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云间》知水晴

13、做梦 “轻轻

　　“轻轻。”身后有人叫了周少轻一声。

　　几人看去，一个女人从车上下来，周少轻眉头紧蹙又看了看周围，只有宋晓玲一个人。

　　“你爸爸临时有事，让我来接你。”宋晓玲快步走上前来拉住周少轻的手，“手怎么了。”

　　“不小心摔的。”周少轻挣开她的手。

　　“那回去吧，这是你同学吗？”宋晓玲看着宁代晚说到，“我开了车，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了，阿姨，我打的车要到了。”宁代晚道。

　　宋晓玲看到周少轻裤子上也脏了一块，看样子肯定也摔到腿了，从宁代晚手里接过她扶着周少轻上了车。

　　禾言槐看着周少轻踉踉跄跄的上了车，笑了一下，还挺坚强的。

　　车开出去没多久，周少轻看这后视镜，几人站在原地，只有风吹过落叶，最后落在他们的身上。

　　宁代晚的车没过多久就到了，只剩下林雾年和禾言槐俩人在原地。

　　一阵风吹过，禾言槐拍了拍身上的落叶开口，“你喜欢她？”

　　“什么，谁？”林雾确认他是在跟自己讲话。

　　“周少轻。”禾言槐手上拿着一片叶子，将叶子撕开，扔在旁边的花坛里，将手揣进兜里取暖。

　　林雾年笑了笑，“很明显吗？没错我就是喜欢她。”

　　“她不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我？”林雾年站在禾言槐旁边拿了根烟出来，“来一根？”

　　“不抽。”

　　“确实她现在不喜欢我，说不定以后就会喜欢我呢？”林雾年望着远处慢悠悠的抽着烟。

　　禾言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哼笑了一声想说做梦吧，但还是没有“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你叫禾言槐对不对，初中的时候你就很有名现在也是，交个朋友吧。”林雾年伸出手来。

　　“不用了。”禾言槐看着那只手，双手始终插在兜里没有动作。

　　“行吧，反正我喜欢她就行了。”车到了，林雾年上了车，留下禾言槐一个人在原地。

　　禾言槐站在路边，不知道错过第几个公交车了，才上车。

　　窗户外是一闪而过得风景，脑海里是少女今晚的样子，什么样子的都有，就是没有哭的样子。

　　车上混着汽油味很难闻，禾言槐嗅嗅了闻到一阵淡淡的茉莉花香，在自己校服上闻了闻，他记得自己用的洗衣液好像也不是这个味道的呀，不知道在哪里蹭上的，但闻起来很熟悉，也没多想转头看窗外的风景。

　　万城的秋天不算是秋天，应该是早晚冬天，中午夏天。

　　“一会儿回去跟你爸爸好好说，他看到你的伤又要担心你。”宋晓玲把车停在楼下。

　　“你刚才看到了。”周少轻没急着下车。

　　“看到了，轻轻很厉害，看来不用害怕被人欺负了。”宋晓玲笑着说。

　　周少轻是被扶着上楼的，一开始还会甩开宋晓玲的手，但甩开就粘上来，像个狗屁膏药一样，索性没管。

　　“真是自己摔的？”李治成看着自己这个宝贝女儿身上的伤发出疑问。

　　“真的呀，爸爸。”周少轻坐在沙发上把手摊开给李治成看。

　　“你女儿就是不小心撞到台阶了。”宋晓玲拿来碘伏给周少轻消毒，“放心吧，我亲自在场呀，没人欺负你女儿。”

　　现在的家长只要看到孩子受伤下意识的会以为是不是被欺负了。

　　“我自己来吧。”周少轻想拿过药自己涂，但宋晓玲躲了一下。

　　“把裤子掀起来吧，我来吧。”

　　周少轻对视上李治成的眼睛，没说话了掀开裤子，露出一大块破皮的地方，把李治成心疼坏了。

　　“痛不痛呀？轻轻。”

　　“要是爸爸早来点轻轻就不会摔跤了吧……”

　　“好了，别在这里添乱了，去打盆热水给轻轻泡泡脚。”宋晓玲拿出药来准备给周少轻上药。

　　李治成进了洗手间，周少轻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女人给自己上药。

　　“谢谢。”

　　宋晓玲抬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

　　晚上周少轻收拾好以后躺在床上看手机，是宁代晚发的消息。

　　“轻轻，怎么样了？”

　　“上药了吗？”

　　“今天来接你那个是你妈妈吗？好漂亮呀。”

　　“已经没事了，谢谢关心。”

　　看到最后一个问题周少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了，宋晓玲的确很好看，而且她还会开车，这是周少轻今天才知道的，可她不是自己的妈妈，她又在想什么呢？

　　周少轻没回答那个问题，发了个晚安结束这段对话。

　　她打开音乐，戴上耳机，放的是孙燕姿的《雨天》，脑海里是禾言槐今晚的模样，她永远都会记住那个干净的少年，唱歌好听的少年。

　　他的眼睛很好看，今天他帮了自己，可他为什么会帮自己？周少轻想不通。

　　禾言槐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如果今天那个人不是自己他应该也会帮忙的吧，周少轻的心一下子落了下去。

　　对呀，自己又在期待什么呢？梁佳琪今天那么漂亮，那么勇敢，自己什么都没有又怎么有可能呢？

　　十六岁的周少轻在一次次的自我否定中，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禾言槐不会喜欢自己的。

　　周少轻画稿的心情被打乱了，在一张新的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禾言槐，今天是11月11日，好像又多喜欢了你一点。

