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身 ...
-
身上的热意被几口下肚的碳酸饮料抹消，殷凉坐在干净的地上，瞥着回家总要冲澡的黎塘。
卫生间的门关上后，又无风自动开了，淋浴区的推拉门被殷凉上次大力出奇迹，卡着了，所以黎塘像是无死角对着殷凉洗澡。
他往浴球上挤了几泵沐浴乳，揉开的花瓣填充物让整个房间飘香扑鼻，味道像殷凉小学时候，常看见女生用的那种一次性洗手片。
黎塘就喜欢这些花俏玩意。
殷凉目光灼灼对着淋浴间喝可乐，姿态像在豪饮着啤酒，不过黎塘让他滴酒不沾好多天了。
他没有放过黎塘一丝一毫可疑的动作，黎塘仰着脖子用花洒冲着泡沫，温水顺着水流冲掉了盖在皙白身体上的云朵，经过凸起时，滑溜溜的泡沫像避开了粉月的白沫。
水声隐入凹陷的浅浅肚脐，青年的腰腹线条紧致，腰肢漂亮。
然后黎塘摘下了花洒，开始必要的清洗，清洗那里时不需要用带着香气的洗液，在这上面他吃过苦头，有过炎症，和一点气味。
还被误会过。
那是十几岁的时候，还在上学读书，因为学习压力大，回家还有等着他的家务活，所以必不可免的下面有些味道。
待的学校环境也不好，性教育又没有普及，他和女生聊着最近很多人讨论的那部电影。
“女主好像用错了毛巾，所以得了病，被造黄谣。”
“她好可怜。”
用错了毛巾……
黎塘默不作声瞄了眼自己校裤的那个地方，下课后，打湿了纸巾，显得匆忙，在废弃的厕所里，处理完了异味。
他以为那种一小包带着香气的纸巾有用，但还是起不了多大的作用，课堂上到了末尾，就又开始生出了不舒服的劲。
动作不能太明显，他挪着，翘着二郎腿，臊着脖子，想杜绝这种带着汗味的腥气。
班上的男生嗅觉和被圈养着，只为上擂台斗犬的烈性犬一样，敏锐，被发现了，肯定会被声势浩大，传到千里之外。
黎塘的少年心事，就是这样不大不小的一件事。
坐在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上，看着座位上的无痛人流广告，忽然换上了一片粉意的新广告，让他耳目一新。
可没想到存了钱，买了洗剂，更痛的伤口出现在了身体上。
老父一身横肉：“就知道你整天往外跑，准没好事。”
老母哭成一团：“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黎塘无话可说，说了也没用。都已经被当成了包装自己，只为了一次次卖出去个好价钱的鸡，他说得再多，也没用。
他无比了解自己猪狗不如父母的脾性。
但是无言沉默的眼神，又激怒了像从畜生投胎做人的老父，他被打得，上下一起流血，憋着泪从地上爬起来，耳朵还被嗡嗡响的耳鸣紧绕着，用力擦着流血的鼻子，眼冒金星扶着墙一步步小跑走着。
黎塘咳着，胃里是翻江倒海无力的酸软，咽进喉咙里的铁锈味，血在一点点填满他空缺的人格。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所以越跑越快。
黎塘苦中作乐用打零工的钱，买了个小蛋糕，还不敢回家，只能蹲在小巷子里吃完。
但是雪上加霜，村里的小店给奶油上色的色素吃着像油漆，他只能刮掉旁边的奶油，只吃蛋糕胚和夹层的酸溜溜果酱和椰果。
好心的邻家姐姐路过：“黎妹儿，怎么在这里哦。”
她给了黎塘一瓶酸奶喝。
彼时，黎塘还是个真妹儿，至少身份证上的性别是女。出生时，他的父母觉得把他当个儿子养，都算侮辱了男这个性别。
所以十六岁后，他自己离家，好不容易才把身份证上的性别，改成了男。
他都能想象到老父老母会怎么拍大腿，囔囔得七大姑八大姨都能听见：“卖不出去了！怎么给你弟弟出钱买房哦——！”
所以在殷凉完全无意，可以出钱说：“你是不是没做手术的钱？”
黎塘才会觉得好笑，从肚子一路升上胸口，明摆着讥笑了一声。
“不用，我喜欢我的身体。”
就算挨过至亲之人的暴打。
他也喜欢，而且一直知道自己是谁。
属于自己的曙光，他已经得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