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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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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散尽,暖融融的日光穿透厚重的布艺窗帘,顺着缝隙斜斜切落,在木质地板上拓出一道细长明亮的光斑,细碎的尘埃在光束里缓缓浮动。
季野是被这缕刺眼的晨光晃醒的。
眼皮重得像坠了铅,费力掀开一条缝的瞬间,昏沉的眩晕感席卷而来。宿倦的疲惫死死缠在四肢百骸,脑袋空空沉沉,像是有台生锈老旧的机器在颅腔里卡顿着,嘎吱嘎吱缓慢运转,每动一下都带着钝重的酸胀。
他整个人像是被狠狠掏空了力气,浑身酸软无力,尤其是腰腹和双腿,泛着密密麻麻、绵延不绝的酸痛,比在训练基地连续负重深蹲、扛着三小时杠铃还要疲惫,每一寸肌肉都在无声抗议。
“嘶——”
季野下意识想侧身翻个舒服的姿势,腰腹刚微微发力,一股尖锐的酸胀感瞬间窜上来,他立刻僵住动作,倒吸一口凉气,眉眼瞬间皱成一团,委屈又无力。
“醒了?”
耳畔适时落下一声低沉温柔的轻笑,气息清浅,带着晨起独有的慵懒磁性。
季野艰难地转动眼珠,抬眼望过去。
温言早已醒了,正慵懒闲适地靠在床头,脊背垫着柔软的抱枕,姿态松弛又挺拔。他膝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书,指尖轻轻搭在书页边缘,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落满细碎晨光,折射出温润通透的光泽。
少年眉眼清浅干净,肤色冷白通透,眼底澄澈平和,连发丝都梳理得整整齐齐,透着极致的清爽从容、神清气爽。
若无亲眼见证,谁也不会想到,昨夜那个步步紧逼、强势偏执,把他困在怀里欺负得连喘息余地都没有、彻底拿捏住他的人,就是眼前这位斯文温润、人畜无害的谦谦君子。
强烈的反差感扑面而来,季野瞬间满心幽怨。
他偏过头,睁着一双惺忪泛红的眼,湿漉漉、直勾勾地瞪着温言,语气带着浓浓的控诉和委屈:“温言……你昨晚到底干什么了,是把我当拳击沙袋打了吗?”
温言闻言,缓缓合上手中的书,随手放在床头柜上。他微微倾身,上半身缓缓靠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修长温热的指尖轻轻拂过季野睡乱的额发,将凌乱的发丝一一理顺,指腹摩挲过细腻的额角,触感柔软。
“怎么会。”
他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温柔的嗓音缱绻温和,一本正经地狡辩,“我只是……和你稍微运动了一下而已。”
“稍微?!”
季野咬牙切齿地重复这两个字,气得腮帮子微微鼓起,满心都是不服气的委屈。
他不甘心地试着撑起上半身,想要起身跟人理论,可腰腹刚一用力,深层的酸痛瞬间席卷全身,酸软的肌肉根本不听使唤,力道瞬间卸得干干净净。
“咚”的一声,他浑身一软,径直摔回柔软蓬松的枕头上,彻底躺平摆烂,动弹不得。
看着少年气鼓鼓、又虚弱无力、彻底认输的模样,温言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眸底的温柔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他不再逗他,掀开薄被轻手轻脚地下床,脚步声轻缓无声。走到床边微微弯腰,动作娴熟又自然,一只手臂稳稳穿过季野的膝弯,另一只手牢牢托住他的后背,力道温柔又稳当,稍一用力,便将浑身酸软的少年稳稳打横抱了起来。
猝不及防的腾空感让季野心头一跳。
“你干嘛!”他下意识绷紧身子,条件反射般伸出双臂,紧紧搂住温言的脖颈,脸颊下意识贴住对方温热的肩窝。
“抱你去洗漱。”
温言抱着他稳步起身,步伐平稳从容,语气平淡又理所当然,温柔的嗓音落在耳边格外熨帖:“你昨晚不是一直喊累,浑身不舒服?我帮你。”
季野乖乖窝在他温热安稳的怀抱里,感受着沉稳有序的步伐,鼻尖萦绕着独属于温言的清冷雪松气息,心头涌上一股无比复杂的情绪。
明明昨夜被欺负得最惨、耗尽所有力气的人是他,明明对方才是那个强势霸道、步步紧逼的人,可到了天亮,全世界看起来都像是温言受累,是那个娇气软弱、需要被全方位照顾的弱势群体。
这份又甜又委屈的反差,让季野又气又软,半点脾气都生不出来。
浴室的光线清亮柔和,温言全程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细致地照顾着浑身乏力的季野。
季野站在洗手台前慢吞吞地刷牙,含着满嘴泡沫,动作绵软无力;温言便闲适地倚在门框上,目光温柔缱绻,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等季野刷完牙低头洗脸,指尖沾着冷水拂过脸颊,他便提前拧干温热的毛巾,伸手递到他手边,细致又贴心。
那双藏在金丝镜片后的深邃眼眸,自始至终牢牢锁在季野身上,盛满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偏爱,直白又滚烫,看得季野耳尖发烫、脸颊微红,浑身不自在。
季野擦干净脸上的水渍,终于忍不住偏头看向他,嘴里还带着淡淡的薄荷清香,语气带着几分别扭的嗔怪:“温老师,你能不能别一直这么看着我?”
