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小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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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三节课，自习课。
自习课姜何心的要求是不能讲话，但其实纪律委员也不怎么管。纪律委员唐浩的规定是：可以很小声地讲，但全班都在讲，就不行。
至于传纸条……都没声音，管这个干嘛？
总结下来就是：想干啥干啥，声音够小就行。
江野和纪屿已经利用课间和午休的时间搞定了大部分作业，现在距离下课还有20分钟，作业写完了。
江野实在是闲的没事干，写了张纸条传给纪屿。
【你挺能的呗还用英文回，说！你昨天干嘛用英文回我？】
很明显的没事找事，但偏偏纪屿看不出来。
【What do you think? I'd love to.】
你觉得呢？反正我乐意。
【Are you nuts?】你疯了吗？
江野正准备把纸条给纪屿，后排的苏清婉“咳”了一声，差点给江野吓出心脏病。
确认老师没有来教室后，江野才露出劫后余生的样子说：“吓死我了，你很冷吗？”
苏清婉连连摇头：“不冷不冷。”还一直在笑。
江野很疑惑：“你笑什么？你桌洞里的东西给我看一眼。”
苏清婉：“哎呀，没什么，你快转回去。”
就是这个举动让江野心中有了一个猜想：“你看什么小说呢？”
被发现了……嗯?不对，他怎么看出来的？一个笑应该看不出来吧，他怎么知道的！
或许是看出了苏清婉的心思，江野开口道：“主要是我发小也看。”
苏清婉恍然大悟。
纪屿：“你发小男的女的？”
江野：“男的一个女的一个，你问这个干嘛？你不会看上我发小了吧？”
纪屿：“……?”见都没见过，还谈什么看没看上，你脑子有泡吧。
江野：“同桌，你看看你，又不说话了。是不爱说话吗？”
纪屿真的是想问问他：又?哪来的又？我怎么不知道？
也就是在这时，纪屿突然反应过来，他们在口头交流，但按规矩来看，自习课上是不可以讲话的。
于是他又撕下了一页草稿纸，随手拿了支黑色签字笔就开始在纸上奋笔疾书。在这期间，江野多次探头查看，都被纪屿直接用手肘一顶顶了回去。
等到五分钟后，江野才拿到了那张草稿纸。纸上的字张狂但不显潦草，比纪屿平日的字迹要杂乱一些，但这并不让他的字显得“有艺术气息”。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占了快半张草稿纸。
【你够了吧，我和你发小见过吗？就算见过我也看不上，你如果非要找cha，去办公室，找程老师借点茶叶，然后自己去饮水机那里泡。顺便说两句啊 ，茶喝多了牙黄。你之前说“又不回答”，那我问问，“又”在哪儿？是我记忆混乱，还是你在编梦话？如果下次我又没回答，你就当我网卡了吧。不过你既然给我扣了这顶帽子，我也得装装样子，对吧？请回答我提出的以上问题。】
江野：“……”你这人真较真。
江野握笔握了半天也没写一个字，这家伙学的东西太多太杂了，他不知道从何下笔 ，甚至生出了在写阅读理解的感觉。
不，阅读理解在江野心里比这个还简单。
纪屿见他没有动笔的意思，说：“同桌，你总是这样，怎么又不说话了？是天生不爱说话吗？”
江野：“……”被反将一军了。
在后排目睹全程的苏清婉认为：太精彩了，太有趣了，也……太甜了。
江野被这样一通嘲讽，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把笔往桌子上一扔，又把那张草稿纸揉成一团，塞进了桌洞里。
随后江野转过身，苏清婉原本正看着两人的动作，江野转身，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江野看见她这样，一瞬间愣了愣，但还是说了原本的那句：“小说可以借我看下吗？”
苏清婉还没能从对视中缓过神来，呆了两秒才回答：“哦，可以的。”说着，便将那本书递了出去。
江野接过书，粗略的看了下内容简介，是本言情小说，也怪不得苏清婉刚才笑得抑制不住嘴角。
江野没有看小说的兴趣，刚刚借这本书也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已。所以他现在看书的时候并没有仔细去看，而是粗略地看了下情节和描写。
别的都没怎么注意，只是感觉每到男女主互动时，他都会莫名很兴奋，好像被压抑了许久的大脑终于释放。
这很奇怪，但奇怪在哪里呢？江野并不知道。
为了找出奇怪所在，他做了一个重大决定：再看一遍。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看书就不只是注意描写了，江野把小说的每个字，每一句都逐一理解。从人物形象，情节，环境方面深度解文。