　　时间被日与夜偷走了，秋天的风带来第一阵秋霜，天气也跟着降了下去。

　　时间偷到了十一月十三号这天，星期一。

　　“妈，谁结婚了？”禾言槐刚放学回到家把书包随手扔在沙发上，一屁股坐下看着桌上的几盒红色喜糖，拿起打开一盒吃了起来。

　　“那是小区有人结婚给的。”陈念颜在厨房说到，今天她休息，正在给禾言槐做饭呢。

　　“结婚？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听说是二婚，简单办的。”

　　“还挺好吃的。”禾言槐吃完一盒进了厨房，帮忙打下手，“姐回去了吗？，爸今天中午不回来吃饭吗？”

　　“回去了，你爸他今天中午值班，你一会儿给他送去。”陈念言把菜放在一个小饭盒里，递给禾言槐把他推出了厨房，“快去快回，一会儿回来就吃饭。”

　　禾言槐下了楼，医院离这里很近，公交车两分钟就到了。

　　禾言槐在公交站等了一下，看见车来了收起手机上了车，刚从前门上车就看见一个背影从后门下了车，是周少轻。

　　周少轻身上还穿着校服，把头发都扎起来了，长长的头发在身后摇晃。

　　他看见周少轻东张西望的进了小区，应该是在找路吧，她为什么会来这里，她好像也不住这里吧？禾言槐想着，外面的风景一闪而过，都没发现坐过了好几站。

　　禾言槐回来的时候在巷子口停留了一下，看了一眼树下，好像有人站在那里过，好像是那张照片。

　　“怎么回来这么晚，快吃饭吧，下午还要上课。”饭桌上陈念言催促到。

　　禾言槐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周少轻下了车看了一眼周围，确认自己没有走错路，虽然来过一回，但周少轻是个路痴，完全不记路。

　　小学第一次尝试回家，忘记来的路了，发现路都长一个样，在十字路口看了好久，才犹豫的选择了一条错路，把她外婆急哭了，哭着给警察说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孙女。

　　后面周少轻被找到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马路边等着外婆来接她，没有哭，因为外婆说过“轻轻呀，你要是不记得回家的路了，就在路边等着外婆，外婆就会来接你，好不好？”

　　小时候的周少轻相信外婆一定会找到她，所以她不会哭，因为哭不会找到家，只有外婆才会。

　　周少轻故意在学校等了一会儿才走，因为她有点不想到这里来，以前不是很想来，现在更不想来了，要不是周蓝今天结婚，她才不来呢。

　　“轻轻来了呀。”给周少轻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大叔正抽着烟。

　　周少轻皱了一下头，跟在他后面进屋了，周蓝在厨房里做饭，沙发上还坐了一些人，周少轻一个也不认识，看样子应该是那个男的那边的人。

　　周少轻一进屋，客厅的聊天声就停了下来，全都看着她，那眼神都快要把周少轻给看穿了。

　　“轻轻，随便坐，这些都是自家人。”王胡军笑着说到。

　　“这是谁？”沙发上一个看起来像是他妈的女人说到。

　　周少轻没说话，进了厨房，沙发上发出一阵声音，王胡军跟他们解释到。

　　“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不需要你帮忙，快出去。”周蓝看见周少轻进来有些不耐烦的说到。

　　“我不帮你，谁帮你，指望外面那群人。”周少轻把袖子撸起来，手指碰到冰凉的洗菜水。

　　“轻轻呀，今天叫你来是见证妈妈的幸福的，妈妈希望你能祝福我……”周蓝慢慢的说到，有些哽咽。

　　“好。”周少轻没在顶嘴，周蓝每次都是这样让周少轻无法反驳，周少轻也已经习惯了。

　　饭桌上周少轻没说过一句话，面对他们的问题也不回答，只是一味的吃着饭。

　　吃完后她坐在沙发上发呆，周蓝在送客，开始打量这个房子，上次来也没怎么好好看看，很小也很简约，但这个小区很好房价还是有点高的，像是周蓝喜欢的。

　　周少轻看见阳台上有一颗多肉，她走近蹲在地上看着多肉，多肉被照顾的很好，长的很茂密。

　　眼睛瞟了一眼楼下，一个少年走进她的视野，但很快又消失在转角，那个背影周少轻不可能认错，他住在这里吗？

　　“蹲在哪里干什么？”周蓝端着一盘水果放在茶几上，“过来把水果吃了。”说着坐到了王胡军的旁边，“你也吃点。”

　　“多吃点水果，你在家你爸他们有没有苛待过你？”

　　周少轻坐下拿了快苹果放进嘴里，吃了两口就没吃了，又听见周蓝的抱怨才又吃了几口。

　　“吃个梨。”周蓝指了指桌子上的梨。

　　“妈，我不吃梨。”

　　“你这孩子怎么还挑食呀，给我吃了。”后面几乎是命令的语气。

　　“孩子不吃就不吃吧，你多吃点，现在你可不是一个人。”王胡军把果盘拿到周蓝面前。

　　周少轻没说话，她梨过敏，小时候吃了一块脸上起了很多红疹子，把她外婆吓坏了。

　　“轻轻呀，以后外婆买其他水果吃好不好。”

　　“好，外婆。”小周少轻吃着麦芽糖，拉着外婆的手从医院回家。

　　周少轻只记得那天晚上的糖很甜，外婆自责了好久，说自己没照顾好她。

　　周少轻走的时候没有问周蓝为什么不告诉她怀孕的事，瞒着自己就瞒吧，反正也不止这一次了。

　　秋天的风，一阵阵地吹过周少轻的头发，周少轻撩了撩被吹散的头发，看了看时间又看看车来的方向。

　　不知道是第几次整理被吹乱的头发，第几次看向路口，车没等来，却等来了一个想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