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毕业季 再见，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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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仇文彦在回信中，笔迹端正地写下：“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抱歉，无法接受你的邀请。祝你遇到喜欢你的人^v^ ”，李大头趴在椅子上哀嚎。
“大哥你拒绝人就别画那个微笑脸了……咱们年段这么多漂亮女生你一个都不喜欢吗？”
仇文彦开始整理今天要传的东西，没搭理他。
李大头就挠挠自己的板寸头，又不甘心地戳了几下游之爻，说：“是不是都是你小子害的，不然大嫂怎么这么久都没来找大哥了……”
“李成你又瞎说什么。”仇文彦语气无奈地出声打断，把一部分整好的信交给李大头。
——“飞鸽传书”这个业务由李大头和他的三个小弟跑腿，四个人总共分走50%的报酬。
“啪”的一声合上数学练习册，游之爻嫌李大头太聒噪，怼他说：“想见到珈婷姐的另有其人吧，是谁一直念念不忘的。”
“喂……”李大头看向班级门口，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嘿说曹操，曹操到！珈婷姐来了。”
仇文彦被喊了出去。李大头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冲游之爻吹了声口哨。
“李成你记得补昨天的数学作业，”游之爻收拾东西，准备回自己的座位，“而且这周五就期末了，你别又考不及格被你妈揍。”
“嘿你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游之爻没再管身后吱哇乱叫的人。他这么急匆匆地离开，是因为不想让李大头发现他的失落。
他并不担心“仇文彦找女朋友”这件事本身，他更在意这件事的影响——如果仇文彦谈女朋友了，那自己该怎么办？反正肯定不能像现在这样天天黏着对方。
那些属于他的苹果、牛奶、肉松面包，是不是都会出现在“她”的手上？
这种事想想就让人难过。游之爻伸手搓了搓练习册上的数字。
不过他会送上真挚的祝福的，毕竟仇文彦会喜欢的人一定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预备铃敲响后仇文彦才出现在教室前门，游之爻没控制住自己，一直在盯着他看。
对方接收到目光，抓了两下衣领。
这个动作是“下课说”的意思。
仇文彦一下课就跑来解释，说陈珈婷是邀请他周天下午参加聚会。
游之爻松开了一直捏着的练习卷，但没想到仇文彦下一句话问：“小爻你要不要一起去？”
游之爻疑惑：我吗？可是他和陈珈婷并不熟。
“拜托你了，”仇文彦眨眼装可怜，双手合十做祈求状，“珈婷姐的朋友肯定很多都是女生，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担心什么，女生对你来说不是困扰吧。”其实游之爻在心里已经同意，但嘴上没放过能调侃仇文彦的机会。
“真是的……小爻你陪不陪我去？”仇文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挠他腰侧。
“行哈哈哈哈去！停手！”游之爻挣脱开，擦掉笑出来的眼泪，吐槽他，“总是用同一招烦不烦。”
仇文彦表情得意，“这叫兵不厌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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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聚会的地点就在陈珈婷家。两人带着仇文彦准备的礼物，敲响了她家的门。
门很快被打开了，陈珈婷看到是他们，笑容变得更深。
她把人迎进来，笑着说：“我还以是送水的大叔，门铃在旁边呀怎么不按……哇谢谢你们的礼物，好可爱的小猫挂件。”
游之爻刚才就在想门旁边的那个白色方块是做什么的，不过室内的陈设很快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如果说他自己的家像蜗牛壳，那陈珈婷的家就像菠萝屋。
房子里很凉快，原来是因为她们家有一台很大的空调。
客厅宽敞明亮、有花朵和画来装饰……甚至还有一架白色钢琴。
——虽然游之爻以前跟着赵秦芝见过外婆家更大的房子，但毕竟已经过了两年，所以看到这么大的房子还是会羡慕。
坐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水果才吃两口，突然有合唱团的女生拽着仇文彦去玩桌游。
“也给姐姐们一点面子嘛，不要只有珈婷姐才喊得动你。”其中一个女生直接拉住仇文彦的手。
“那带我朋友一起咯。”他笑着，动作自然地抽出手，然后搭在游之爻身上。
“不行不行，我们只剩最后一个位置了，”她对着游之爻做了个鬼脸，“拜托你和其它人聊天啦，仇文彦借我们用一下。”
嘴里的水果还没咽下去，游之爻便只是笑着，对仇文彦挥了挥手示意“放心去玩吧”。
“行了仇文彦你看你朋友都同意了！快来吧……”
这人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后，游之爻靠着沙发咬着水果发呆。
熬过无聊和沉默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毕竟仇文彦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一直在练习这项技能。
