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落星眠处》雨明月夜

20、晚归的晚风同行 傍晚放

　　傍晚放学，夕阳把教学楼的墙面染成一层温柔的橘红，晚风卷着街边梧桐的碎叶，慢悠悠掠过校园小道。

　　放学的人流涌在校门口，喧闹的人声混着自行车的铃铛声，热闹又嘈杂。季星眠背着书包，慢吞吞跟在人群末尾，脚步放得很轻，眼神不自觉往后瞟了好几眼。

　　自从换了座位，不能再和顾云舟并肩走出教室，他心里总空落落的，连放学的脚步都没了往日的轻快。

　　他以为顾云舟早就跟着人群先走了，垂着眸正要往路口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清润嗓音。

　　“季星眠，等一下。”

　　季星眠身子一顿，猛地回头。

　　顾云舟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碎发被晚风微微吹起，身形挺拔又干净。他手里捏着两本练习册，缓步朝季星眠走过来。

　　夕阳落在他肩头，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你还没走啊？”季星眠下意识小声开口，耳尖悄悄泛起一点微红，指尖紧张地攥紧了书包背带。

　　“刚整理完作业，晚了几步。”顾云舟走到他身侧，自然而然和他并肩站着，目光落在他微微耷拉的眉眼上，“正好顺路，一起走？”

　　季星眠心里瞬间漾开一层甜，连忙轻轻点头：“嗯。”

　　两人并肩踏上回家的小路，刻意放慢了脚步，和前面喧闹的同学拉开了一段距离。晚风轻轻拂过，带着草木淡淡的清香，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

　　一路安静，却半点不尴尬。

　　季星眠偷偷侧过头，余光落在身旁少年的侧脸，心跳悄悄放缓又加重。以前做同桌时朝夕相处没觉得什么，如今隔着座位，就连这样并肩走一段晚风小路，都让他心底泛起软软的悸动。

　　“今天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是不是没太弄懂？”顾云舟忽然开口，打破了静谧。

　　季星眠愣了下，没想到他居然留意到自己课堂上皱眉发呆的模样，乖乖点头：“有点绕，步骤看不太明白。”

　　“晚上把错题整理好，明天早读前，我给你慢慢讲。”顾云舟语气自然，像是早已想好，“不用着急熬夜硬抠，越想越乱。”

　　温柔的叮嘱落进耳朵里，季星眠心头一暖，眼眶都有点发涩。从来没有人会这样细心留意他的难处，还特意记在心里，提前为他安排好时间。

　　“谢谢你啊，顾云舟。”他小声道谢，声音软乎乎的。

　　“没必要总跟我客气。”顾云舟垂眸看他，眼底盛着浅浅的温柔，“都是同学，帮衬是应该的。”

　　嘴上说着普通同学的客套话，可那份独一份的上心，早就藏不住。

　　走到分岔路口，快要分开的时候，季星眠停下脚步，犹豫了几秒，从书包侧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糖，递到顾云舟面前。

　　糖纸金灿灿的，在暮色里格外好看。

　　“给你的。”他低着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声音细若蚊呐，“当做……谢谢你愿意帮我讲题。”

　　顾云舟低头看着他指尖捏着的糖果，又看向少年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渐浓，伸手轻轻接过：“我收下了。”

　　“那我明天早点去教室。”季星眠抬起眼，眸子里闪着浅浅的期待，“我在座位上等你。”

　　“好。”顾云舟应声，指尖摩挲着糖纸，“路上慢点，到家发个消息。”

　　季星眠用力点头，转过身蹦蹦跳跳往另一边小路走，背影轻快得像只雀跃的小团子。

　　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身影，顾云舟站在原地，拆开糖纸把橘子糖放进嘴里，清甜的果香在舌尖化开，晚风拂过，眉眼间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糖纸，小心翼翼折好放进兜里，缓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晚风漫漫，落日余晖。
　　一条同行的小路，一颗清甜的橘子糖，一句温柔的约定。
　　青涩的心事，在暮色里悄悄生根，只待来日，慢慢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