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白虎儿视角（1） 番外番外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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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白虎儿，是虎妖一族中唯一的白虎，名字也由此而来。
自三百岁那年化形开始，我此生便只立过一个心愿，那就是得道飞升。我拼命修炼，只见到修为日益增长，却迟迟不见传说中的飞升异象。
我陷入了瓶颈。
族中长辈告诉我，想要飞升必先悟道。我问他什么是道，他却说每个人的道都不一样，唯有亲身入世历练，方能自行参悟。
为此我下山了，入人间寻找独属我白虎儿自己的道，路上有人问及姓名，我便随口给自己取了化名白瞳。
今后在人间，我就叫白瞳。
刚下山没多久，我就因行事太过张扬，引来了一群捉妖师。
单论修为，他们不是我的对手，可他们人太多了，十几种一齐法器往我身上招呼，我终是不敌，被打得现出了原形。我逃到了一处山林之中，可捉妖师穷追不舍，我逐渐力竭，本以为这次难逃被擒的宿命，谁知一只温暖柔软的手臂猛地紧紧抱住我的虎身，带着我一同滚落山坡。
为了不被摔死，我强忍周身伤势催动妖力，将我二人送进了一处隐秘山洞。
我醒来的时候，那名救我的女子还昏迷不醒。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光，我得以看清她。
她生得一副讨喜模样，眼型圆润乖巧，唇瓣小巧玲珑，纵然满脸血污，眉眼轮廓依旧清丽灵动。
她突然眉头紧皱，嘴里不停地喊着救命。到此时我才注意到她单薄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深浅不一的刀伤纵横交错遍布四肢，滚落山坡的粗糙擦伤布满肌肤，皮肉翻红，血迹斑驳，触目惊心。
我凑过去，把爪子搭到她身上，想看她究竟伤得多重。她四肢骨骼尽数断裂，经脉扭曲错位，内里脏腑受重创，近乎五内俱裂。
她已时日无多。
可我想不通为什么她都伤得这么重了，却还是在滚落时，将我死死护在怀里。
就在此时，她忽然睁眼了。
“小猫，你醒了。”
好温柔的声音，不过竟然把我认成了猫！
“你没受伤吧？”
我摇摇头。
她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似乎是在惊喜我能听懂她说话：“那就好。不过我好像伤得很重，我好疼啊。”
我想帮她，可我现在身受重伤，连人形都无法维持，又怎么帮的了她呢。
她醒来没多久，便再次昏睡过去。我想她们凡人是需要食物恢复体力的，所以趁她昏迷期间，我出去摘了一些果子。没有手，我只能用嘴叼，来来回回走了好多次。
不过令我惊喜的是，我最后一次回来的时候她竟然坐起来了，并且还在对我笑。
“谢谢你小猫。”
为了不辜负我的好意，她忍着手臂的剧痛，拿起一个果子送到嘴边，不曾想她刚咽下去，便又尽数吐了出来。
酸涩的果肉混着刺目的暗红血迹，落了满地。
“对不起小猫，辜负了你的好意。”
我歪了歪头，静静望着她。她突然开始和我讲起了她的身世。
她叫解欢迩，本是一位侯爷的幼女，十岁那年跟着父兄前去戍边，父兄骁勇善战，屡立战功，她本以为往后日子都会这般顺遂。
不料朝中奸人暗中设下毒计，诱骗她父兄带兵伏击敌军，害得三万边关将士身陷绝境，尽数惨死沙场。
皇帝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可她父兄早已战死，再也无法辩解。
一夜之间，她从侯府小姐沦为无家可归的孤女。皇帝念她痛失亲人，心生怜悯，没有取她性命，只将她贬为庶民，逐出侯府。
她心里清楚，父兄绝非贪功冒进之人，此事背后定有隐情。所以她打算进京为家人洗刷冤屈，谁知途中却接连遭到追杀，沦落至死。
“小猫，你知道吗我好恨，我恨他们心狠手辣，害得我家破人亡。我恨我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不能手刃仇人。我恨我是女儿身，不能入朝为官，堂堂正正为父兄申冤。”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我真的好恨啊。”
“小猫对不起，把这些坏情绪带给你，只是我心中积满恨意，再也找不到旁人可以诉说了。”
“我快要死了，我为什么这么脆弱，为什么连为父兄申冤都做不到。”
我的心在为她流泪，她怎么会这么可怜。
话音刚落，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口鲜血不断涌出。
“小猫，我好冷啊，为什么这么冷？”
我跳到她怀里，试图用我的身体温暖她。
“小猫，谢谢你，你真好。”
我静静依偎在她怀中，默默陪着她。日升月落，周遭万物都变得缓慢又沉寂，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生命在流逝。
“小猫我好累，累得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你也很累了吧，睡吧。”
“下辈子我不要再做人了。”
她缓缓地闭上双眼，彻底没了气息。
她的身子一点点变得冰凉，我心底痛楚难以言喻。偏偏这个时候我灵力尽失，半点妖力都使不出来，若是我还有力量，她定不会就此离世。
解欢迩，你于我有恩，既然我救不了你，那我就帮你报仇！
我将借用你的身体为你报仇，待一切尘埃落地后，我再将你好好安葬。
就在我沉入解欢迩身躯的刹那，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原来这些天，她一直都这么疼。
没关系，你的痛苦今后由我来替你背负，我会帮你手刃仇人，你好好睡吧。