现在是给自己讲故事？还是回忆前几天做的奥数题？要不然先规划暑假的预习计划？
计划刚拟了一个草稿，突然有女生的声音问他：“看你是生面孔，谁带你来的？”
游之爻思绪还没撤回来，但是已经开始回答她的问题，“你好，我跟着仇文彦一起来的。”
他趁机瞟了一眼仇文彦，发现对方已经完美融入，这会儿笑得很开心。
把目光从仇文彦的笑容上移开，游之爻看清刚才说话的人。是个肤色偏深的女生，头发理得比他的还短。
对方非常自来熟地捏了捏他的脸，继续说：“不认识诶，总之是珈婷的朋友是吧……我是胡鸥，古月胡，海鸥的鸥。认识一下？你叫什么？”
游之爻挺烦除了仇文彦以外的人碰他，毕竟谁知道碰他的人手干不干净。
但他面上不显，礼貌地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胡鸥你好，我是游之爻。游泳的游，三个笔画的之，上下两个叉叉的爻。”
“之，爻？”胡鸥在自己手掌上划拉着，问他是不是这么写。
游之爻点点头，但没想到她大笑着说：“你的名字真有意思！我还没见过谁会用这两个字当名字的。”
眼看着对方又要伸手捏他的脸，游之爻往前探身躲开，顺便拿了一包饼干递给她，“这个很好吃，你试试。”
估计他的动作意图太明显，胡鸥满脸戏谑。她刚要说什么，玩桌游的那块区域突然变得很热闹。所有人都转头看了过去。
“哦哦哦仇文彦终于输了！”有两个女生站起来激动地击掌。
仇文彦表情无奈地在说什么，但周围人的起哄声音太大。
“快点快点，想想有什么惩罚！”、“好不容易让他输了一次那不得玩点大的！”……
听到这话，仇文彦“唰”的一下站起身，极速逃离，“姐姐们放过我吧，毕业典礼那天我一定去给你们送花。”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仇文彦已经撤回到沙发旁边，顺便把手放在了游之爻肩上。
——游之爻感受到这人在带着他往旁边撤，和胡鸥拉开了距离。
“不然你们说有什么想听的？我献丑几首？”似乎是退到仇文彦认为的安全距离，他们终于停下脚步。
追过来的女生们还没放弃，吐槽说在学校都听够了，这算什么惩罚。
陈珈婷笑着来打圆场，“行了你们别闹他了，不然文彦你来弹钢琴？”
“哦哦那珈婷你和他来个四手联弹呗！”这个提议被那些女生们全票通过，“来一个！来一个！”
游之爻感觉到肩上的手拍了他几下。
这是安抚吗？他侧过脸看着揽着他的人。但对方没看他，对方在看陈珈婷。
“那就麻烦你了珈婷姐，”仇文彦的笑容很温柔，“拖你下水不好意思咯。”
“那曲子要我来选。”陈珈婷很大方地先在钢琴前坐下。
所有人都涌到钢琴旁边，看着校园王子和合唱队女神的四手联弹。
陈珈婷选了合唱队练过的曲子，那些嘻嘻哈哈的女生们就像百灵鸟一样开嗓合唱，欢快悠扬的歌声填满了房子。
但游之爻被隔离在了欢快之外。他站在最外侧，看着仇文彦的背影发呆。
——刚才还在和他靠得那么近的人，现在离他这么远。
“之爻兄，怎么如此……呃，怅然失若？不对是怅然若失。”
有人凑过来，爽朗干脆的声音很好认。
是胡鸥。
他摇了摇头，没说话。
胡鸥没在意，把手抱在头后，说：“被朋友冷落的滋味确实不好受，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咱俩也做朋友呗，我觉得你特别有意思，长得也很漂亮。”
“他不一样。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游之爻想都没想就说。
这可是他许愿过要做一辈子朋友的人，谁都可以走，仇文彦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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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到下午五点多，帮忙收拾好“战场”，仇文彦和游之爻就告辞离开了。
身后的门刚关上，仇文彦就紧紧牵着游之爻的手，问他是不是不高兴了。
“真的对不起啊小爻，留你一个人……我不知道她们会一直不放我走，下次再有这种聚会我就拒绝了。别生气好不好。”仇文彦看着他，着急到有些语无伦次。
“没有，”游之爻反握住仇文彦的手，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而且珈婷姐准备的零食和水果都很好吃。”
能握住真实的仇文彦让他很安心。
而且他确实没有不高兴——因为他一直都知道仇文彦不可能只围着他转——他是在迷茫，因为刚才的仇文彦和平时的仇文彦完全不一样。
刚才的仇文彦更温柔，更绅士，并且更加自然的成为了视觉中心。
那是一个更加完美的仇文彦，但这让游之爻想到了玻璃柜里的展览品：精致华丽，所有人都可以观看但是不可触碰。
他不喜欢这样的仇文彦，看着觉得好累，而且觉得距离好远。
在这么短短几个小时内，游之爻就开始想念平时那个鲜活生动的人。
身边的人还在解释，游之爻牵着他的手晃了晃。
游之爻问：“之前和好的时候你是不是说过，在你那里我永远是好朋友第一位？”
对方毫不犹豫地应了“是”，似乎还想解释为什么刚才表现得与这句话不相符。
“没关系，真的，我没生气。”游之爻停下脚步拉住仇文彦，“在我这里你也永远会是第一位，所以你在我面前做你自己好不好？”
他不想看到仇文彦对着自己演戏，更不想让对方走远。
“好，我答应你。”
“那下周再见？”游之爻凑到忐忑不安的朋友身边，亲了亲他的脸。