苏清婉看他这样子，在后排翻了个白眼，如果不是还在上课，她甚至想现在就大声告诉他：你这样读，不是在读小说，是在写阅读理解！
但回过神来仔细想一想，江野这倔脾气，可能说了也不会听吧。那就不说了，让他随波逐流，自由生长吧。
不劝诫的代价就是，这本书到了晚自习也没回到苏清婉手上。
江野在晚自习下课后，略带歉意地找到苏清婉，告诉她：“抱歉啊，这本书我可以回家看吗？明天就还。”
本来江野也没指望苏清婉会同意，他感觉这本书对苏清婉来说已经称得上“宝贝”了，可苏清婉竟然同意了，根本不带犹豫的。
苏清婉：“可以啊，这本书你想什么时候还都行，反正最后只要还给我就行。”
没等江野道谢，苏清婉就跑走了，跑出去拉着墨佳研走了。
不过同意了也好，争取明天还，还不了也没关系。
江野还是决定一会儿到家就拿手机给苏清婉发条信息道谢。
江野是以一种斜靠在电线杆上，双手拿着那本小说，低头看小说的姿势，等公交的。
从远处来看就是：一个少年拿着一本书校服敞开没拉拉链，单肩背着一个纯黑色的包，散漫靠在杆子上。
像坏学生，又上好学生，很矛盾。
此时，另一个很矛盾的学生走过来。
纪屿刚刚去便利店买了瓶水，人还没到公交站，就看见江野低头在看小说。
那一瞬间，纪屿脑子里冒出来的想法是：等个公交都要看，明天活不起了吗？
这句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纪屿走到公交站，江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自顾自的沉浸在小说的世界。
纪屿见江野没注意到自己，于是身体靠在了江野旁边，头凑过去，想看看这本小说是有什么魅力。
之所以说纪屿是“另一个很矛盾的学生”，是因为他此刻站在江野旁边，表情很冷，而他又比江野高一点，显得压迫感更强。其实他是名副其实的好学生。只是此时此刻的外观和内在，很难让人联想到同一个人。
这一章是表白。
江野认为，他还是要有“三好学生”的自觉，最起码不应该带坏好学生。
所以当纪屿把头凑过去的时候，江野立刻就两手把书合上了，而且还一本正经地瞎扯：“我觉得吧，屿哥您啊，是我们班的骄傲。身为一个凡人，是不能玷污神的。所以我还是建议吧，你离我远一点。”
纪屿：“……?”
纪屿也开始一本正经地回复：“没事，你还没到等级，不够玷污我。看完以后，我数学依旧比你好。”
江野：“……?”说实话，我感觉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风水轮流转。
江野也被弄得不知道说什么了。反驳?但是他说的好像是真的，他看完以后，数学依旧比江野好。但此刻不反驳的话，是不是又太尴尬了？
于是江野选择了一种无声的抗议方式。
江野抬起头，瞪着纪屿。
十秒后，大概是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是有些傻逼，于是他又把头偏了回去。回想刚才的行为，江野有些想笑。
“你怎么不看我了啊？”纪屿说。
江野愣住了，大脑在此刻变得空白，一分钟他后回了一句：“我看你干什么？”
“哦。可是你刚才也看我了。”
江野觉得不知道为什么，他旁边的年级第一变得粘人了，像一只大型犬。
三秒后，他又认为自己的想法很荒唐。
年级第一?大型犬?开玩笑吧。
无论什么时候，年级第一都不应该和大型犬沾边吧？
公交车的车灯在远处亮起，是江野等的那一班，纪屿拿出手机看了下，自己的那班还有四分钟。
江野见到自己的那班快到站台了，随便胡扯了一句：“我刚才脑子抽了。”
然后他从斜靠转为站立，纪屿觉得此刻，江野眼中连光点都多起来了。
那些光点零零散散，最终聚在一个眸中。像碎钻，像群星，像夜空中的绚烂星河。
江野见纪屿盯着自己看，江野认定，肯定是纪屿不相信刚才的胡扯，是个人也应不应该相信。
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了，自己真的忘了为什么要瞪着他。
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于是他把怀里的书递给了纪屿。
纪屿愣神半秒，随后接住，两人的手指尖在那一瞬间相触，传递温情。
纪屿看见光中的少年将书递给自己后，挥手笑着说了一声“再见”，然后自己无意识地回了一句，少年两步并三步跑进了公交车。
江野进车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然后目光锁定车外的人 ，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
车窗外的少年看到了，他笑了。江野没见他笑过几次。
早知道录下来了。
公交车缓缓发动驶离站台，好像此刻，他们中间没有那一层车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小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