就这样，我以解欢迩的身份踏入京城。我不懂权谋人心，只会一招打草惊蛇，进京后谁急于对我下手，谁便是仇人。
但令我没想到的是，我率先引来的不是仇人，而是一个叫叶限的傻小子。
据他所说，他们两家是世交，二人自幼便定下了婚约，只可惜解欢迩后来随父兄去了边境，否则他们便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他还说，自己听说了解家的事，往后他会代替父兄照顾解欢迩一辈子。
我望着他，心底暗自感慨，真是个傻小子。我身负血海深仇而来，无心闲谈叙旧，连忙拒绝他，并与他辞别。
可他却就此缠上了我。他说京城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以后他会带着我一一体验，弥补这些年不能相处的遗憾。
他拉着我去游湖，我只觉得烈日当头，燥热难耐。
他拉着我去马场，我只觉得尘土飞扬，心绪不宁。
他拉着我去逛闹市，我只觉人群拥挤，心烦意乱。
这人也太闲了吧！
今日他执意让我女扮男装，硬拉着我去往教坊听曲看戏，我只觉得聒噪不已，不过这里的点心很好吃。
他似乎看出我喜欢吃甜食，往后便日日都给我送来各式点心。
他人还不错。如果解家没出事的话，他们应该会过得很幸福。
与他相处的时间是轻松的，可我身上背负的仇恨是沉重的。进京一月有余，还没人找上门，我有些急了，难道我要再高调一点吗？我暗中散播风声，让仇家知道我此番归来是为了申冤复仇。
风声很快传遍京城，叶限听说后心急如焚，匆忙赶到我的住宅，拉着我的手对我说。
“欢迩，最近京中流言四起，你别害怕也别多想，我会保护好你的。”
我轻轻抽回手：“多谢你，但不必了。”
“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保护你是我的责任。”叶限一脸真诚地看着我，继续说道，“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不合适，可我还是想说，等你丧期结束，我们就成婚吧，我会和父母商量，三书六礼、八抬大轿风风光光迎你入门。”
“你陪我去解家旧宅看看吧。”
叶限闻言微微一怔，转瞬便回过神，带着我去了解家。一路走来满目萧条，昔日气派宅院早已衰败不堪，处处透着荒芜冷落，偌大解家，只剩一片满目疮痍的破败光景。
我推门进去，望着这个陌生的院落，想象着解欢迩在这里生活的样子。
“你觉得我和离开那年有什么分别？”
“那个时候我还太小，有记不清了，可我一直惦记你，一直都期待与你重逢。”
我没再说话，而是径直走开。有一个好消息，在来解家的路上，我察觉到有人跟着我，他们终于沉不住气了。
与叶限分别后，我孤身折返解家旧宅。独坐院中，静静等候那人主动现身。
风声卷着枯叶簌簌落地，一道黑影悄然踏过断壁残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落之中。
一道寒光从我身后袭来，我随手一弹，便折断了他的兵刃。
那人猝然收势，动作僵在原地。我缓缓转过身，与他四目相对的瞬间，便知道他不是幕后黑手，因为他眼中慌乱又恐惧。
“谁指使的你？”
见他不说话，我将他提到半空，面皮微微一动，隐隐透出几分虎相。
“你！你是妖怪！”
“是啊，你不说我就吃了你。”
他吓得浑身战栗，再不敢隐瞒，颤巍巍报出两个朝中大臣的名号。得到想要的答案后，我面无表情，抬手一掌落下，了结了他的性命。
这是我第一次杀人，这就是道吗？
天亮了，叶限说今天要带我去吃冰豆花，我得快点回去。
又怕在路上与他迎面撞见，我特意翻窗进房间，换好衣服推开门，他已在门口等我。
一个月内，朝中两位大臣接连死亡，京中人人自危。
皇帝下令让大理寺彻查此案，可二人身上的伤痕皆是猛虎利爪所留，一众查案官员反复勘验现场、细查尸身，也只能草草定论，断定二人乃是遭山中猛兽袭击丧命。
山间野兽闯入戒备森严的京城，杀了两个朝中大臣吗？真可笑。
我本想将解欢迩下葬后就离开，可叶限还是日日准时前来寻我，满腔热忱，心意执着又坚定，日复一日的陪伴与温柔，让我渐渐不知该如何离去。
不知不觉间，我早已心生眷恋。
我心甘情愿留在这座繁华京城，守在这个傻小子身边。凡人生命短暂，我可以等他死后再离开，继续去找我的道。
我站在解欢迩的墓碑前，将这些天的发生的事一一告诉她。
“血海深仇我已替你了结，你的身躯也已入土为安，欢迩，你可以瞑目了。”
我闭上眼，眼前又浮现了她的笑脸，她看着我，一声声地叫着我小猫，她真好。
忽然，一个人在背后拍了我一下。
我回头望去，惊喜道：“青龙大哥，你怎么来了？”
青龙不理会我的热情，反而一脸严肃地看着我：“白虎儿，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捉妖师在找你？”
我心头一沉，我以虎爪杀人，凡人看不出端倪，却瞒不过资深捉妖师，他们阅历深厚，一眼便能辨出。
“你现在立马跟我回去，否则等他们抓到你就晚了。”
“我……”我不想走，因为叶限还在等我。
“我就知道不该让你下山，因为那个凡人对不对，虎儿别傻了，他是在对他未过门的妻子好，不是你。”青龙见我不解，变出一个铜镜，照着我的脸，“你自己看看这是你吗？你是白虎儿不是解欢迩！”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不属于自己的脸，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了。
漫长的沉默后，我再次开口：“我可以走，但走之前让我再见他一面。”
“见了他之后你就走不了了。”
“我说到做到。”
“那你只能远远看他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白虎儿视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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