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的光》上官九儿

1、毕业季的告白 毕业季的告

　　蝉鸣扯着盛夏的尾巴，空气里浮动着香樟树被晒得发脆的气息，混着操场塑胶跑道被阳光烤软的味道，漫过体育大学的每一条林荫道。

　　李明轩抱着刚领的毕业证，站在图书馆前的台阶上，指尖微微用力，捏得那烫金的校徽都泛了白。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短袖，被汗水浸得有些发潮，贴在宽阔的肩背上，勾勒出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一米九的身高让他在人群里格外显眼，路过的女生忍不住回头看他，却被他周身那股温柔又疏离的气质挡了回去。他眉眼生得极俊朗，鼻梁高挺，唇线干净，皮肤是常年运动晒出的健康浅麦色，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露出饱满的额头，阳光落在他眼睫上，投下细碎的阴影，连带着他紧抿的嘴角都柔和了几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是赵莹莹发来的消息，带着撒娇的语气：“明轩，你领完证了吗？我在体育馆门口等你，有惊喜给你。”

　　李明轩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指尖飞快地回复：“快了，马上过来。”他把毕业证小心地塞进帆布包里，又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脚步轻快地往体育馆的方向走。路过篮球场时，几个学弟正在打球，隔着老远喊他：“轩哥！毕业快乐啊！”

　　他回头挥了挥手，声音清朗：“谢了，你们也加油！”

　　学弟们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忍不住起哄：“轩哥又要去找莹莹姐了吧？真是模范情侣！”

　　李明轩没回头，却也听见了，耳尖微微发烫，脚步更快了些。

　　体育馆门口的香樟树下，赵莹莹正踮着脚往这边望。她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手里抱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看见李明轩过来，她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把盒子递到他面前：“给你的毕业礼物！”

　　李明轩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带着薄茧，动作却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宝：“怎么又乱花钱？”

　　“这可是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的！”赵莹莹噘了噘嘴，把盒子往他怀里塞，“你打开看看嘛，保证你喜欢。”

　　他笑着接过来，盒子不大，拿在手里却有些分量。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运动手表，表盘上刻着他的名字缩写。他抬头看着赵莹莹，她眼里亮晶晶的，写满了期待：“以后你训练、比赛，都可以戴着，这样我就能知道你什么时候结束，去给你送水了。”

　　李明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暖。他伸出手，轻轻抱住她，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傻瓜，有你在，比什么礼物都好。”

　　赵莹莹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还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温热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臂上紧实的肌肉线条，隔着薄薄的短袖，传来滚烫的温度。“李明轩，”她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们毕业啦。”

　　“嗯，”他轻轻应着，手掌顺着她的背轻轻拍着，像是在安抚一只不安的小猫，“毕业了，以后不用再隔着教学楼和宿舍的距离，我可以天天陪着你了。”

　　赵莹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阳光透过香樟树的叶子，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眼神温柔得像浸在温水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澄澈与热烈。她忍不住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又立刻缩回去，耳尖通红，不敢看他的眼睛。

　　李明轩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带着暖意，传到她的身上。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来，让她看着自己：“就这么一下？”

　　赵莹莹被他看得心慌，眼神躲闪着，声音细若蚊蚋：“那……那不然呢？”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呼吸里带着淡淡的薄荷牙膏味，混着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让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莹莹，”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蛊惑人心的温柔，“我们在一起三年了。”

　　“嗯……”她的脸更红了，只能下意识地应着。

　　“从大一的新生报到，到现在毕业，”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唇，动作温柔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你说过，等我毕业，就给我一个答案。”

　　赵莹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他认真的眼神，那里面映着她的影子，带着她从未见过的郑重。她知道他要说什么，心里又紧张又期待，指尖攥着裙摆，几乎要把布料捏皱了。

　　李明轩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他单膝跪地，动作有些笨拙，却无比虔诚。周围路过的同学都停下了脚步，笑着起哄，吹起了口哨。

　　“赵莹莹，”他抬起头，看着她，眼里是少年人最直白的爱意，“我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誓言，也给不了你什么奢华的承诺。我只有一身的力气，和一颗只想对你好的心。”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毕业以后，会去市队当教练，工资不高，但足够养你。我会每天给你做饭，陪你逛街，你喜欢的东西，我都会努力给你买。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前面，护着你，疼着你。”

　　周围的起哄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蝉鸣和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赵莹莹看着单膝跪地的李明轩，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运动裤，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眼神里却带着滚烫的真诚。她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盛夏，她第一次在篮球场上看见他，他穿着红色的球衣，在阳光下奔跑，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张扬与耀眼。那时她便想，怎么会有人，能把阳光穿得这么好看。

　　后来她鼓起勇气跟他表白，他红着脸说“好”，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落在了她的心上。三年里，他从一个只会打篮球的愣头青，变成了会记得她不吃香菜、会在她来例假时给她煮红糖姜茶、会在她难过时笨拙地讲笑话哄她开心的男朋友。他总是把她护得很好，训练再累，也会陪她去食堂吃饭，比赛再忙，也会记得给她发消息。她知道他是个温柔到骨子里的人，对她好，对身边的人也都好，连食堂的阿姨都喜欢他，每次打饭都会多给他两勺肉。

