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牙》闻雅臣

6、第 6 章 齐忘忧会不

　　这次聚会，主要是针对大一新生。他们刚入学，社团里好多前辈都不认识。

　　作为现如今的副社长，岳照麟自然得拿出自己的身份地位，来让学弟学妹们知道厉害。不止如此，他更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谁跟他最亲密。

　　尤其让某个抢了他风头的人知道。

　　“祖宗，你到底想吃什么啊？”岳照麟故意抬高声音，整个身子都快要贴上齐忘忧。那语气听不出来是抱怨还是宠溺。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这边，有几个男生甚至不可置信的窃窃私语。岳照麟很喜欢这种感觉。

　　可齐忘忧却鸡皮疙瘩掉满地，四周的注视令他如坐针毡，尤其是对面，那炙热的眼神尤为强烈。

　　齐忘忧只想赶紧点完菜，好让岳照麟离自己远一点：“有……有那种白白的胖子吗？”

　　岳照麟：“什么？”

　　齐忘忧说：“就是外面是甜的，口感很绵密，里面是甜豆沙。像雪媚娘一样的大白胖子，圆的，油锅炸的。”

　　众人面面相觑。
　　“我好像知道，那个叫什么来着？”
　　“小时候吃过，现在很少见了。”
　　“话到嘴边想不起来。”

　　谭江拓：“你说的是雪绵豆沙吧？”

　　此话一出，包房里顿时热闹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就是那个，就是那个。

　　齐忘忧说：“我不知道叫什么。”
　　他下意识看向陆柏林，此刻陆柏林正把菜单翻到最后一页。

　　谭江拓笃定道：“没错，就是。那个菜可难做了，一般饭店都没有。烧烤店更别指望了，点那道菜会被厨师骂死的，你换个别的吧。”

　　“……是吗？”齐忘忧再次不受控制看向陆柏林。

　　岳照麟问：“你什么时候吃了这个，我怎么不知道。”

　　齐忘忧脱口而出：“在家吃的。”

　　此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岳照麟眉心一跳。

　　正在喝饮料的谭江拓差点把自己呛死，他咳了好几声才说：“那你家里人还挺惯着你，这都愿意做。”

　　齐忘忧第三次看向陆柏林。
　　不一会，微信就收到一条信息：[我脸上有东西？]

　　“……”
　　是陆柏林发的。
　　齐忘忧回：[有雪绵豆沙。]

　　陆柏林回了六个点点。

　　察觉身侧有阴影靠近，齐忘忧立刻锁屏。
　　岳照麟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在跟谁聊天？”

　　齐忘忧：“朋友。”

　　岳照麟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看向对面的陆柏林：“给你做雪绵豆沙的朋友？”

　　齐忘忧抿唇不说话。

　　“话说回来，陆学长坐了半天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岳照麟突然把矛头指向陆柏林：“不好意思啊，在学校读了一年书都没听过你的名字，只能叫你学长。”

　　陆柏林没说什么。
　　谭江拓的眼神倒是很不友好：“那只能说明你对排球社还不够了解，学弟。”

　　岳照麟轻蔑的笑了一声：“好汉不提当年勇，一茬新人胜旧人。”

　　这一句，火药味明显重了。

　　林大川先看向从前最崇拜的队长，又看向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你入学的时候陆队都工作了，你读大二人陆队读研，不认识很正常。”

　　岳照麟“呵”了一声。

　　陆柏林全然不理会局势，平静地对在座各位说：“谁想吃甜品。”

　　众人面面相觑。队里女生少男生多，先前已经点了很多女士菜、甜口菜，目前大家都对甜品不太感冒。

　　“我想要这个，”陆柏林指了指菜单上的舒芙蕾，他的手指长而有力，像是能把纸张戳破。
　　“但是两份起售，”陆柏林抬眸看向齐忘忧，“你愿意帮我承担一份么？小学弟。”

　　齐忘忧当即点头：“我愿意。”

　　陆柏林眉宇舒展，而后对服务员说：“麻烦两份舒芙蕾，谢谢。”

　　相比较岳照麟的主动挑衅，陆柏林的优雅无视，就显得格局不大。

　　而且，相比较大花臂，大家更愿意把目光停留在陆柏林身上。不为别的，就为他干净好看，身材养眼，气质也沉稳。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

　　之前大家会觉得岳照麟很酷，但经过这样的对比，大家更能理解那句话——谁会往豪车上贴贴纸呢？

　　岳照麟脸色难看，他眼睛盯着陆柏林，手却在桌子底下狠狠抓住了齐忘忧的手，任凭齐忘忧如何挣脱都不松手。齐忘忧投来的眼神他也不理会。

　　谭江拓惊讶：“你不是不爱吃甜吗？”

　　陆柏林：“那是以前。”

　　谭江拓：“……”

　　-

　　酒过三巡，男人们喝的有些高。

　　学弟学妹们纷纷过来给陆柏林和谭江拓敬酒，谭江拓系数笑纳，陆柏林却以开车为由拒绝了。

　　跟谭江拓不一样，陆柏林很少跟谁开玩笑，学校里但凡出现他的身影，多半是抱着材料去实验室，生人勿进的气场三米开外就能嗅到，无人敢仗着胆子靠近。他不想喝，就是可以不喝，谁都不好再劝。