“小爻……下周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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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已经考完，其实他们没课了。但是下周是六年级的毕业典礼，仇文彦按照承诺去给合唱团的朋友送花，而且他们顺便接了帮忙送东西的业务。
游之爻看了看袋子里的物品：爱心巧克力、各种花、有香味的贺卡、填满的或者空白的同学录。
他有些无奈地说：“明明是去同一个初中啊？为什么要像马上见不到面了一样？”
仇文彦刚跑完一单，顺手还从别人教室里捞了一把水果糖。他撕开包装，示意游之爻张嘴，“不知道，氛围感染的吧，虽然知道会再见但是还是想做些什么来记录这一天。”
不过一年后的游之爻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因为他也准备了一堆东西给仇文彦，吃的喝的玩的用的，一应俱全。
对方也抱着一堆东西来给他，两人一时间像开了杂货铺。
他们对着桌子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东西，对视一眼后笑得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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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对着全身镜，最后整理了一遍自己的裙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笑容。
她男朋友要从身后抱她，被她一巴掌打开。
“小雪你好凶哦。”他悻悻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别给我压出皱褶了，我今天要用最好的姿态见我的三班宝贝们。”林雪拎起自己的挎包，昂首挺胸地走出家门。
今天是小学阶段全班最后一次集合。她一进办公室就看见桌上堆满了鲜花和礼物。
“小雪，很受欢迎哦。”陈云霞的座位在她旁边，现在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整理自己收到的礼物。
“三班的都是好孩子，礼貌又重情义，”李琪伊在她们对面，笑得很开心，“小林第一次带班就接手到这么好的班级，开门红。”
“哎我……是真的舍不得他们……”林雪已经止不住眼泪，在一片模糊中，手抖着抚摸贺卡上童稚的笔迹。
李琪伊走过来帮她擦眼泪，“好啦先去班级看看孩子们吧，他们在等你了。”
陈云霞给她们递纸巾，打趣道：“现在就哭，等下会变成水龙头吧。”
果然，林雪刚推开六年级三班的门，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时，就跟拧不紧的水龙头一样开始哗啦哗啦掉眼泪。
前排同学全涌过来给她递纸巾。
“好了……好了，哎小心！”她看到有人不小心被讲台边缘绊了一下，眼泪都给吓回去了。
“不好意思啊同学们，老师就是，太舍不得你们了。”她看着讲台下的五十二张熟悉的面孔。
她作为班主任，陪着这个有情有义、乖巧懂事的班级走过了完整的六年，真的是一件非常不容易而且非常幸运的事情。
很少有年轻班主任能不被工作或生活的琐事干扰，这么完整地带完一个班。也很少有老师这么幸运，能遇上一群知恩图报的学生们。
而且还有陈云霞和李琪伊这两个比她大了几岁、又能理解她又会照顾她的搭班老师。语数英能稳定搭班六年的也很少见。
——这是一个大家一起创造的奇迹。
这些孩子都是她看着长大的，林雪百感交集地说：“在这六年里面，不仅是老师在教大家知识，同时大家也教会了老师很多东西……”
她一件一件细细数着，眼泪又如雨下。
班里很多同学也在底下抹眼泪。
天花板上的陈旧扇叶吱吱呀呀。它们见证过一次又一次的分别。
带起的风轻抚着所有人的头顶，像是在说“没事的没事的，还能再见、再见”。
哑着嗓子，林雪说尽了六年的点滴。
她在模糊的泪花中，看到她尽职尽责的、在这个闹腾的年龄却宛如静水的数学科代表站起身，对着她深深地鞠躬。
“林老师，您辛苦了。”
紧接着，全班都同学齐刷刷地站起身，“林老师，您辛苦了！”
“还等什么，去拥抱老师啊！”这是仇文彦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全班同学们应该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排一排地上来拥抱她，制造出了一种“井然有序”的滑稽感。
林雪破涕为笑，和他们挨个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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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人的环节结束，班里氛围逐渐变得欢快，大家开始商量什么时候要回来看老师们。
“好了好了，”林雪洗完脸回到教室，这会儿红着眼眶地熟练敲黑板，“老师最后啰嗦一句，虽然我们即将分开了，我还是希望同学们能坚持发扬三班的特点。”
“三班的特点是什么！”她把双手圈在嘴边，对着她的孩子们喊。
“为人有礼。”
“大声点！”
“做事有方！”
“以及！”
“好读书！读好书！读书好！”
朗朗的童声震天动地，窗外的鸟儿惊得飞起。
“这是老师送给大家的最后一件礼物，希望你们能收好它！再见了同学们，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毕业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