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晚风替我告白》至死暴烈都会爱我

1、好巧的两个老板 上海的

　　上海的梅雨季总带着猝不及防的脾气。姜近刚在淮海路的梧桐树下拍完一张带着光斑的街景，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柏油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修身长裙，裙摆刚过膝盖，此刻被斜飘的雨丝打湿了一小片，紧紧贴在小腿上，透出细腻的肌肤纹理。脚上的小白鞋也浸了水，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咕叽”声。
　　她下意识地抬手挡在额前，目光在雨幕里逡巡，很快就瞥见了不远处街角的一家店。黑色的招牌上只有一个极简的银色字体——“寂”，下面用小字标注着“纹身·穿孔”。雨势渐大，她没多想，提着裙摆快步跑了过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有人吗？”门内的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姜近站在玄关处，一边抖落头发上的水珠，一边扬声问道。
　　店里比她想象中安静许多。是loft结构，挑高的空间让视野格外开阔。装修风格极简到了极致，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在交织碰撞。黑色的水泥地面，白色的墙面，灰色的布艺沙发随意地摆在一楼角落，墙上挂着几幅风格冷冽的抽象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种独特的墨香。
　　“有人，有人，你等我一下。”
　　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从二楼传来，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带着一种慵懒的沙哑，瞬间抓住了姜近的注意力。她抬起头，看向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木质的楼梯在黑白灰的空间里，添了一抹温润的质感。
　　很快，一个身影出现在楼梯口。男生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部分眉眼，却更添了几分不羁的气质。随着他一步步走下楼梯，姜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脖子上的纹身吸引了——那是一片黑色的藤蔓，从衬衫领口处蜿蜒而上，缠绕着修长的脖颈，边缘处的线条凌厉又张扬，仿佛是从胸口一路蔓延上来的，带着一种隐秘而危险的诱惑。
　　姜近看得有些出神，直到男生在她面前站定，她才猛地回过神来，脸颊微微发烫。
　　男生挑了挑眉，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被雨水打湿的裙摆和那双湿漉漉的小白鞋上，薄唇轻启，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是来纹身的，还是来穿孔的？”
　　“我……我来纹身的。”姜近定了定神，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认真地回答道。
　　男生闻言，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那张显得格外稚嫩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似笑非笑地问道：“你成年了吗？”
　　听到这话，姜近无奈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习以为常的苦恼。她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了，可因为长了一张娃娃脸，脸上的稚气总是挥之不去，出门在外，经常被人误认为还在上高中，甚至有一次被幼儿园老师拦住，问她是不是偷偷跑出来的小学生。
　　“放心吧，我已经成年了。”她轻轻晃了晃脑袋，语气带着几分俏皮，“身份证可以证明。”
　　男生看着姜近那双清澈又带着点稚气的眼睛，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这姑娘看起来软乎乎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确实不像会撒谎的样子。他没再多问，转身就往楼梯口走，白色衬衫的衣角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脖子上的黑色藤蔓纹身也跟着若隐若现。
　　“你把想要纹身的图片找出来，”他一边往上走，一边回头对姜近说，声音顺着楼梯间传下来，带着点空旷的回响，“在旁边沙发坐一下，我去叫老板下来帮你纹身。”
　　“好，谢谢。”姜近连忙应道，看着男生的身影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处，才松了口气，提着裙摆走到灰色沙发边小心翼翼地坐下。她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很快就找到了之前存好的一张图片——那是一朵小小的、线条简约的白色山茶花。
　　找好图片后，她又忍不住抬起头，开始仔细打量起店里的环境。毕竟是第一次来纹身店，周围陌生的一切让她心里难免有些紧张和不自在。一楼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雨声，还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她轻轻叹了口气，身体往沙发里缩了缩，或许是因为这安静的氛围，又或许是因为确定暂时不会有人注意到自己，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一些，连带着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姜近在沙发上坐了大约几分钟，二楼突然传来那个熟悉的低沉嗓音：“美女，你的图片选好了吗？选好了的话你就上来吧。”
　　她心里一紧，连忙提着裙摆往楼梯上走。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越往上走，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和墨香就越清晰。走到二楼平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在纹身沙发旁的男生——碎黑的额发被帽子压得有些凌乱，垂下来遮住一点眉骨，却挡不住那双桃花眼的锋利。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偏深，眼尾晕着淡淡的红，衬得皮肤冷白，下颌线锋利得像被刀削过，唇色是偏冷的淡粉，明明是张清冷的脸，却透着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穿一件黑色单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背，同色系长裤垂在黑色厚底皮鞋上，裤脚堆在鞋面，显得身姿挺拔又带着松弛感。骨节分明的手搭在纹身机上，腕线利落，颈侧若隐若现的纹身线条，透着又冷又野的痞气。
　　“把你要纹的纹身图片给我看。”他开口，声音冷冽又带着磁性，尾音却莫名飘着点阳光似的暖意。姜近连忙把手机递过去，他扫了一眼，抬下巴示意：“坐沙发上。”姜近依言坐下，看着他调试纹身机，金属针头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下意识攥紧了裙摆，心跳却莫名快了几拍。
　　男生先拿出消毒湿巾，仔细擦拭姜近选好的纹身位置——手腕内侧。他的动作很轻，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擦过皮肤时，姜近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别怕，不疼。”他低声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桃花眼里的锋利也淡了几分，多了点耐心。
　　接着，他拿出转印纸，把那朵白色山茶花的图案清晰地印在姜近的手腕上。印好后，他还特意拿过镜子递给她：“看看位置和大小，不满意可以调。”姜近对着镜子看了看，图案正好落在手腕内侧最显眼的地方，大小也恰到好处，她笑着摇摇头：“很满意，谢谢你。”
　　男生点点头，打开纹身机。机器运转起来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他捏起姜近的手腕，另一只手稳稳地握着纹身针，开始沿着转印的线条上色。针尖碰到皮肤的瞬间，姜近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刺痛，像被蚂蚁咬了一口。她下意识想缩回手，男生却轻轻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很稳：“忍一下，很快就好。”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姜近深吸一口气，慢慢放松了下来。
