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桃花》萧拂

50、第 50 章 翡翠一边亲

　　上仙既然回来了……
　　翡翠也就丢下在脑海中打滚的那什么意中仙，甩手别了青铜，直奔玉衡而去。
　　玉衡那间玉室中，玄嚣也只是刚刚坐稳，就看见翡翠脚不点地的飞奔进来。
　　“上仙纯粹皓白，质直朴素，呃……”翡翠又紧随时事补上一句：“……清明玄圣。”
　　“小仙……无为。”
　　无为那是不可能无为的。
　　翡翠一翻手就把青铜刚刚送给她的礼物拿出来献宝。
　　“这是驰骋汗漫，”她兴冲冲道：“你看……”
　　玄嚣的脸顿时红了。
　　他一边红着脸，一边还十分有理论基础与实践检验地……特别担心翡翠别再一翻手，把这件法器就地祭出，并在现场亲力亲为跟他演示一遍，为了避免这种不幸的状况发生，他克服脸红连忙也拿出了一件礼物。
　　“这个……给你。”
　　翡翠十分高兴！
　　比收到青铜的驰骋汗漫还要高兴得多的那种高兴！
　　“这是什么？”
　　“没什么，”玄嚣低声道：“也就是神界神医的一些天材地宝，可能和你们医仙的用药有些不同。”
　　可是他为什么说话的声音要这么低沉……
　　而且看着她的眼光还这样躲躲闪闪的呢？
　　哦——
　　翡翠一瞬间忽然明白了。
　　这分明就是这位温柔体贴的上仙……对她这位学渣医仙的可怜的自尊心的一种无微不至地照顾与保护呵！
　　虽说是给了她神界的天材地宝……
　　但是很显然也并没有在期待她什么。
　　没有期待她学究天神……
　　也没有期待她沟通两界……
　　当然更没有不切实际地期望她既收到了这些天材地宝，将来必须能够去打破如今医学界既有的这许多框框架架……
　　翡翠一时间十分感动！
　　甚至大大超过了上仙所能指望的那种寻常普通的感动！
　　“上仙——”
　　“嗯？”
　　翡翠向他热情地展开双臂：“我能抱抱你么？”
　　“呵？”
　　——呵？
　　——呵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允许她上前抱抱呢？
　　——还是允许她上前抱抱呢？
　　翡翠只花了0.01秒的时间就彻底破译了上仙这声含糊不清的“呵？”。
　　这显然不是出于九品上仙的峻拒。
　　而只不过是来自无情道修习者面对炽烈情感的一种不知所措……而又心向往之的……含糊的邀请？
　　翡翠便就冲向前去了。
　　她将用力地上前抱住上仙。
　　就象她家的两位仙上也曾经那样用力地抱紧她一样。
　　玄嚣迎着冲过来的翡翠迟迟疑疑地也张开了双臂。
　　只是他这张开的动作未免有一点过于生疏……
　　以至于翡翠在那一瞬间怀疑他并不象她这样经常得到仙上们的拥抱，又或者，至少是自从他开始修习无情道以来……他就不再能够从仙上们那里得到拥抱了。
　　翡翠与上仙热烈相拥。
　　上仙是坐着的，一时间只能环住翡翠的腰。
　　翡翠俯身抱住的则是上仙的头与肩。
　　在这样的一种姿势下，翡翠发现自己无法向她起初设想的那样使劲用力，她一用力，就必然会勒紧并卡住上仙的咽喉……
　　于是她只能有限度地用力，并随时观察着上仙的反应。
　　上仙的反应……
　　上仙的表情看起来特别熟悉……
　　翡翠只一眼就想起白日里她自己也曾被上仙飞了一眼而完全石化了。
　　她必须让眼前这样子的上仙从石化状态中满血复活！
　　一个完美的拥抱势必不能结束于上仙的这种凝固的、石化的状态！
　　翡翠低下头去，轻轻地柔软地亲吻着上仙的前额。
　　上仙的前额是皎洁而细腻的歌诗，是平滑而富于张力的韵律，是无言的节拍，是集优美与壮美于一身的完美发际线的起源地，那些千丝万缕的墨缎般光泽闪亮的青丝呵，都是从这里按照命运的轨迹被一根根仔细梳拢，随着历史的洪流一丝不苟地结入头顶的飞云冠去……
　　上仙终于在翡翠温柔的亲吻下开始复苏了。
　　他向翡翠抬起脸来。
　　他的眼睛象清晨的澄碧湖一样蒙着一层看不清的雾气。
　　翡翠向这层雾气亲吻下去。
　　她吻着这重波光与雾气，吻着上仙的眉睫，吻着上仙向她抬起的脸颊……与上仙微微张开着的、线条分明的、有着淡绯色唇珠的、仿佛正在渴望着她温柔唇吻的微翘的双唇。

