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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鲨鱼 “他容易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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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的一瞬间,杭乐湛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潜水爱好者。
海面下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世界,人的五感在此刻仿佛全都是为了感受海洋而存在。
声音全被隔绝,耳边只余水波晃动的声音。目之所及全是充满生命力的湛蓝,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海洋生物让人看不过来。
一切俗世的烦恼全被抛在了岸上,杭乐湛的分享欲在此刻达到顶峰。
他看什么都新奇,一条花纹像蜂窝的大胖鱼游过,他连忙激动地指给身后的人看。余光里,那人比了个大拇指。
又游过来一群数量可观的小银鱼,日光穿透海面打在它们身上,看起来像一片在海里浮浮沉沉的羽毛。
他又兴奋地扭头去看,那人瞬间领会他的意思,在水下的手比了个点头的动作表示赞同,莫名有点可爱。
情绪价值给得真足,比他那个人机前男友强多了——
之前和钟呈在一起的时候,虽然那个人渣也不至于忽视自己的话,但大部分时间都能让他感到敷衍。
类似于网上刷到的:“我好累”,“宝宝你别累”;“这个好看吗”,“宝宝你喜欢就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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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浅水区绕着岛慢慢飘了会,于端砚应该是适应了浮潜的环境,快速摆了几下脚蹼追到他身侧,和他并肩慢慢游。
杭乐湛隔着面镜冲着他笑了一下,也不管旁边的人能不能看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游,这人总是控制不好方向,游出一小段就要偏离航道。杭乐湛一边看鱼,一边哭笑不得,隔一会就要把他拽回身边。
心好累。
感觉自己带了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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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的地势变幻莫测,水平方向不过几米距离,海拔就可能落差巨大。
杭乐湛第一次见到小鲨鱼,又兴奋又激动。他专注地跟着游了一段距离,目光再往下一转,霎时吓得不敢动作——
他身下的地势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再平缓。现在他所处的位置是一个角度陡峭的斜坡,左边还能看见成片的珊瑚和成群结队的鱼,右边一直往下延伸,看不见坡底,只能看到颜色明显变深,一望无际的蓝色。
不能慌。杭乐湛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反正穿着救生衣,抬头看一眼方向,慢慢游回去就行。
更何况他身后还跟着个半吊子,自己要是慌了,于端砚怎么办。
杭乐湛强压心底的不安,准备若无其事地往回游,突然怔住——
他的手在水下被牵住了。
于端砚跟他十指紧扣,又重重捏了捏,以示安抚。
他感受着手掌与手掌挤压时的水流涌动,心绪也莫名其妙安定下来。
说不清为什么,但被这个还不如自己水性好的人拉住,他好像突然没那么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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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终于能站起来,杭乐湛赶紧摘了面镜,捂着胸脯平复心跳:“我靠刚刚吓死我了。怎么突然就看不见底了。”
他一边说一边心有余悸,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过还好带着你游回来了。万一我慌神了,咱俩就全危险了。”
于端砚好像被吓得不轻,说话的时候还在微微喘气:“对啊,还好有你在。”
他一边平复呼吸一边摘了面镜,洇成墨色的刘海被他全部拂到脑后,露出光洁挺拔的额头。没有了平时架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这人的长相倒是看着要比他更成熟一些。湿透的纯黑色水母服严丝合缝地贴在身上,比光着膀子的时候还显身材。
杭乐湛想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目光还是控制不住地一寸寸下移。
靠。
他像被烫到一样收回视线。
好有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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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回走的路上,刚刚那不经意的一瞥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热带独有的燥热填满了周身的空气,杭乐湛被蒸地头昏脑涨,刻意地和于端砚拉开了距离。
老天爷你开开眼。
爱上双的苦我已经全吃了,我是真不想再爱上直男了啊!