　　整个纹身过程中，男生的动作一直很专注，眼神紧紧盯着图案，每一笔都画得精准又细致。偶尔姜近因为刺痛而微微皱眉，他就会停下动作，拿过旁边的冰袋，隔着纱布轻轻敷在她的手腕上，缓解疼痛。“还能坚持吗？”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姜近咬着唇点点头：“可以的。”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纹身终于完成了。男生拿过干净的纱布，仔细地帮姜近把纹身部位包扎好，然后又拿出一小瓶修复膏和一张注意事项递给她：“每天用修复膏涂两次，保持干燥，不要用手抓，结痂后让它自然脱落，一个月内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他语速不快，条理清晰，每一条注意事项都讲得很详细。
　　姜近看着手腕上那朵栩栩如生的白色山茶花，花瓣的线条流畅自然，颜色也很均匀，心里满是欢喜。“太好看了，谢谢你！”她由衷地说。
　　男生收拾着工具，淡淡开口：“一共八百块。”姜近连忙拿出手机，打开付款码递给他。男生扫了码，听到手机提示音后，对她点了点头：“付好了。记得按时涂药，有什么问题随时来店里找我。”
　　“好的，麻烦你了。”姜近小心翼翼地护着包扎好的手腕，对男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转身提着裙摆，慢慢走下了楼梯。走出纹身店时，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姜近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纱布，心里暖暖的，今天虽然因为下雨偶然走进这家纹身店，却遇到了一个既细心又贴心的纹身师，这大概就是意外的惊喜吧。
　　姜近推开“近岸咖啡”的玻璃门时，风铃叮当作响。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原木色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着浓郁的咖啡香。她刚把包放在吧台后面，一个穿着灰色围裙的男生就快步走了过来。
　　“姐，你可回来了。”林宇挠了挠头，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跟你说个事儿，后面端午节那三天假期，我本来答应留下来帮忙的，但我老家突然有点急事，得回去一趟。”
　　姜近一边解着外套扣子，一边抬头看他：“家里有事就回去吧，别耽误了。”
　　“谢谢姐！”林宇眼睛一亮，又赶紧补充道，“不过我找了我一个朋友过来替我班，他之前也在咖啡店打过工，会做咖啡也会收银，人特别靠谱，你看行不行？”
　　姜近想了想，端午节假期客人确实会多，店里现在加上她一共就三个员工，少一个人肯定周转不开。她看着林宇期待的眼神，笑着点了点头：“行啊，只要他能干得过来，就让他来吧。你把他联系方式发我，我提前跟他对接一下店里的情况。”
　　“太好啦姐！我这就把你微信推给他！”林宇高兴地掏出手机，“他叫周寄恒，保证你用了都说好！”
　　姜近拿出手机通过了好友申请，看着屏幕上周寄恒那个简单的黑色头像，心里没多想，只想着等晚上空了跟他聊聊工作的事。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还缠着纱布的纹身，目光不经意扫过窗外，街对面的纹身店门口，那个黑衣男生正靠在墙边抽烟，烟雾模糊了他的侧脸。今天真是充实又意外的一天。
　　端午节的清晨，天刚蒙蒙亮，“近岸咖啡”的卷闸门就缓缓升起。姜近刚把咖啡机预热好，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抬头望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门口站着的，竟然是那天纹身店的老板周寄恒。他今天依旧穿着那件黑色单背心，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下身是同色系长裤，黑色厚底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周寄恒看到姜近，挑了一下眉，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老板，又见面了。”
　　姜近这才回过神，心里惊讶得不行，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又冷又野的纹身师，竟然会来自己的咖啡馆兼职。她定了定神，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嗯，没想到是你。”说着，她转身从吧台拿出一件备用的灰色围裙，递了过去，“换上吧，今天人可能会多。”
　　周寄恒接过围裙，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指尖。姜近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周寄恒似乎察觉到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没说话，转身去了员工休息室。
　　一旁正在擦桌子的女店员小夏，早就看得目瞪口呆。等周寄恒一走，她立刻凑到姜近身边，小声问：“姐，你们俩认识啊？”
　　姜近还没来得及回答，周寄恒就换好围裙走了出来。他站在吧台前，看着姜近：“我需要做什么？”
　　姜近深吸一口气，指了指旁边的咖啡机：“先磨咖啡吧，我……”她本来想仔细指导一下，没想到周寄恒直接上手了。他磨粉、布粉、压粉，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姜近惊讶地看着他：“你……你以前做过咖啡师？”
　　周寄恒一边调试咖啡机，一边淡淡开口：“喜欢喝咖啡，家里经常做。以前也在咖啡店上过班，还做过吧台调酒师，什么都做过。”
　　姜近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纹身师，经历还这么丰富。她指了指靠窗的那桌客人：“正好，3号桌要一杯美式，一杯拿铁，记得拉花。”
　　周寄恒点了点头，转身开始做咖啡。没过一会儿，两杯咖啡就做好了。拿铁上的爱心拉花圆润饱满，线条流畅，比店里平时做的还要精致。他端着咖啡走到3号桌，客人看到拉花，忍不住惊叹：“哇塞，这个拉花也太好看了吧！”
　　姜近看着周寄恒走回吧台，忍不住调侃：“看不出来你还挺全能的。”
　　周寄恒靠在吧台上，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纱布上——那里藏着那天他纹的白色山茶花。他语气依旧平淡：“只是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得学。”
　　姜近心里一动，很想问他，既然做过这么多工作，为什么现在又做起了纹身师。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毕竟两人也不熟，他只是来帮忙几天的兼职，问太多好像不太合适。她笑了笑，没再接话，转身去整理货架上的咖啡豆了。
　　就在这时，周寄恒突然开口，打破了吧台前的安静：“你手上的纹身，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姜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个。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纱布，那里已经没什么明显的痛感了：“还好，不怎么疼了。”
　　周寄恒“嗯”了一声，没再说别的，只是重新站直身体，拿起抹布，默默地擦起了吧台。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冷白的皮肤上，颈侧若隐若现的纹身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
　　忙完这三天天，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姜近靠在吧台边松了口气。她拿出手机，翻出周寄恒的微信，把兼职工资转了过去。
　　周寄恒刚取下围裙，正准备把它叠好放进柜子里。姜近看着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纹身店里不忙吗？怎么有时间过来帮忙？”
　　周寄恒叠围裙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她：“店里有其他员工在，没关系。”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而且，谁会嫌钱多呢。”
　　姜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周寄恒把叠好的围裙放进袋子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姜近点点头。
　　周寄恒转身走出咖啡馆，风铃再次叮当作响。姜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低头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转账成功页面，又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纹身。今天这一天，好像比平时更有意思一些。
　　周寄恒推开“寂刺青”的玻璃门时，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他刚把外套搭在椅背上，二楼的楼梯口就传来脚步声。沈砚清戴着沾着墨色颜料的手套，快步走了下来，脸上带着夸张的疲惫表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在的这三天，可把我给累死了！”