　　当然，那都是前辈们的特权。
　　低年级就不一样了……

　　作为二年级学长，新生敬酒齐忘忧不好不喝。喝了你的就不能不喝他的，否则就是看不起人家。

　　作为二年级学弟，大家都给大三学长敬酒，他不能不敬，不敬就是不尊重前辈。

　　一圈下来再回到座位，齐忘忧已经开始飘了。他能感受到对面的视线，但没办法回应。他知道自己现在有些狼狈，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让陆柏林看见自己的狼狈。他揉了揉脸，把头低下。

　　可旁边的岳照麟偏不让他如意，借着好哥们好室友的名义，又灌他酒。齐忘忧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万一断片了被岳照麟捡走，指不定出什么事。

　　终于，在岳照麟端着酒杯试图搂住他的时候，齐忘忧突然站起身，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小学弟？”谭江拓红着脸问。

　　“没事……”齐忘忧尽可能站稳：“我要去洗手间。”

　　齐忘忧目光笔直，尽全力保持平稳，尽全力走直线。离开包房，他顺着走廊一直向前，身后的吵闹声逐渐消失。

　　齐忘忧松了一口气，他根本不想去卫生间，只想透透气。他顺着指示牌来到后院，那里有些绿植和一个硕大的鱼池。

　　假山上的水流声清新悦耳，齐忘忧一股脑冲了过去，猛地捧起鱼池里的水往脸上浇。

　　北方九月份的夜晚本就寒凉，被这些凉水一刺激，齐忘忧顿时清醒了不少。

　　“不能再喝了，”他小声嘟囔着：“不能再喝了，谁敬酒我都不喝。”

　　“嘀咕什么呢？”

　　身后突然传来岳照麟的声音。

　　齐忘忧心中一颤，猛地回头，却错不及防被人搂住腰身，岳照麟还故意晃了他一下，让他误以为自己会被推进鱼池，惊吓之间他本能抱紧岳照麟。

　　“别！”

　　岳照麟哈哈大笑，一把将人抱起转身来到树下：“让你躲我，还躲不躲了？”

　　岳照麟浑身酒气，还夹杂着难闻的尼古丁后调。

　　这人本就喜怒无常，酒精上头更可能做些出格的事。齐忘忧想起之前两次，十分后怕，他紧紧贴在树干上，说：“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难得你主动投怀送抱，我为什么要离远点？”岳照麟上前一步，靠的更近。

　　大约是酒喝多了，眼前的人面颊潮红，此时此刻一双眼睛里有布满担惊受怕的小心，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可怜劲儿。

　　岳照麟一直很喜欢齐忘忧，见到他被自己逼的这么可怜，更是心猿意马，骨子里的凌虐欲望逐渐上头。

　　“齐忘忧，你到底想没想好？”

　　就知道他会问这个。

　　齐忘忧尽可能保持淡定：“对不起，我、我真的不能跟你交往，我不是gay……”

　　话没说完，却被人狠狠捏住下巴。
　　岳照麟脸色阴沉：“没试过你怎么知道？”

　　“这怎么能随便试呢？”齐忘忧被雷的外焦里嫩。

　　“我戴.套，”岳照麟坏笑着说：“保证不出问题。”

　　“你戴什么也不行啊！”齐忘忧被吓得嗓子都快劈叉了。

　　夜深人静，这里连个人都没有，屋里那群人喝大了未必能出来找他。岳照麟显然已经上头，等会儿做出什么都有可能。

　　现在不跑还等什么？

　　齐忘忧不知道，他一紧张就会呼吸急促，眼睛不停地眨。岳照麟早将他的想法揣摩透彻，先一步将他圈禁在臂弯里，另一只手就在他的裤腰那里打转。

　　齐忘忧有种直觉，这混蛋要上手！

　　如果齐忘忧真的是一只小熊猫，现在肯定已经炸毛了。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从后方传来一股强劲的力道，将岳照麟整个人掀了出去。得到解脱的齐忘忧立刻背靠大树蹲下来。

　　只见陆柏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

　　看清男人的脸，齐忘忧顿时觉得有救了。

　　看清是谁坏了自己的好事，岳照麟怒不可遏，疯了般想要还手。陆柏林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狠狠一拳将岳照麟打偏过去，月光之下，齐忘忧亲眼看见几个大血点子从岳照麟口中喷出。

　　紧接着，“唰啦——”一声！
　　池水震荡，鱼儿乱窜。
　　岳照麟被踹进了鱼塘里。

　　解决完祸害，陆柏林一边擦手一边朝齐忘忧走来。

　　齐忘忧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力气，眼眶一热，起身快速跑向陆柏林，一把冲进男人怀里。

　　“别怕。”

　　男人紧紧将他抱住，大手紧贴着他的后背，多么熟悉的触感，劫后余生般的情绪让齐忘忧眼泪止不住的掉。

　　他顾不上任何事，紧紧抱住陆柏林的腰，脸也使劲儿往陆柏林怀里钻，恨不能跟陆柏林融为一体。

　　陆柏林安抚着怀里的小熊猫，大手一下下顺着他的后背慢慢顺气，像是在给小动物顺毛。此刻，男人眼里除了气愤还有自责。他不敢想象再晚来一会儿，会是什么局面。

　　齐忘忧会不会已经被欺负哭了。

　　那么小的一只，被人按在地上跑也跑不了，被做些什么过分的事都不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