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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打尸护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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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打尸护灵
孙强作了一个长长的梦--
千年松的年轮转第一千二百七十圈的时候,孙强从树干里挣出了人形。
树皮皴裂的纹路嵌在他肩胛骨上,摸起来带着松脂的清香,下雨的时候还会渗出琥珀色的黏浆。
莲花山北坡的老松历来是山民拜的山神,孙强当了快一千年树,早习惯了香火熏着,鸟雀筑巢,暴雨打雷劈掉半枝树冠也不带动弹的,直到那个夏末的清晨,挖掘机的声音撞碎了山雾。
来的人举着复印的红.头文件,说要把莲花山炸了建高尔夫度假区,圈起来给城里老板当私人狩猎场。
孙强在树里听见那个戴金链子的开发商拍着胸脯说,这山里的老树疙瘩都能挖去卖盆景,那只大老虎虎皮能值好几百万,兔子肉嫩,正好杀了给客人下酒。
那时候胡刚才吃完一头野猪,正趴在孙强的树根上打盹,耳朵一竖就炸了毛。
他当莲花山虎王五十年了,从他爹手里接的王位,山上每一块石头他都滚过,每一条溪他都喝过,要让人把山占了,他这虎皮不如直接扒了。
玉贵那时候正在坡上啃青草,嫩生生的耳朵抖了抖,叼着半根车前草就跑来了,三瓣嘴一喘一喘:“强哥,刚哥,他们真要动手啊,我刚才看见山脚下已经扎帐篷了,连□□都运上来了。”
孙强从树干里飘出来的时候,松针落了一地。
他活了一千年,见过清.兵上山砍树修行宫,见过鬼.子炸山取石头,都让他用山崩泥石流给挡回去了,可这回不一样,那些人手里的机器比当年鬼.子的炮还厉害,再炸下去,整座莲花山的脉都要断了,山上千八百个精怪都得魂飞魄散。
“后山那个老裂谷,还记得不?”孙强的声音带着松涛的嗡鸣,“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说裂谷底有个多维入口,是当年盘古开天的时候漏的缝隙,能通去别的维度。
咱们要是把入口引开,让那些人的炸山引信把空间炸通,咱们带着神山的根脉过去,就能保住莲花山的灵。”
胡刚甩了甩额头上黑黄相间的王字纹,爪子在石头上一拍,裂出来三道深印:“我没二话,从我生在这山上,死也要死在莲花山的灵里,去什么维度我都跟着。”
玉贵把耳朵贴在孙强的腿上,软乎乎的毛蹭得人发痒:“我也去,我爹我娘都埋在南坡的松树下,我不能把骨头丢在这给人吃。”
那天半夜,三个人摸到了裂谷底。
入口就在一块黑黢黢的玄武岩后面,飘着淡淡的蓝色光雾,孙强把自己千年松的本命松脂抠了一块下来,那是他攒了一千年的灵根,往那裂缝上一贴,就听见轰隆隆的声响从地底下滚上来。
上面的工人正好在装□□,不知道底下已经通了空间,引线一点,整座山都晃了晃,漫天的碎石裹着三个人,连着莲花山中心那一块灵脉,一起吸进了蓝色的光缝里。
再睁眼的时候,孙强发现自己靠在一块长满铁锈的广告牌上,周围的天是灰的,风里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焦糊味,连空气都发涩。
胡刚趴在他旁边,一身虎毛沾满了灰,打了个喷嚏就站起来,鼻子皱着不停嗅:“不对啊,这地方怎么连个活鸟味都没有?”玉贵从孙强的领口钻出来,耳朵支得像两个小雷达,半天颤着声说:“那边......那边有好多骨头,都发白了。”
这是个废城。
一眼望不到头的烂尾楼,玻璃全碎了,钢筋像死人的骨头翘在外面,马路裂得能塞进一辆卡车,缝里长着灰扑扑的野草,连个虫鸣都没有。
孙强捏了个诀,想感应一下莲花山的灵脉,只感觉到脚下那一块微弱的跳动,像个快咽气的老人。
原来进来的时候,灵脉被空间撕扯,只带过来核心的半里地,就落在这个废城中央的公园里,现在还埋在碎石底下缓着呢。
“这是什么地方?”胡刚把尾巴夹起来,他当大王当惯了,从来没这么憋屈过,连风都带着死味。
孙强走到一块没倒的公交车站牌底下,眯着眼睛认上面的字,字都掉了一半,能看清“5047年”“丧尸病毒”“全球沦陷”几个字。
他活了一千年,从没听过什么丧尸病毒,回头看胡刚和玉贵,两个人都摇脑袋,玉贵更是往他身后缩了缩:“强哥,这不会是阴曹地府吧?我还没活够呢,我才一百二十七岁,还是个年轻兔子呢。”
孙强摸了摸他的长耳朵,笑了:“不是阴曹,是另一个世界的末世,看起来这个维度的人类自己把自己玩没了,剩下这么个烂摊子。也好,没人跟咱们抢莲花山的灵,咱们就在这待着,等灵脉缓过来了,就能重新长起来。”
三个人费了三天力气,把公园中央那片碎石挖开,果然看见一团发着淡绿色光的土块,那就是莲花山的灵核。
孙强把自己剩下的本命松脂抹上去,松脂慢慢渗进土里,那团光就亮了一点,慢慢的,土里长出了一根小芽,是孙强的本体,千年松的籽。
胡刚在周围转了三天,把废城摸了个遍,回来的时候叼着半袋没坏的饼干,还有一个铁皮箱子,里面装着打火机和一卷卫生纸,还有半本没烂完的杂志,封面上画着穿裙子的女人。
他把饼干放在孙强面前,挠了挠头:“北边有个完好的超市,里面还有不少真空包装的东西,能吃,就是没活物,转了三天,连个老鼠都没看见,真邪门。”
玉贵蹲在灵核旁边,看着那棵小松芽一天天长大,没几天就长到他膝盖高了,叶子绿得发亮,在这个灰蒙蒙的世界里像一块翡翠。
他高兴得围着转圈圈,三瓣嘴不停动:“长了长了!强哥,你看,你本体长出来了!再过一千年,又能长成千年大松树了!”
