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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会不会跟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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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路易斯学院的清晨依旧那么宁静,只看见学生们一个个从各式各样的豪车上下来,贵族学院不允许车辆开入学院,所以学生都是在校门口下车,然后自行步行进入。
但是总有人是例外。
一辆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汽车大摇大摆地驶入校园,早在它要过闸时,保安就已经提前核对了车牌号,目不斜视地准备放行。
它当然毫不客气,就在即将驶入校门时,一道身影极快地冲了出来,悍不畏死地挡在了车辆面前。
“……”
这辆车也没想到居然有人愚蠢到这种地步,所幸因为在学校路段,它的速度并不快,在即将碾上这个鲁莽学生前及时停了下来。
车窗摇下,露出司机铁青的脸,他难掩怒火,扬声道:“不要命了啊!”
然而学生并未领情,他只是微微昂起头,以一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音量大声喊着:“你们没看见大家都老老实实走路上学的吗?!如果圣路易斯学院人人都像你们一样享受特权,那学院的氛围该会有多差?”
他喊得声音尖锐,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同学们都捂着耳朵,以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而更多人的眼神里写满了同一种评价——疯了,这人彻底疯了。
圣路易斯学院的学生们都用一种看实验室里标本被泡发了的目光看着他:好奇、厌恶、怜悯,唯独没有理解与共情。
而当他们看向车辆后座的“人”的时候,那种恶意的目光却褪去,不禁流露出向往又敬仰的神情。
司机还想再骂,但一想到雇主还在后面,硬生生忍住了吐槽,打了下方向盘准备绕过这个莽夫行驶,却没料学生大步一迈,竟是又结结实实挡在了车前。
“你没完了是吧?”司机彻底怒了,他捏着方向盘,正准备请示雇主如何解决眼前的这个麻烦,一道声音却盖过了他,径直打开车门下车:
“我看他说的也挺有道理的。”
另有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紧跟其后:“你什么时候愿意陪这种特优生玩过家家游戏了?”
先前的声音不答,但是等他的身影完全展露在人前,周遭人立即围了上来,骤然兴奋地将这处围出了一处,传来一阵山呼海啸的呼喊声:
“会长,您今天也依旧如此完美!”
“从来没有人能把圣路易斯学院普普通通的校服穿出如此美感!”
还有趁乱告白的,只不过“我喜”字刚说出口,就被旁边的同伴眼疾手快地拖走了。
当他们口中的“学生会长”站直了身子后,细碎的议论声都已消失不见,人们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看着他缓步走过自己。
明明是所有人都有的相同制式的藏青色的制服,在他身上却被穿得宛如加冕仪式上盛装出席的礼服——袖章端正,衣摆笔挺,每一颗纽扣都折射着金属冷冽的光。
剪裁利落的收腰勾勒出学生会长清瘦而笔直的轮廓,如同中世纪画像中走出的年轻君主,俊美异常。
他的黑发短而齐整,几缕碎发落在额角,衬得学生会长的肤色愈发苍白如瓷。
而那双紫色瞳孔,只要在学院里就读的学生们,私下里无不传颂它的纯净——在日光下通透似紫水晶,在阴影中却暗沉如凝固的星夜。
学生会长走过,如同摩西分海般劈开人群,他毫无犹豫,目不斜视,可每当那目光轻轻扫过,所有人都会感到一种无声的威压。
他路过呆愣在原地的那个特优生时,也没分给对方多余的眼神,只在快走出人群时留下一句:“你们还不去上早自习?待会让各班风纪委员扣你们考勤分。”
人群一哄而散,但其实也不是因为他们就在乎那几分考勤分,单纯是因为学生会长积威已久,他们不敢轻易忤逆他的旨意。
连载学生会长来的那部车都倒车飞驰离去,那个被无视得彻底的特优生都久久没有回神,他本咬牙想追上那个目中无人的学生会长讨要个说法,却被学生会长身后跟着的人的眼神死死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不知何时,跟随主人的恶犬已经站在他面前,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姿势——双手插在裤袋里,肩背微弓,像没睡醒一样微微闭着眼。
那双三白眼完全暴露在光线中——黑眼球向上吊着,下方和两侧的眼白刺目地亮,瞳孔很小,缩成针尖大的黑点,看起来尤为可怖。
恶犬对着特优生做了个口型:“垃,圾。”
滚,远,点。
恐惧让特优生僵立,但他也看见了,学生会长一转头,那择人而噬的恶犬就飞快地收起了脸上的凶狠与恶意,转变为无害的笑容。
端木骋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闻扶雪身边,哥俩好地抱住了挚友的肩膀,笑嘻嘻的,全然无视了学生会长一闪而过的嫌弃,亲昵无间。
“抱歉,扶雪,让你心情不好了。”
闻扶雪很是莫名:“跟你有什么关系?不过我确实有点想走路上学了。”
他看到端木骋神色凝重,不得不补了一句:“当然不会是徒步上学……你在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从校门口到教学楼的一段路走路,正巧学院最近到了樱花季,我想这一路上风景应该挺好。”
他伸出手,淡红色的樱花瓣落在掌心,又被闻扶雪随意抛下。
“那就好,”端木骋的视线情不自禁地追随闻扶雪白皙修长的手指,见闻扶雪还是那种淡漠的神色,他松了一口气,差点没遮好眼里对那个特优生的鄙夷,“我还以为……”
“以为?”
