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齐如夏 宋宿安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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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改变，都源于宋宿安十七岁那年。
偶然听到齐如夏宫中婢女八卦，听到关于自己的事。
有人刻意散播着这件事。
她不是宋史亲生的。
她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回自己宫中，找到齐如悦，齐如悦从入宫一来一直在宋宿安身边，一同的还有奶娘。
都是齐如夏最信任之人。
齐如悦看宋宿安已经有些不安，不忍再隐瞒，便全盘告诉了她。
她不是皇族。
这件事皇宫中不少皇族都知道，他们从不正眼看她。
她曾怀疑过为何她是公主，却要被另眼相待。
难怪宋史从不喜欢自己。
这每一声的父皇，在宋史看来，都是可笑的。
她无法很快接受这个事实。
这意味着她将随时被皇族摆布与抛弃，包括昔日里最信任的宫女，包括宋国富，若是知道自己没有任何价值，会如何？
若是他知道自己不是皇族，还会和自己说话吗？
她喜欢苏其轩，但在她看来为苏其轩不喜欢自己，她便只能暗恋，不敢直白说出自己心意。
她不敢赌。
她怕自己再也无法和他像朋友一样。
他知道了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自己一直在骗他，用着公主的名义一直厚着脸皮靠近他？
我们之间，还会有以后吗？
宋宿安将自己关在屋里，眼底的水光骤然决堤，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绝望与无助轰然爆发，再也克制不住半分。
她没有哭出声，两只眼睛此刻通红一片，手指猛地扫过妆台，桌上的首饰尽数散落在地。玉碎珠零，满地狼藉。
她像是感受不到指尖被碎瓷划破的刺痛，心中无处宣泄，只能疯狂地摧毁着眼前的一切。
发泄后，她感觉有些疲惫。
地上只剩下满地残破，身体猛地脱力，她踉跄着后退几步，褪去了所有高高在上的公主矜贵，狼狈又单薄。
赤足踩过那些破碎，细微的刺痛传来，却不及心口酸涩冰凉。
她缓缓挪到柔软的拔步床上，再也支撑不住，一点点蜷缩起身子。
她以后该怎么办？
眼睛不争气地流泪，那一刻她真的觉得天要塌了。
可是，母亲怎么办？
她还有母亲，也许母亲会保她。
她在宫中曾一直仗着自己是公主来嚣张跋扈，可如今没了底牌，还有母亲可以依靠。
门外传来侍女着急的敲门声：“公主，不好了！齐皇后晕倒了！”
什么……
宋宿安来不及多想，直接赤着脚顾不上什么便往外跑。
齐皇后与宋国富的生母，当今的正宫皇后，李阴纯，被宋国富的父亲，当今圣上宋史赐名阴皇后，起了争执。
李阴纯从未接纳过齐如夏的存在，也包括宋宿安。他们俩对宋国富来说，是最大的威胁。因为她知道，圣上更喜欢齐如夏，对自己，只是敬重的夫妻关系，也只是表面。
宋史当年与李阴纯是因权而婚，一是为了巩固宋史的皇权，二是因为李家为武将，家中手握兵权，三是为了李家能够一表忠心，防止往后不会被朝廷拿捏。
成婚后，李阴纯手上的权责远不及齐如夏，她甚至都不能与宋史聊朝廷之事。
宋史不断提防着她，很少会去宫中看她。
而齐如夏，不过是一位歌女。
出身不如自己，家族实力不如自己，甚至连孩子都不是圣上的，却能一眼被宋史爱上，宋史用尽手段将齐如夏得到。
凭什么她能得到圣上的宠爱？
凭什么她能掌管后宫？
整个宫中隐瞒她多年，如今才知道宋宿安非宋史皇女。
她立马就去了齐皇后的宫中，将这些年的怒火全都释放了出来。
而齐如夏性格温顺柔弱，她对皇室没有任何贪恋，最后只是用淡淡的语气说了句：“我从未爱过他。”
这一句，让李阴纯更是跳脚：“你从未爱过他？可笑，在这个皇宫里，有谁的爱是纯真的？不过都是为了皇权！”
齐如夏脸色苍白，淡淡地抬起眼睛，用着早已经看透一切的眼神看向李阴纯：“你不也是?”
