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入宫伴读 或许，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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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好。”
许氏一早便来寿月院跟老夫人请安，进正屋才发现，二房那丫头竟比她来得还早，正为老夫人捶肩。移步上前，她自然站到老夫人身旁，说道:“母亲，还是让媳妇帮您捏肩吧。阿椿年纪小，下手没轻没重，若是把您弄疼了可怎么办？”
老夫人没说话，只是看了眼许由椿，摆摆手让她坐至一旁。
见许由椿让开，她迎上去，伸手按起来，似无意问起:“阿椿，怎就单你一人来了，你娘呢？”
“母亲身子不适，故而由我来向祖母问安。”
“喔，你母亲身子弱，是应在屋里多躺躺，也该是享福咯，”许氏抱怨道，“哪像我，不仅每日要看着阿团阿元，这府上大大小小的事儿，哪一样不需要我亲自来过目？”
如若不是当初是没了法子选择冲喜，她母亲一个小贩之女，怎会有机会嫁进许府来？丈夫死了，整天日子不知道过得比谁都自在，却还在老夫人面前装出一副可怜样。
老夫人咳嗽一声，开口说道:“大媳妇，若是忙不过来，就让阿椿帮你打打下手，她脑子灵活，做事机灵得很。”
听出言外之意，许氏登时变了语气，笑道:“母亲言重了，方才和阿椿说笑呢！府上的事儿啊，交由媳妇一人就好。”
“你站着也累，坐下吧，还是阿椿再来帮我按一会儿。身子老了，不中了。”
说到这儿，王妈妈进屋，“老夫人，表小姐来了。”
“不……”老夫人长叹一声，改口道，“罢了罢了，让她进来。”
帘子掀开，透出一束光亮，瞧着来人与小女儿那如此神似的脸，捏着拐杖的手忽紧了几分，她神情恍惚，就像是小女儿重新站在她面前一般。
她可怜的孩子啊，离开她身边已有二十年，本以为能再见她一面 ，谁能想到，那一面竟是永别！
老夫人撇过眼不再看她，每次见着她这外孙女，心中难以平复，倒不如不见的好。
许氏的视线在老夫人和孟挽月间来回游走，老夫人心中想的什么，她可知道得明明白白。她甚至还知晓，老夫人名下有一大笔家产，将来可都是要留给她这位心肝。
她心里不大服气，老夫人简直是偏心，二房那丫头就算了，明明鹤年、阿团阿元也都是她的孙儿，凭什么独独一个孟挽月能独占所有。她可以不为自己考虑，但定是要为自己的三个儿女争上一把，决不能叫一个外人拿走了许府的钱财。
一时间，屋内几人神情各异，孟挽月自是不知其中异动，只是微微垂首，行礼唤道:“孙女来向外祖母请安，外祖母安好。”
“嗯，坐下吧。”
孟挽月在许氏对面坐下，又道:“听闻外祖母近来睡得不好，孙女特意调了些安神香，还望您莫要嫌弃。”
水玉走到老夫人面前，递过手中木匣。
“你有心了。”老夫人没打开看，只示意身旁的王妈妈接过。
许氏见机说道:“别人家的女儿啊，都是什么琴棋书画啊，但满满平日里净欢喜玩弄些什么花膏、香料的活儿，还真是随了她爹爹。”
为大夫人捶肩的许由椿听了这话，手上动作一顿，朝着孟挽月望去。府上谁不知道，因着四小姐私奔那事，老夫人最忌讳旁人提起那人。大夫人这一句话，可真是同时往两个人心窝子上戳，也不知是何用意。
“阿椿，怎停了？”老夫人忽问道。
许由椿回过神，“方才想东西想岔了，孙女给您换个地方揉一揉，保管您今日腰不酸腿不疼！”
“好孩子，累了吧？还是去坐着歇会儿。”
“不累，不累，孙女有的是力气！”
许由椿几句话，哄得老夫人连连发笑。孟挽月捏着手中的帕子，听着外祖母语中满是对二表姐的夸奖，心里却想到，外祖母好似从未对她说过这般话。
其实她三年前初进许府时，就觉察到，外祖母在有意疏远她，每次来寿月院请安，她都不愿见她。可是之前娘亲对她说过，外祖母定会欢喜她。
或许，是她天生就不讨喜吧。
到了时辰，老夫人乏了，说了几句就让几人回去。刚从寿月院出来，许氏叫住孟挽月，说道:“方才舅母说错了话，满满千万别往心里去。你也知道，舅母性子直，有什么就说什么。”
孟挽月低头，淡声回道:“舅母多想了，满满不敢。”
许氏当然也是随口说说，又想到那日阮家女儿来府上寻她，眼珠子一转，殷勤问道:“满满何时与那阮家姑娘相识？近来阮家可是天子面前的红人，你下次替舅母问问她，可有与旁人家定亲？你表兄……”
