整好几年。
从少年心动,到小心翼翼,到失望失落,到遥遥等待。
终于,等到了。
路屿搂上陆遇的腰,吻上了他的唇,他们俩旁若无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路屿又长高了,已经比陆遇还高了一点,他抬头只为去迎合这个缠绵的吻。
这一吻,不再是试探,不再是胆怯。
是思念成河,是心意昭然,是跨越万水千山的奔赴。
唇齿相依,温柔缱绻。
窗外,天光大亮。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思念,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