孙强坐在小松树下,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心里有点发沉。他能感觉到,这个维度空间不止这么一片废城,也不止这么安静,夜里他总能听见远处有低低的嘶吼,风里带着血的腥味,那天他看见远处的楼顶上有黑影动,不是鸟,是两条腿走路的东西。
他没说,怕吓着玉贵。
玉贵年纪小,才化形不到五十年,还软乎乎的,一张娃娃脸,眼睛像浸了水的黑葡萄,说话的时候带着点奶音,孙强和胡刚都疼他。
胡刚也一样,看着粗线条,其实心细,那天出去探路,特意给玉贵找了个粉绒绒的围巾,是从一个卖衣服的店里翻出来的,玉贵天天围着,说暖和。
头一个冬天,这个世界的冬天冷得邪门,雪下了半米厚,把废城都埋了。
灵脉长得慢,小松芽才长到孙强腰那么高,温室一样围在淡绿色的光罩里,三个人挤在光罩旁边,靠胡刚捡来的被子过冬。
孙强的树皮在冷天会裂,一到晚上就疼得睡不着,胡刚就把自己的虎毛凑过来,让孙强靠着,他体温高,像个暖炉。
玉贵会用捡来的玻璃瓶,装上热水,给孙强敷裂开的口子,瓶子外面包着他那块粉围巾,暖乎乎的。
有一天夜里,雪下得特别大,风刮得楼都晃,孙强突然听见外面有抓挠的声音,挠得人心慌。
胡刚一下子就醒了,尾巴竖起来,低低的吼了一声,蹦到了光罩前面。
玉贵缩在孙强怀里,耳朵抖得不停:“强哥,是什么东西?”
话刚说完,就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扑到了光罩上,那东西长得像人,可是皮肤全烂了,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张着,流着臭哄哄的黄水,爪子挠在绿色的光罩上,划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玉贵吓得叫了一声,孙强赶紧把他搂紧了,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钢筋,攥在手里。
“是丧尸,”孙强皱着眉,“那半本杂志上说的,就是这东西,咬人,传病毒。”
胡刚嗷的一声就扑出去了,他是虎王,修炼了一百多年,本来就有本事,一爪子下去就把那丧尸的脑袋拍掉了,黑红色的血喷了一地,臭得人睁不开眼睛。
谁知道那脑袋掉了,身子还在动,又往这边扑,孙强上去一钢筋穿了心脏,那家伙才不动了。
刚解决这一个,就听见四面八方都传来了嘶吼声,越来越近,雪地里密密麻麻全是晃悠的黑影,少说有上百个。
胡刚背靠到光罩旁边,炸着毛说:“我去引开他们,你们守着灵脉。”孙强一把拉住他:“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咱们三个一起,灵脉不能动,这是咱们的根。”
玉贵从孙强怀里挣出来,眼睛红红的,他化形之后能操控草木,这周围虽然都是野草,可也能当武器。
他咬着嘴唇说:“我也能打,我不是拖后腿的,我能让草长出来绑住他们。”
那天晚上打了整整三个时辰,三个人都挂了彩。
孙强胳膊被丧尸挠了一道,深可见骨,血把松色的衣服都浸透了,胡刚的耳朵被咬掉一块,血淋淋的,玉贵的腿也崴了,可最后还是把所有丧尸都解决了。
雪地里躺了一片烂乎乎的尸体,天都快亮了,三个人靠在小松树下喘气,玉贵靠在胡刚怀里,冻得打哆嗦,孙强把唯一的被子扯过来,盖在两个人身上。
胡刚舔了舔自己伤口,抬头看孙强:“你那胳膊还流着呢,快,过来我给你舔舔,我唾液消毒,山上的时候我受伤都这么弄。”
孙强笑了,走过去坐下,胡刚凑过去,舌头一下一下舔他伤口上的血,胡刚的舌头粗糙,蹭得有点痒,孙强摸了摸他的头顶,那个王字纹还带着血,孙强的手指轻轻拂过,胡刚的耳朵抖了一下,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山涧里的星星。
玉贵缩在被子里,看着两个人,偷偷笑了。
他早就看出来,孙强和胡刚对他好,不止是兄弟那种好,他们三个,从在莲花山的时候就在一起,孙强靠在树根上,胡刚趴在他脚边,他就趴在胡刚肚子上晒太阳,那时候就暖乎乎的,现在到了这个末世,更分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