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落星眠处》雨明月夜

5、晚风借宿你眼底

　　周五傍晚的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穿过教学楼的走廊，卷起窗边轻薄的窗帘。晚霞泼洒在洁白的墙面上，染出一层温柔的橘粉，将放学过后安静的教室衬得格外柔软。

　　班里的同学早已收拾好书包三三两两离开，喧闹声渐渐消散，偌大的教室只剩零星几道身影。季星眠慢吞吞收拾着桌面的习题册，指尖划过写满笔记的纸页，动作慢悠悠的。

　　他今天值日，要留下来打扫卫生。

　　刚弯腰捡起散落的笔芯，身后便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沉稳又熟悉，不用回头，季星眠就知道是顾云舟。

　　少年穿着干净的白校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夕阳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清冷凌厉的眉眼。顾云舟手里拎着一瓶常温牛奶，缓步走到他桌前，轻轻放在桌面一角。

　　“还没收拾完？”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傍晚晚风般的温柔。

　　季星眠直起身，回头看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还差一点点，马上就好。你怎么没先走？”

　　往常放学，顾云舟向来走得干脆，从不拖沓，今天却安安静静待在这里，显然是特意等他。

　　顾云舟垂眸看着他乱糟糟的桌面，指尖随手帮他摆正歪斜的书本，语气自然：“等你。天黑路滑，一起走。”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季星眠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少年的温柔从来都不张扬，没有刻意的讨好，只是藏在每一次等候、每一次迁就里，悄无声息地包裹着他。

　　季星眠低下头，耳根微微发烫，装作收拾东西的模样掩饰心绪，小声应了句：“好。”

　　他拿起扫帚，低头认真清扫地面，细碎的粉笔灰被晚风轻轻吹起，在落日的光斑里轻轻浮动。他个子偏清瘦，抬手扫高处角落的时候，胳膊微微踮起，校服下摆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腰肢。

　　顾云舟站在一旁看着，没说话，待他扫完大半教室，才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扫帚：“我来吧，你去擦黑板。”

　　不等季星眠推辞，扫帚已经被他稳稳接了过去。

　　少年动作利落，扫地的姿势干净利落，原本散落细碎纸屑的地面，片刻就变得干干净净。季星眠抱着黑板擦站在讲台前，看着他认真的背影，眼底盛满温柔的细碎光亮。

　　从前他总觉得，高高在上、成绩顶尖的顾云舟，是遥远又清冷的人，像是天边触不可及的云朵。可相处越久越发现，这个人的温柔永远只给了自己，会耐心等他放学，会帮他收拾残局，会把所有细碎的偏爱都悄悄留给她。

　　擦完黑板的功夫，顾云舟已经做完了所有值日。

　　他洗干净手回来，拿起桌上那瓶没动的牛奶，重新塞到季星眠手里：“趁热喝。”

　　“你特意给我买的？”季星眠握着温热的瓶身，抬头看他。

　　“嗯。”顾云舟颔首，目光落在他亮晶晶的眼眸上，晚霞恰好落进季星眠的眼底，揉出一片软软的光，看得他心口轻轻发软，“看你下午上课有点困。”

　　季星眠心口瞬间被暖意填满，小口咬开吸管，清甜的奶香漫满口腔。

　　两人锁好教室门，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校园小道上。晚风拂过树梢，落下细碎的叶影，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两人的身影，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悄悄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一路上没人说话，却半点不尴尬。

　　安静的晚风，温柔的落日，身旁是满心欢喜的人。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季星眠喝完最后一口牛奶，轻轻捏扁空瓶，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眉眼弯弯，声音软乎乎的：“顾云舟，谢谢你等我呀。”

　　顾云舟转头望他，眼底盛着漫天晚风与落日余晖，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轻轻应了一声，低沉的嗓音温柔缱绻：“不用谢。”

　　他停顿半秒，目光牢牢锁住少年含笑的眉眼，轻声补了一句：

　　“我永远都愿意等你。”

　　晚风温柔，落日悠长，所有藏在心底的心动，都在这一刻，悄悄落进了彼此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