　　翡翠事后怎么也想不清楚……
　　她与上仙的这么一次甚至可以说是礼仪性的、极其单纯的拥抱……
　　最后怎么竟至于发展到了这等魔幻的地步。
　　——真是昊天那个上帝的！
　　——简直也忒么太魔幻了！
　　翡翠一边亲着上仙的双唇……
　　上仙的双唇气血充盈、细腻柔滑，亲起来的口感就象雨后森林里一夜涌现的滑嫩甜美的云朵菇，似这种美味的云朵菇，翡翠胃口好时，兴致来时……
　　翡翠一边贪恋着上仙云朵菇般的双唇，一边渐渐地被理智占领了那没有被欲望的洪流完全淹没的脑海中的最后一块道德高地。
　　再这样不知餍足地侵略下去……
　　未免是……对上仙……也太不礼貌了。
　　翡翠缓缓地、渐进地、不动声色地退出了亲吻。
　　只见上仙向她半昂着头，半闭着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白玉般的脸庞上张开两扇小小的优美的弧形，仿佛还沉醉在她的亲吻之中。
　　翡翠做贼心虚地看着被她给带偏了的上仙也一步一步从沉醉中醒来。
　　两扇小小的睫毛在他玉石般的脸上一动。
　　上仙有些迷惘地张开了波光粼粼的眼眸。
　　所谓眼波似水……
　　大概描述的……就是这样一种剪水双瞳罢！
　　这样的剪水双瞳让翡翠十分迷恋，但占领了那最后一块道德高地的理智告诉她，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最好还是趁上仙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果断离开作案现场。
　　“上仙清明玄圣，”翡翠礼貌而不失微笑地向上仙告辞道：“和顺寂漠，质真素朴。”
　　总之上仙出使归来……
　　一路风霜辛苦……
　　——是时候早些歇息了！
　　翡翠强作镇静脚底抹油，不幸还是被趴卧廊上的小雪绊了一下。
　　若在往常这一绊也不是什么大事，或者跳起来，或者飞上去，那也就足以稳住身形了，奈何今日心思慌乱不比往常……
　　翡翠就一跤在廊上跌得七荤八素。
　　她心里多少有些震惊于这风兴云蒸、鬼出电入的大道了。
　　一直都只是念念有辞，说什么大道无端，终始若环，如镜照形，如光投影，形影相接，事无不应，这果然才在上仙那里恣意轻狂过……
　　——刚出门立刻就受到了天罚！
　　她连忙七手八脚地想要爬起来，奈何左踝那里疼得入心，分明是崴了脚。幸而小雪看看不对，翻身起来贴到她身边，她便一手按着小雪，一脚踩着玉石地面，一蹦一跳地回屋去了。
　　回去躺在玉榻上……
　　本来遭遇到这等不知所云的魔幻之事……
　　她不知为什么突然间竟会强吻了上仙……
　　总之，遭遇了上述之事，本来这颗脑袋里少不得也要翻三江、倒五湖、沧海横流、银汉爆炸的，然而还是由于这只崴了的左脚，踝骨处一阵阵疼得她什么也无法思考，只得勉强摸出药膏来涂敷上，可是除了带来一阵清凉感，那疼……还是疼。
　　也亏了这种钻心的疼，这天晚上翡翠什么也没有思考，什么也没法思考，只能就带着这种来自天罚的疼痛，勉强倒头睡去了。

　　第二天……
　　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翡翠睁开双眼、跳起身来时已经完全忘记了她的脚踝。
　　她倒是还没有完全忘记上仙……
　　可是隔着整整一个星斗阑干的、香梦沉酣的、漫长而甜美的夜晚，再怎么终极魔幻的事件经过了这种永恒的时光的濯洗，也终于翻不起三江、倒不了五湖，沧海无须横流，银汉何谈爆炸……
　　总而言之，翡翠现在的观感比昨夜真要好太多了。
　　就是看问题的角度也变得十分全面而特别高远起来。
　　她现在觉得……问题显然并没有她昨天想象的那么严重。
　　她只是想给予上仙一个温暖的拥抱以表示衷心的感谢……
　　结果虽然是走偏了那么一丢丢……
　　——那是谁说的来着？
　　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六界那就是六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所以仙涯……那肯定是必须存在着一定的容错率的嘛！
　　而且大道无端，终始必应，她昨夜一时走偏，立刻就受到了惩罚，所以说，就算是她犯下了什么过错，大道也已经适时报复过了。
　　既然已经报复过了……
　　那这一篇章自然也就结束掉了。
　　如今已经是新的一天，旭日初升，晨风扑面，滚滚向前的仙涯她又永不停歇地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尤其是对于天医馆中属于王乔大医仙门下的这一支医仙来说，这崭新的一页更是真正意义上的崭新的一页。
　　由于昆仑虚主神玄嚣升任为西域白帝，即将由昆仑虚移镇瑶池……
　　更由于东西两昆仑归于一统，在仙府统筹、仙职任免等方面存在着的天然隔阂已经在理论上全部打通，他们天医馆作为整个仙府中牵涉最小的专业性机构，首当其冲将与西昆仑天医馆实现仙职、仙务上的东西交流。
　　更为具体地说……
　　就是昆仑虚天医馆中，属于王乔门下的这一支医仙将奉命随玄嚣西去，迁入瑶池天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