李阴纯自入宫来就不断计划如何让自己儿子登上皇位，在她眼中，权大于一切。
她不爱宋史，但是为了权，她可以装□□他。
李阴纯满脸不屑，像是懒得再演：“爱有何用？在本宫看来，一切都不如握在手上的实权来的痛快。”
齐如夏笑了起来，是嘲笑，她在自嘲自己，她站了起来：“也罢！深宫岁月我早已受够！我实在佩服你，你心中有志向，愿为子嗣能在这束缚的皇宫中呆下去，你有想要的，而我，早已失去生趣。若不是为了安儿，我宁愿赴死，也不愿被囚禁在这牢笼之中。我这一生从未有过自己的选择，我知你对我们母女心存隔阂，但我还是想求你一事。”
李阴纯还未说话，她便开口：“我求你留安儿一命。在皇宫生下她时，她已经生不由己。我求你，无论你把她送走也好，或让她留在宫中也好，都求你，能够保她一命。”她给李阴纯磕了个头，眼角含泪，她知道她活不了太久，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她撑不下去了。
李阴纯有些意外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她属实是没想过齐如夏竟能为了自己孩子做到如此地步，她内心复杂：“莫要以为你跪下本宫就会……”
“手中权责，悉数奉还，我本就命不久矣，大限将至，今有最后一愿，还望你能成全。宋史心性难测，我难以相托。你我同为人母，想来定能体谅一位母亲的托付。”齐如夏流泪，又给李阴纯磕了个头。
齐如夏入宫后，李阴纯其实从未真正伤害过她和宋宿安，她知道李阴纯心是软的，只是嚣张跋扈惯了，性格张扬，说话直白。
但她远比宋史可信。
李阴纯内心犹豫，若是是她患得如今下场，她是否也会为了宋国富而求别人？
她的确没有那么狠心，虽利益与权利重要，但如今宋宿安不是公主，对于宋国富来说，也就不是威胁，救与不救，均在她的一念之间。
最后她叹了口气，也是放下身段扶起齐如夏：“本宫答应你便是，何必演这出戏？”
齐如夏还在流着泪，这些年实在是太委屈，许久没有宣泄情绪，有些忍不住，在加上身子有些抱恙，咳了几声。
“若她犯了什么事，本宫会去向陛下说明，将宋宿安记入本宫名下，尽力留她一命。本宫也只能这样做。至于其他，本宫不会多管。”李阴纯从来没有要将人赶尽杀绝的想法，她以为齐如夏是为了演戏才说自己命不久矣，但看齐如夏面色苍白，她不禁皱了下眉，“你说自己命不久是何意？”
“肝病，无解。”
齐如夏的肝病，乃长期情绪忧郁所致，早已病入膏肓，她从未诊治过，自是无解。
齐如夏努力挤出笑容：“谢谢你能答应。”
李阴纯别开头，故作镇定：“我要的是权，不是人命。”
此事，只有齐如悦知道。
在第二日宋宿安不是皇族亲生便就在公主府传开了。
宋宿安赶到后，齐如夏正躺在宋史怀里吐血。
“母妃！”宋宿安冲到床前，跪下，急得眼睛都红了，“母妃，你哪里不舒服？快让太医给你诊治。”
宋宿安看向站在一旁无动于衷的太医：“李太医，你别站着发愣啊，你快看看我母妃怎么了。”
李太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齐皇后肝病膏肓，已经到了无法医治的地步。”
宋宿安听到后愣住，瘫坐在地。
齐如夏吃力地抬起手，抚摸着宋宿安的脸：“安儿，来，母妃有话想对你说……”
宋史面无表情地看着宋宿安，然后识趣地让位置给宋宿安，宋宿安扶着齐如夏后，宋史起身与李太医在门外等候。
“母妃……”
“安儿，你听……母妃说……，等会，你就离开皇宫，逃出去……不要再回来……”齐如夏给宋宿安留了后手，若是她逃不了再去找李阴纯。
宋史有意将宋宿安送去和亲，齐如夏知道宋宿安定不会想去。
“母妃。”宋宿安有些不敢相信，“我不会抛下母妃不管的。”