他顿了顿,耳根泛红,小声嘟囔:“我总觉得……你眼神怪怪的,又在心里盘算什么坏事。”
温言低低笑出声,迈步上前逼近半步。
他微微垂眸,视线落在季野柔软的唇角,指尖轻轻抬起,指腹温柔细腻,轻轻擦去季野嘴角残留的一点牙膏泡沫,动作暧昧又温柔。
“没有。”
温言的嗓音压低几分,温柔缱绻,字字真诚:“我只是觉得,我家小朋友现在乖乖软软的样子,特别可爱。”
季野:“……”
他默默闭了嘴,彻底放弃辩解。
他算是彻底摸清温言的套路了。这人看着斯文清冷、温润克己,偏偏最会说情话勾人,字字句句温柔缱绻,甜得人心头发颤。再聊下去,他恐怕真的会被这张看似无害、极尽温柔的嘴,甜得彻底投降。
简单收拾妥当,两人下楼吃早餐。
季野依旧浑身酸软,双腿发飘,每走一步都带着淡淡的钝重酸痛。他只能微微弓着身子,伸手扶着冰凉的墙壁,借力一点点慢慢挪动脚步,模样虚弱又乖巧,活脱脱一副残血见底、彻底虚脱的模样。
厨房里热气袅袅,白粥的清甜香气弥漫整个客厅。季妈妈正忙着盛粥摆盘,听见楼梯口的动静,下意识转头看来。
一眼瞥见季野苍白虚弱的脸色、无精打采的模样,还有脚步虚浮、浑身疲惫的状态,她瞬间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里的勺子快步走来扶着,满脸担忧:“儿子,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白得一点气色都没有?看着也太疲惫了!”
季野浑身酸软无力,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转头看向跟在他身后、从容走出房门的温言。
少年依旧身姿挺拔,神色温润如常,眉眼干净清浅,眼底毫无倦意,甚至连发丝都梳理得整整齐齐,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温柔得体的完美模样。
此刻的温言,还正贴心地抬手,指尖轻轻替他整理好凌乱的衣领,动作温柔细致,体贴入微,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句温柔靠谱。
季野看着这极致的反差,眼底满是无奈与委屈,瞬间欲哭无泪,有苦说不出
“妈……”他嗓音虚弱沙哑,有气无力,“我没事……就是昨晚……太累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季妈妈闻言瞬间恍然大悟,脸上的担忧化作真切的心疼,转头看向身侧温柔斯文的温言,语重心长地叮嘱:
“温言啊,阿姨知道你们年轻人精力好、感情好,但你以后可得稍微注意着点。季野这孩子看着皮实,其实身子娇,你可千万别把他折腾坏了,累坏身体可不行。”
温言闻言,从容不迫地抬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遮挡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极淡极浅的狡黠笑意,面上依旧是一副乖巧听话、认真谨记的模样,微微颔首,语气诚恳又温顺:
“阿姨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注意的。”
季野:“……”
他默默站在原地,身心俱疲,彻底沉默。
看着温言这副滴水不漏、温柔完美的乖巧模样,季野只想默默泪流满面。
妈,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吃完清淡暖胃的早餐,晨间的风温柔微凉,裹挟着乡村独有的草木清香与泥土气息,清新治愈。
温言牵着季野的手,慢悠悠走在村口的乡间小道上。
清晨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筛落满地细碎斑驳的光影,随风轻轻晃动。路边青草萋萋,野花星星点点,鸟鸣清脆悦耳,四下静谧安逸,烟火温柔。
温言步伐从容放缓,刻意迁就着身侧虚弱的少年。他走在前侧,身姿挺拔舒展,修长有力的手掌牢牢牵着季野微凉的手,十指紧扣,力道温柔又安稳,从未松开。
季野跟在他身后,脚步轻轻缓缓,任由他牵着往前走,心底满是安稳的暖意。
看着前方那个挺拔可靠、永远能给他安全感的背影,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热温度,季野心头软软的,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细碎的忐忑与期许:“温言,你说……我们以后,也会一直像现在这样吗?”
岁岁年年,朝夕相伴,温柔安稳,岁岁如常。
温言闻声,脚步轻轻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晨光温柔落在他眉眼、发梢与镜片上,漾开细碎温柔的光晕。他眼底盛满融融暖意,温柔得像春日消融的春水,澄澈又绵长,牢牢包裹着身前的少年。
“当然。”
温言抬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季野柔软的脸颊,触感软糯细腻,语气坚定又温柔,字字郑重:“只要你不跑,我就永远都在,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温柔笃定的话语,瞬间填满了季野所有的不安。
他望着温言深情温柔的眼眸,眉眼弯弯,忽然笑得眉眼清亮,满心欢喜。趁着人不备,微微踮起脚尖,飞快地凑上去,在温言柔软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一触即分,轻柔又缱绻。
随即他立刻红透耳尖,飞快低下头,脸颊发烫,小声软糯地嘟囔:“谁要跑了……我就是……怕你以后会累。”
怕朝夕相伴会让你疲惫,怕岁岁相守会让你厌倦。
温言低低轻笑,胸腔微微震动,满是温柔的宠溺。他微微用力,收紧紧扣的十指,一把将羞涩腼腆的少年拉进自己宽阔温暖的怀里,双臂稳稳圈住他的腰身,将人牢牢拥紧。
低头,轻柔温柔的吻落在季野光洁的额头,轻轻落下,温柔又郑重。
“不累。”
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季野的发顶,嗓音低沉温柔,带着让人无比安心的力量,字字真挚动人:“因为是你,所以万般欢喜,永远不会累。”
季野乖乖窝在他温暖安稳的怀抱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清晰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暖意顺着肌肤蔓延至心底,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忐忑,只剩满心得踏实与温柔。
他忽然彻底明白,不管未来赛场风雨几何,前路漫漫有多少坎坷难熬的夜晚,不管生活有多少琐碎纷扰,他的身边永远都会有一个温言。
会温柔护他周全,会细心予他偏爱,会岁岁年年,陪他走过人间烟火,走过岁岁朝夕。
有他相伴,万般皆安。
这样,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