“舅母，”她听懂许氏的意思，开口打断，“满满身子不大舒服，想要先回去歇息。”
今日不知为何，胸口闷得慌，实在不愿听许氏与她说的这样话。
许氏深吸一口气，忍下不满，随口道:“那满满下去好生歇着，下次若是阮家姑娘上门，定要提前告知舅母，舅母也好早些准备着。”
孟挽月回到自己的院子，一连灌下好几杯茶水才稍稍缓过来，胸口倒是不闷了，可这眼皮又跳了起来，隐约有些不安。
*
“娘，您身子可好些？”许由椿站在屋外，敲着正屋的门。
说来奇怪，外面连个侍候的婆子侍女都没有，这屋子的门也紧紧闭起。她敲了两下，还是没有反应，把耳朵贴在门上，分明听见里面有动静传出来。
“娘？”
“娘，你在里面吗？”
许由椿担心她出了什么事情，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将屋门撬开，屋内突然传出她娘亲的声音来:
“阿椿，我无事。娘还想再睡会，你莫要打扰我。”
“可是……”
她皱眉，方才娘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阿椿，听话。”
许由椿无法，只好应道:“女儿走便是了。”
*
风居院中，孟挽月坐立不安，以为是昨夜做噩梦没睡好，想着上榻躺上一会。水玉这时匆匆跑进内室，脱去外衣的手一顿，只听她说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小姐，小姐，宫里掌事的姑姑寻您来了！”
“寻……我？”
孟挽月站在正厅时人还是懵的。
半坡碧水环绕，绿树红柱，许府众人恭敬站着，厅中正上方的红木交椅上坐着一位身穿深紫官袍的女人，方圆脸，面上颧骨凸出。手中茶盏放下，目光望向最前方的女子，开口问道:
“孟姑娘，你可听明白了？”
天子怜爱胞妹，特下诏择京中适龄贵女入宫作公主伴读。说是伴读，其实公主一人待在宫中无聊，寻些女子作伴解闷罢了。
选择的女子大多都是门第高贵，或是才情出色之人，孟挽月在其中却是个例外。许府近些年在京中虽有些名头，但比国公府、尚书府这些自是够不着，再说，她甚至只是一位投奔而来的表小姐。
甚至一双眼睛还不能视物，她为何会在名单之中？
孟挽月微微颔首，小心翼翼回话:“民女明白。”
掌事姑姑拂袖起身，缓步走到孟挽月跟前。她身上自带威严，让孟挽月不禁心生惧意，对方却是一手轻拍她的肩膀，留下一句:“孟姑娘快些收拾东西，明日入宫，莫让公主等着着急了。”
“是……”
待掌事姑姑离去，她身子一软，卸下一口气来。身旁许由椿连将她扶住，满目担忧道:“满满，宫中人心难测，况且你双眼受损，也不能将水玉带上，这入宫作公主伴读未免是件好事啊！”
“表姐，听那掌事姑姑的意思，受选者除非公主遣送走，不得无端推辞或是中途离去。”她虽同样担忧，但还是挤出一丝笑意说道，“表姐，你就别担心我了。春福节那晚，我在街上有幸遇见公主殿下，殿下性子单纯，极好相处。”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
许由椿未入过宫，却对宫中之事略有耳闻。宫里都是些披着人皮的恶鬼，像孟挽月这般弱女子，最是被容易欺负的对象。况且不论旁人，单论那几位同样被选作伴读的贵女，高门府邸养出来的，个个也都不是个省油的灯，心思多得很。
许氏一直听着两人说话，暗暗发恨，她倒是不知这位外甥女不仅和阮家姑娘结交，眼下竟还被选作公主伴读，可她不过是一位不起眼的表小姐罢了。
宫中公主痴傻，性子宛如幼儿，要如此说来，她的阿团也能去当那公主的伴读。
“满满，你若不愿去，不妨将这机会让给你妹妹阿团去可好？”她自顾自说着，愈发觉得可行，“阿团聪慧，定能与公主玩到一块儿去！”
“荒唐！伴读之事岂可儿戏？”
老夫人脸色不佳，径直从许氏身旁绕过，对着孟挽月开口说道:“莫要听你舅母之言，这伴读一事关乎着许府，你若不去，惹得宫中贵人不快，牵连的可不仅仅是你一人啊！”
话音落下，许由椿忽觉身旁人身子僵硬，只听她低声应答:
“外祖母说的是，孙女这就回屋收拾东西，决不会连累许府。”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入宫伴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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