“没事。”
端木骋摇头,在闻扶雪没注意到的地方低下头,阴郁似乌云一样绵延。
我还以为……那个害虫居然第一面就影响到了你。
殊不知闻扶雪这边心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因为沉寂多年的系统突然诈尸般更新了一个功能:主线任务。
他刚刚试图用意念控制点击,无奈那主线任务完全是灰的一片,根本无从下手。
暂且不谈这个,闻扶雪又将目光转向了这些年来始终对自己“不离不弃”的好友端木骋,对方接触到他的眼神,不禁露出一个有些傻的笑容。
闻扶雪不忍直视,端木骋在人前装得一副多情风流贵公子的模样,怎么在自己面前就那么像一条讨好主人的边牧,导致他常常疑心那些甚嚣尘上的流言都是有心人对端木骋的诋毁。
他的好友明明如此真诚、友善,怎么看都不像他们口中犯下诸多罪行的人。
他有些恼怒地想,除了……端木骋头顶上还是没涨满的好感度条。
他不知道这个好感度条是由什么决定的,毕竟这些年来他使出浑身解数,都没能让进度条前进一点点。
可端木骋事事以他为先,总是做出许多让人啼笑皆非的事,那这些也都是假的吗?
于是闻扶雪在樱花树前停下,严肃地转过身,开始今天的每日一问:
“端木骋,你今天有没有比昨天更喜欢我一点?”
闻扶雪第一天问端木骋的时候,后者瞪大了那双三白眼,竟让人生生从帅气的脸上看出一丝滑稽。但很快,端木骋就笑起来,像是理解了什么关窍,答道:“当然了,谁会不喜欢你呢,闻扶雪。”
当时的闻扶雪憋得脸上氤氲出晚霞似的红,他当然知道端木骋是在哄骗他,那暂停在99%的进度条不会骗人!
于是闻扶雪撤回了一杯芒果冰沙。
痛失与闻扶雪共同享用芒果冰沙权的端木骋:?
他只好又点了一杯草莓冰沙,哄他的小王子:“不生气了好不好?”
闻扶雪臭着一张脸:“你是故意的吗,端木骋?我根本吃不完两杯冰沙。”
端木骋用行动代替语言,用勺子挖下一匙冰沙递到闻扶雪嘴边,语气依旧:“你吃不完的我替你吃,不会浪费。”
“真的?”闻扶雪将信将疑,但在端木骋的再三保证下,他终于吞下草莓冰沙——
嗯,没他的芒果冰沙好吃,但味道也不错,如果是只有半杯的草莓冰沙,那就更加可以接受了。
他吃得心满意足,自然也忘记了一开始的目的。
之后的每一次,端木骋都以一种敷衍的态度面对闻扶雪的提问,不是用美食来转移闻扶雪的注意力,就是找其他话题来打岔。
像这种根本没有其他话题可聊的时候,端木骋就会狡猾地承认,但闻扶雪总觉得他在撒谎。
因为那个进度条怎么也不涨,明明自己的两个家人一直都是百分百,为什么他就不能和他此生第一个挚友的友谊纯粹一点呢?
闻扶雪想不通,于是紫水晶般的瞳孔渐渐盛满不耐,连带着看端木骋也不顺眼:
“你别跟来。”
端木骋看着几乎要甩到自己脸上的门扉,眨眨眼,开始努力思索自己到底是哪里露了馅,导致惹了闻扶雪不快。
不会真的是因为那个不知好歹拦车的害虫吧?闻扶雪有扶贫的爱好么?
端木骋无端想起一些往事,跟闻扶雪慢条斯理地剜了淋了果酱的冰沙再吃不同,闻扶雪不想吃了的时候,冰沙已经快到融化成一堆糖水店状态了。
他不爱吃甜,那天却觉得甜味是世界上最好的,因为他之前只是被允许吃闻扶雪讨厌的东西,到现在,已经被允许可以吃他剩下的东西——他觉得这是闻扶雪的一个很好的习惯,接下来他会把习惯当作默认。
银匙上仿佛还残留着心上人手心的温度,勺面上则留有心上人的唇印,端木骋吃得既痛苦又快乐,痛苦在于他不能展露出对闻扶雪气味的渴求,快乐在于,他真的是闻扶雪心中特殊的存在。
端木骋用勺子刮干净最后一滴冰沙水,满怀感激地在心里默念:
多谢款待。
如果有下次,端木骋希望不是间接接吻,而是真枪实干地去吻到那比樱花还浓墨重彩的唇。
会不会跟那天吃到的草莓冰沙一样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