　　周寄恒一边解着单背心的扣子，露出线条流畅的背部，一边淡淡开口：“店里没出什么事吧？”

　　“能出什么事？就是累！”沈砚清摘下手套，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你明明知道我的纹身技术不如你，那些老顾客过来纹身，个个都指定要找你。我好说歹说，才勉强接了几个小图，结果还有人嫌我线条不够稳，说要等你回来再补色。”他抬眼看向周寄恒，语气里带着点委屈，“你倒好，放着自家店里的生意不管，跑到对面咖啡馆去当咖啡师，你图什么啊？”

　　周寄恒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缓解了一天的疲惫。他靠在吧台边，目光透过窗户，落在街对面“近岸咖啡”的招牌上，阳光正照在那块木质招牌上，暖融融的。

　　“林宇是我朋友，他家里有事，我总得帮衬一把。”周寄恒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砚清挑了挑眉，显然不信：“帮衬？你周寄恒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了？他是你朋友我就不是了？你也不管我的死活！我又不是干这个的。”

　　周寄恒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你天天闲得没事往我这跑，总得干点什么吧？在店里帮帮忙，做点贡献，总比你天天在家躺着强。”

　　沈砚清被他噎得有点说不出话，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他一个豪门大少爷每天没事干确实是闲得发慌，才天天泡在纹身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