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贴身侍女   陆灵溪 ...

  •   陆灵溪一脸懵,这种人难道就是传说中把自己卖了都要给别人数钱的人吗?

      她心底越想越觉得离谱,索性主动开口试探,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淡与威慑:

      “我从前经手卖掉过不少犯错的侍女,手段算不上温和,你就半点不怕,我日后也把你转手卖掉?”

      陆灵溪故意板着一张美艳的小脸,一双杏眼紧紧盯着她,存着劝退对方的心思。

      一来她身边向来只有莲韵一个心腹,骤然多了旁人,素来心思细腻敏感的莲韵必定会吃醋委屈;

      二来眼前之人气质卓然,眉眼间藏着掩不住的贵气与风骨,绝非寻常寒门侍女,多半是隐世武学世家或是高门大族的千金。

      她素来不爱招惹是非,只想安稳度日,实在不愿牵扯上莫名的麻烦。

      但偏偏穆清昭不是一般人,她闻言只是唇边微抿,眼神可怜兮兮的盯着她,什么都没说。

      一双生得极好的丹凤眼眼尾狭长微挑,本该是勾魂夺魄的凌厉眉眼,此刻却盛满了湿漉漉的委屈与温顺,一瞬不瞬地定定望着陆灵溪。

      她不言不语,只静静看着她。

      似乎在无声的说:你当真舍得卖掉我?

      陆灵溪被她看得心头微乱,浑身的气势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再也硬不起心肠赶人,只能草草松口:“你若是执意想留下,那便留下吧。”

      她说完便迅速偏过头,率先移开视线,不敢再对上那双太过勾人的眼眸,生怕自己彻底被拿捏住心思。

      语气带着一丝仓促的认真,提前划清界限:“但我把话说在前头,日后你若是恢复记忆、记起了自己的身世过往,便趁早收拾东西离开,莫要在此久留。”

      穆清昭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心底暗自轻笑一声:果真单纯,极好哄骗。

      “自然。”

      穆清昭看计划得逞,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微微敛了神色,轻咳一声道:

      “那小姐要把奴婢安排到哪?”

      这一声“奴婢”唤得自然又顺口,熟稔得仿佛已经叫过千百遍,毫无半分生疏拘谨。

      陆灵溪闻言微微一噎,一时语塞。她原本只是一时心软随口应允,压根没来得及想好安置的事宜。

      她轻轻叹了口气,无奈扬声朝着门外唤道:“莲韵。”

      话音刚落,莲韵就从门外走进来,睁着一双大眼睛,先是不经意间瞥了双手抱胸靠在床柱上的穆清昭,随后看向陆灵溪恭敬的说:

      “小姐有何吩咐?”

      ““你去收拾一间屋子,规格与你的住处相近便可。”陆灵溪淡淡嘱咐道,“往后她便留在我院里,是和你一样的贴身侍女。”

      “……是。”

      莲韵有些失落,却还是乖乖的要带着穆清昭找房间。

      早知道就不捡她了。

      莲韵心想。

      莲韵自小陪在陆灵溪身边,是老夫人亲手留给小姐的贴身心腹。

      按侯府的侍女份例,主子身边本该有四位贴身侍女伺候,可前几年一场变故,彻底寒了小姐的心。

      曾经有一位一同伺候的侍女,被外男利诱,贪图银两和旁人许诺的妾室名分,偷偷将陆灵溪所有的起居习惯、性情软肋尽数透露给图谋不轨的赵公子。

      经此一事后,小姐心冷彻底,便将身边所有无关紧要的侍女尽数打发,只留了她一人贴身伺候。

      长久以来,她早已认定自己是小姐唯一的、最信任的心腹,早已习惯了独属于自己的亲近与特殊。如今骤然多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分走小姐的关注,她心底满是难以消解的抵触与不安。

      她最怕的是这个人也是一个心怀异心、卖主求荣之辈,再度伤害满心纯粹的小姐。

      莲韵心底翻涌的万千思绪,藏得极好,穆清昭无从察觉。

      就在穆清昭抬步即将踏出房门的前一秒,身后忽然传来陆灵溪清脆的声音,将她骤然叫住。

      “等一下。”

      陆灵溪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反应过来一桩要紧事,眉眼带着几分疑惑:

      “我尚且不知,你的名字是什么?”