“妃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你听话，我已安排好了人手送你离开，就在后院小径那个隐蔽的门那，你知道那是皇宫的禁地，我安排了……刘嬷嬷在那里等你……”
刘嬷嬷，宋宿安的奶娘。
齐如夏给宋宿安抹掉她脸上的眼泪：“母妃不想看着你嫁到西域……只想让你自由平安……是母妃对不起你，害你落入宫中，求你不要记很母妃，好吗……”她咳嗽厉害，吐了口血。
“母妃！”宋宿安吓的叫了一声。
齐如夏抓紧时间再多说几句话：“待你离开京城，一定不要再回来！答应母妃！”
宋宿安哭着点头：“好好……我答应母妃。”
刚才门外听到宋宿安大叫，宋史和李太医马上进来。
宋宿安哭着擦眼泪。
宋史抱着如夏，看着齐如夏嘴角的血，他用布擦着：“阿齐……”
齐如夏皱着眉头，用着哀求的语气小声说：“陛下，让安儿回去吧，我不想让她看到我这般模样。”
宋史冷冰冰开口：“来人，将公主带回去。”
宋宿安哭着想要摇头，但看到齐如夏红着眼，眼神有些不舍的看着她，她又不知该如何了。
“走！”
宋宿安被两个侍女拉着离开了齐皇后的殿内。
齐如夏看着那个影子渐渐消失在自己视野中，眼泪这才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安儿，此生，母妃只能帮你到这了。
你一定要幸福地获得自由，然后好好活下去。
齐如夏再次吐血，宋史慌张地叫：“李太医！”
李太医摸着脉，最后无奈地摇头叹气：“没用了。本官也无能为力了。”
宋史眼角有泪流下：“阿齐……”
李太医识趣地离开，将最后的时间留给二人。
“陛下，我虽然恨你，但也感谢你……感谢你，从未苛待过我与安儿。”齐如夏有气无力地说着。
这么多年来，齐如夏从未唤自己一声本宫，因为她从未把宋史当过自己的夫君，又怎会成他天之骄子之妻。忍了这么多年，终于要结束了。
宋史小心试探地开口：“你……还爱着他吗？”
“不爱了……早就放下了。”
毕竟都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从未见过那人一面。时间总会冲淡一切。
“我恨你拆散了安儿的家。若不是你当年的逼迫，或许安儿会过的自由。”齐如夏又有些自嘲地笑，“但又不得不说，这十几年来，我与安儿衣食无忧。”
只是没有自由，且每日活的提心吊胆而已。
“你嫁给他，他能给你们带来何物？你……你为何到现在都不肯看朕一眼？朕到底何处不如他？这么多年了，你从未唤自己本宫，朕知道，亦不忍心逼你，可你为何……就不能喜欢我一次？”
齐如夏硬挤出一个笑容：“陛下你错了，爱情和情谊，从来都不是攀比就有结果的，陛下永远都强求不来……或许……你我从来都是陌路人罢了……”她想到了李阴纯。李阴纯在宫中二十有余，却从未对宋史有过真心，眼中只有对皇权的渴望，而什么都不知道的宋史，却一直以为李阴纯是爱自己，非自己不嫁，她只会每日围着自己转。
所以宋史也从未看过李阴纯一眼。
和她有子嗣也只是为了彼此之间的利益。
宋史没有再说话。
齐如夏也真的没力气再说，最后看向门外，外面下起了小雨：“我有十几年没有看过外面的样子了，如今，也是要看不到了……”
说完后便没了气，而眼睛却一直睁着。
“阿齐！”宋史流着泪抱着齐皇后失去体温的尸体，是冰冷的。
这次，宋史是真的体会到失去所爱之人的痛了。
他的确爱惨了齐如夏。
只是到死，都没能得到齐如夏一点爱。
“齐皇后，崩逝！”
整个皇宫传的沸沸扬扬。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齐如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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