他越想越可怕,拎着脚蹼越走越快,脚下生风,企图用这种方式给自己降温。
身后的于端砚一言不发乖乖跟着。
终于从岸边走回岛中,树木的遮蔽稀释了大部分暑热,杭乐湛的头脑也在欣赏热带园林景观中逐渐清明——
梅开二度,一只冰凉的手像鬼一样贴上了他的脖子,从后面微微掀开了他水母服的领口。
杭乐湛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全盘崩塌,酥麻感不受控制地从脖颈一路延伸到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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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有事。
他面色不善地回头。
于端砚一脸单纯无辜地和他对视,又扫了扫他的后颈:“你这里被晒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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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口处的衣服在游泳时一直和皮肤摩擦,防晒早就被蹭了个干净。没了保护,他们刚又湿着在大太阳底下走了半天。赤道附近光照强度高,杭乐湛皮肤嫩,晒了这么一会已经发红了。
被这人这么一说,他也突然感觉到后颈一股痒意。杭乐湛摸了摸后颈,余光瞥见这人又要靠过来,如临大敌地退了半步。
于端砚一下愣在了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表情也比刚浮潜结束那会暗淡了许多。
“我就想帮你把衣领拉高......”他语气有些失落,目光也不知道要往哪落,“是不是你们这种取向都比较注意肢体接触啊。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下次小心。”
杭乐湛看着刚浮潜完还兴致勃勃,这会被自己的小题大做搞得闷闷不乐的人,没忍住在心里把自己谴责了百八十遍。
“没有的事儿!我就是脖子怕痒。”他赶忙否认,还为加大可信度一把拉过了于端砚的手,语气诚恳万分,“你就把我当你室友什么的相处就行。”
于端砚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
他被盯地有些心虚:“真、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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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沙屋,于端砚翻出芦荟胶蘸了点,轻轻点按在杭乐湛被晒红的后颈,慢慢打着圈化开,又轻轻朝那人后脖颈吹了口气。
杭乐湛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之前我大学室友他们打球把肩膀砸了,我就是这样给他们抹红花油的。”于端砚放下芦荟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瞎说。
他有洁癖,他室友上一秒敢顶着一张占满汗水的背坐到他跟前,下一秒已经连人带红花油飞出去了。
“怪不得,手法这么舒服......”
杭乐湛被他冰凉的指尖摸得浑身发紧,无比后悔刚才给自己挖下的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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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芦荟胶完全渗进皮肤,那股灼痛感终于消失,杭乐湛去冲了个澡。
他们住的沙屋有室外和室内两个淋浴间,杭乐湛在外面洗完进来的时候,于端砚已经穿着浴袍躺在了床上。
他的头发只吹了半干,没盖被子,浴袍也扎地松松垮垮,就这么前襟大敞大开地倚在床头。另一半床铺整整齐齐,像是在等待什么人。
听见推拉门的响声,床上的人抬起眼。刚洗完澡的眼里水光淋漓,就这么自下而上的盯着他。
杭乐湛咽了咽口水,脑子一抽,突然来了句:“可以拍照吗?不露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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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程度的照片发给钟呈,杀伤力堪比成年黑熊直击面门的一掌。
杭乐湛和他从研一谈到工作一年多,将近三年的时间,钟呈好说歹说,连哄带骗,他始终迈不出最后一步。
毕竟家教很严,又是从直男过来的。他始终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总想着慢慢来。
他问过钟呈很多次准备什么时候出柜,如果被逼着结婚要怎么办,对方一直态度模糊,频频回避。
他能理解钟呈的顾虑,但总归介意他的不坦诚。心里有结,对最亲密的接触也就难免心怀抵触。
想到这儿,杭乐湛苦笑了一声。
那他现在他是在干什么。
自己给自己造h谣,也是没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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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乐湛这边神游天外,于端砚却被他刚刚那句吓得一个手抖,手里的手机仰面砸在了床上。
“小砚,你人呢?”手机里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疑惑,“什么拍照?什么不露脸?”
屏幕里,一位慈祥的中年男性正一脸懵地对着突然出现的天花板发愣。
“哥哥。”于端砚关了麦克风,一脸无奈地看着他,“咱们下次说这种话能有点前摇吗,我跟我爸视频呢。”
“啊,哈哈,这样啊。”杭乐湛的脸飞速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你把麦打开,我来跟叔叔解释。”
“于叔叔好,我是小砚的旅游同伴。”他看着对面笑容满面地跟他打招呼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心虚得厉害,“我刚刚想让他帮我拍不露脸的氛围感照片呢!”
没想到,于端砚的爸爸和这个他这个砚台不一样,居然是健谈型的。拉着他东问西问,从哪里人问到有没有对象,从什么学校问到什么工作。
刚毕业不久的人还保留着对大学教授那种本能的敬畏感,杭乐湛背都挺直了,说话也不自觉变得官方。
于端砚盯着这人如临大敌的侧脸看了半天,忍不住笑了一声。
眼看着杭乐湛的耳根越来越红,他终于看不下去,把手机夺了过来:“爸,他容易害羞,你别老逗他。”
杭乐湛脸更红了。
和臆想对象的父亲寒暄完,再多的悸动也被浇灭了。他跑到洗手台,懊悔地冲了把脸。
叔叔对不起。
我确实曾有过一秒钟,产生了把你儿子拉上不归路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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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视频后,于端砚还是让他拍了那张照片。
已经是下午四点,有些暖橘调的日光打到身上,在起伏的骨肉纹理和浴袍褶皱处留下鲜明的明暗变化。照片的主人公敞着衣襟,只占了小半边床,没有露脸也足够引人遐想。
杭乐湛点开了大件货的聊天框,上面还停留在钟呈早上给他写的小作文上。他选中照片,犹豫再三,狠狠切了出去。
呸,这么好的照片,他也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