      穆清昭闻言缓缓回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从容的笑意,眉眼温柔无害,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无奈:

      “小姐,奴婢如今失忆懵懂,连自己的身世过往都一概不知,又如何记得自己的名字?”

      陆灵溪闻言一怔,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窘迫地拧了拧小巧的鼻尖,脸颊掠过一丝不自然的微红,讷讷开口:“……知道了。”

      春日盎然景色充斥着整个皇城,却唯独在平昌侯的后院中少了一抹春色。

      主母寝室

      厚重的墨色帷幔层层垂落,遮断了窗外和煦的春日暖阳,屋内光线昏暗微凉。

      汤药的苦味蔓延到了整个屋子,陆灵溪似乎习惯了这个味道,进来时没有丝毫觉得难闻的表情,平静无波。

      她迈步走近床榻,原本恬淡无澜的眸子,在看清床榻上的人影时,终究悄然漾起一层细碎的波澜。

      锦被之中躺着一位面容憔悴苍白的妇人,昔日姣好绝色的容颜早已被数年病痛消磨殆尽,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陆灵溪放轻了所有动作,生怕惊扰了床上之人,轻声开口询问一旁侍立的吴妈妈:

      “吴妈妈,母亲今日可醒过几次?”

      一旁候着的吴妈妈闻言沉默的点了点头:

      “早上只醒过一次,不过一个时辰就又睡了过去。”

      “那便好。”

      醒过一次就好。

      陆灵溪动作极其小心的为床上面容憔悴的妇人盖好被子,她静静端坐于榻边,目光温柔凝着母亲清瘦憔悴的面容,安安静静地守着,分毫不敢惊扰这份难得的安稳。

      吴妈妈立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酸涩难当,疼得发紧。

      谁能想到,眼前这位缠绵病榻、弱不禁风的妇人,曾是武安将军的嫡长女,自幼受得万千宠爱,哪怕是犯了错,只要撒娇讨好,都会让将军无计可施。

      要不是当年将军夫人出门礼佛时马匹受惊,跌落悬崖而亡,在小姐伤心之时,平昌侯借机安慰,她家小姐也定不会对还是举子的平昌侯心动。

      甚至违背将军的意愿也要下嫁给他。

      成婚之后,她家小姐确实过了六年幸福日子,平昌侯心思深沉、手段圆滑,在外伪装得温文尔雅、谦逊上进,不仅哄得她满心欢喜,就连阅人无数、身居高位的武安将军也被其蒙蔽,屡次在朝堂之上倾力举荐,一路为他铺路提携,助他步步高升。

      直到十年前,将军被下令镇守西北,无昭不得进京时,平昌侯就彻底撕碎了他的面具。

      西北寒苦,路途遥遥,音讯难通。她家小姐定然不想把不好的消息告知自己的父亲,所以在将军走后,平昌侯把一直养在外面的外室接进了府中,许了她妾室之位,还有一个与溪姐儿差不多大的女孩。

      小姐当场崩溃,气火攻心,当场吐血。

      于是整整十年,她家小姐久居病榻,要不是有溪姐儿这个念想撑着,她怕是早就撒手人寰了。

      吴妈妈自小侍奉夫人,陪着她从将军府的娇贵嫡女,走到侯府的落魄病妇,半生看着她的起落悲欢。

      她早已恨透了凉薄自私的平昌侯,日日看着夫人受尽苦楚,恨不得替夫人讨回公道,可她身份卑微,纵有满腔愤恨,终究无能为力。

      夫人清醒的时候,曾不止一次叮嘱过她,万万不可惊动远在西北的将军。

      圣意已决,将军镇守边关乃是圣旨所命,若是强行回京,便是违抗圣命,株连全家,不仅救不了任何人,反而会葬送将军一生忠名与性命。

      但她实在想不出,除了将军,谁会去来为自己小姐讨个公道。

      吴妈妈想到这,轻叹一声,对陆灵溪劝道:

      “溪姐儿莫要太过忧心,夫人此番睡得安稳,一时半刻不会醒,你且歇歇吧。”

      “无妨,我在这里坐着等母亲醒来就好。”

      溪姐儿这样执着,吴妈妈不好再劝,只能退下让她们母女二人独处。

      ------

      穆清昭换了一身素色布衣,衬得身姿纤挺窈窕,眉眼间却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风华。

      那双勾人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狡黠,平日里敛着锋芒时,又透着几分失忆般的温顺无害。

      她闲散漫步在庭院间,步履悠然闲适,不似寻常侍女拘谨卑微,反倒像闲庭信步的世家贵女。

      眉眼浅浅噙着一抹淡笑,看似随意打量着院中的亭台花木,实则将周遭布局都暗暗收在眼底。

      察觉到暗处两道若有似无、时刻落于自己身上的审视视线,她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了然笑意。

      心底暗自感慨,这个院子中的小姐看着软善,骨子里的戒备心倒是半点不少,把周遭防范得密不透风,倒是半点不似表面那般好拿捏。

      甚至还有几个暗卫傍身。

      不过这几个人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只要自己刻意藏起来,他们定然找不到。

      这些人紧紧的盯着,让她浑身不舒服,倒是起了逗弄的心思。

      屋檐上,灵狐一边盯着穆清昭一边跟身边的灵越说悄悄话:

      “灵越,你说小姐让我们盯她干嘛,我看了半响也没觉得这人奇怪啊。”

      灵越叹了口气,转头去怼灵狐:

      “你问我,难道是让我问小姐吗?”

      灵狐语塞,下意识瞪了他一眼,结果一眨眼的功夫,刚刚盯着的人不见了身影。

      灵狐:“.......”是不是太突然了些。

      “人呢?”

      灵越也很懵,却比灵狐镇定不少:

      “很明显,她跑了。”

      “我用你说?”

      灵狐火急火燎的要去追,灵越拦住了她,面无表情的叮嘱:

      “你忘了小姐交代的事情了??”

      灵狐顿时颓废起来:

      “我自然知道。”

      就在半个时辰时,小姐把他们叫来房中,对他们说:

      “盯着我捡来的那个人,她在府里的一举一动都要向我汇报,要是.....她要离开,就不必跟着了。”

      灵狐想到这,只能认命的去复命了。

      整座皇城十里繁华,酒楼茶肆林立,车马川流不息,可若论格调最尊、气韵最奢的去处,唯有一座月华楼。

      穆清昭从袖口中拿出一块轻纱布料蒙着面进入了这里,月华楼里面灯火通明,楼前白玉石阶层层递进,门口值守的仆从皆是身姿挺拔,看到穆灵昭,下意识拦住:

      “可有邀约?”

      穆清昭从袖口掏出一封册子,递到守卫面前,守卫仔细端详了片刻,恭敬的让出了路。

      楼内分区极为讲究,一共四层,一层厅堂开阔,专供名流雅士相聚宴饮;

      二层雅间清净雅致,私密性极佳,是世家子弟会客小聚之所;

      三层以上皆是至尊包厢,层层观景,居高临下可俯瞰京城十里烟火,非王侯权贵不得预订。

      穆清昭径直走向四楼的包厢,在曦月阁的房门中停下,推开进了进去。

      房内。

      一人坐在窗边,背对着穆清昭,一袭常色锦袍衬得身形清隽利落,他听到动静,转头望向穆清昭时,一双眼睛生得极其好看,眼底带着些许笑意,那种久居高位的气质在他身上浑然天成。

      他看到来人,没有丝毫意外的说:

      “本宫就知道,你不会失约的。”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文从今日开始日更,有事会请假。 预收文《疑心病》全文存稿中,喜欢文案的宝宝们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