　　“莹莹，”李明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看着她，眼里带着忐忑，“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以后的每一个毕业季，每一个夏天，我都想和你一起过。”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落在赵莹莹身上。她看着他紧张得微微颤抖的手，看着他眼里映着的自己，忽然笑了，眼里的泪水却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伸出手，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我愿意。”

　　李明轩像是松了一口气，立刻站起来，把她紧紧抱进怀里，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太好了，莹莹，太好了。”

　　赵莹莹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周围的起哄声、欢呼声、蝉鸣声，都像是隔着一层雾，变得模糊不清。她只知道，此刻抱着她的这个男人，是她三年来的光，是她整个青春里最耀眼的存在。

　　那天下午，他们一起回了学校外面租的小房子。那是一个不到五十平米的一居室，在六楼，没有电梯，楼梯又窄又陡，李明轩每次都主动帮她拎所有的东西，她只需要空着手跟在他后面。房子不大，却被赵莹莹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贴着他们的合照，桌子上摆着她养的多肉，连窗帘都是她挑的浅粉色。

　　李明轩把毕业证放在书桌上，然后转身把赵莹莹圈在怀里，靠在墙上，低头吻她。他的吻带着少年人的青涩与热烈，温柔又霸道，带着薄荷的清冽气息，一点点吞没她的呼吸。赵莹莹踮着脚，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指尖划过他颈后紧实的皮肤，惹得他轻轻颤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透过浅粉色的窗帘，照进房间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他的白T恤被汗水浸得有些湿，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她的手无意识地抚过他的胸口，摸到他有力的心跳，他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只是吻得更深了些。

　　“明轩，”她喘着气，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如鼓点般的心跳，“我们以后，就一直这样好不好？”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声音低沉又坚定：“好，一直这样。”

　　傍晚的时候，李明轩系着围裙，在狭小的厨房里做饭。他的动作很熟练，洗菜、切菜、翻炒，每一个步骤都有条不紊。赵莹莹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宽阔的肩背，紧实的腰腹，即使穿着宽松的家居服，也能看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她忍不住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他的背影，发了朋友圈，配文：“我的专属厨师。”

　　没过多久，下面就炸了锅，评论里全是羡慕的声音，还有人说“轩哥好宠莹莹姐”“这是什么神仙爱情”。赵莹莹看着评论，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甜丝丝的。

　　晚饭很简单，三菜一汤，都是她爱吃的。李明轩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解下围裙，坐在她对面，给她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尝尝，今天练手的，看看好不好吃。”

　　赵莹莹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她眼睛一亮：“好吃！比上次的还好吃！”

　　他看着她满足的样子，眼里满是笑意：“你喜欢就好。”

　　吃饭的时候，他一直给她夹菜，把盘子里的瘦肉都挑给她，自己只吃肥肉和青菜。赵莹莹看着他碗里的菜，忍不住说：“你也吃啊，别都给我。”

　　“我不爱吃这些，”他笑着说，又给她盛了一碗汤，“你多吃点，太瘦了。”

　　她知道他不是不爱吃，只是想让她多吃点。她以前问过他，他说：“我在队里训练，吃什么都无所谓，你不一样，女孩子要好好吃饭，才不会生病。”

　　吃过晚饭，李明轩主动收拾碗筷，赵莹莹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刷朋友圈。她看见闺蜜发的毕业聚会照片，想起以前的日子，忍不住叹了口气。李明轩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手，坐在她身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怎么了？不开心？”

　　“没有，”她靠在他怀里，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就是觉得，毕业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因为还有你陪着我。”

　　他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声音温柔：“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晚上，他们躺在床上，赵莹莹窝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聊起以后的规划。李明轩说，他已经和市队签了合同，下个月就要去报到，周末可以休息，会陪她去逛超市、看电影。赵莹莹说，她找了一份文员的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很轻松，下班早，可以回来给他做饭。

　　“等我们攒够了钱，就换个大点的房子，”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再养一只猫，好不好？”

　　“好，”她蹭了蹭他的胸口，声音软软的，“养一只橘猫，叫‘明明’，好不好？”

　　他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带着暖意，传到她的身上：“叫‘莹莹’不行吗？”

　　“不行，”她噘了噘嘴，“橘猫要胖胖的，像你一样，叫‘明明’才合适。”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应着：“好，都听你的。”

　　窗外的蝉鸣渐渐弱了下去，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赵莹莹闭着眼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心里充满了安稳与幸福。她想，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生活了吧，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住在小小的房子里，吃着他做的饭，聊着未来的日子，简单又温暖。

　　她不知道，这样安稳的日子，后来会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彻底打碎。她也不知道，此刻抱着她的这个少年，眼里的温柔与爱意，后来会被无尽的黑暗与痛苦所取代。

　　此刻的李明轩，也不知道，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爱情，会成为刺向他心脏最锋利的一把刀。他只知道，怀里的这个女孩，是他的全世界，是他想要用一生去守护的珍宝。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里，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又安静。盛夏的风从窗户里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拂过窗帘，也拂过少年少女的梦。

　　他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像夏天的蝉鸣一样，悠长又热烈。他们以为，彼此会是对方生命里永恒的光，照亮往后的每一个春夏秋冬。

　　只是那时的他们，都还太年轻，不知道命运的齿轮，早已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悄悄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