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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第一次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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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物招领分享功能准备全量上线前,许惊蛰迎来了实习以来最忙的一周。
全量前评审、灰度数据整理、合作方材料、测试回归、用户反馈二次分类,每一项都不算惊天动地,但全堆在一起,像一群排队上门的亲戚,谁都不能怠慢。何经理知道他是新人,没有把核心责任全压给他,但许惊蛰自己很容易上头。尤其一个功能从访谈、PRD、评审、灰度一路走过来,他参与了这么多环节,很难不把它当成“自己的孩子”。
周一晚上,他加班到九点半。江辞在微信上问他:还没下班?
许惊蛰回:快了。
事实上,他距离“快了”还有四十分钟。
周二晚上,他回到出租屋已经十点半,洗完澡还打开电脑改合作方案例。江辞视频过来时,他嘴上说“马上睡”,手还在键盘上敲。江辞看了一会儿,说:“你很累。”
许惊蛰不承认:“还行。”
“眼睛都红了。”
“屏幕反光。”
江辞没说什么,只让他早点睡。许惊蛰答应得很好,结果挂完视频又改了半小时。
周三,问题来了。
测试回归时,小陈发现分享卡片在某些安卓机型上图片生成比例异常,卡片底部按钮被截掉。这个问题不算严重,但全量前必须修。技术那边需要重新处理样式,设计要调整安全区域,产品要确认不同场景下是否影响分享效果。何经理下午开会,临时让许惊蛰跟进记录。
许惊蛰跟着小陈、设计和测试对了两个小时,脑子里全是尺寸、比例、机型和边距。晚上七点,问题修了一版,他又继续测。测到八点半,外卖凉了。他随便扒了两口,继续写回归记录。
江辞发消息:吃饭了吗?
许惊蛰看了一眼凉掉的外卖,回:吃了。
江辞:吃的什么?
许惊蛰盯着屏幕,忽然有点心虚,但还是回:饭。
江辞:具体。
许惊蛰不耐烦地回:江辞,我在忙,晚点说。
消息发出去,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语气太冲了。
江辞那边没有立刻回。过了一会儿,只回了一个字:好。
许惊蛰看着这个“好”,心里更烦。不是烦江辞,是烦自己,烦没测完的问题,烦那个底部按钮为什么非要在安卓机上消失,烦自己明明知道江辞是在关心,却因为累把话说得像在赶人。
他想道歉,但测试同事又发来新的链接。他一头扎回工作里,想着等忙完再说。
忙完已经十点四十。
许惊蛰走出公司,脑子发木。地铁上,他打开和江辞的聊天框,打了“刚才语气不好”,又删掉。打了“我不是故意的”,又删掉。最后他发:下班了。
江辞回:到家说。
这四个字很正常,却让许惊蛰心里有点慌。
回到出租屋,许惊蛰洗了把脸,给江辞拨视频。接通后,江辞坐在书房,脸色不算冷,但明显比平时严肃。
许惊蛰先开口:“我刚才语气不好。”
江辞:“嗯。”
“我不是冲你。”许惊蛰说完,又觉得这句话很像没用的借口,“但确实是我冲你了。”
江辞看着他:“为什么不好好吃饭?”
许惊蛰下意识想说“吃了”,但对上江辞的眼神,又说不出来。他低头:“外卖凉了,吃了两口。”
“为什么说吃了?”
“因为不想让你继续问。”
江辞安静了几秒。
许惊蛰心里更慌:“我知道这样不对。”
江辞说:“你忙,我可以理解。你累,语气不好,也可以说。但你不能用糊弄自己的方式糊弄我。”
许惊蛰抿了抿唇。
这句话有点重,但江辞没有吼,也没有冷嘲。他只是把问题说出来。许惊蛰反而更难受。他习惯了嘴硬,习惯了把“还行”挂在嘴边,习惯了用玩笑把自己的疲惫糊过去。可江辞不吃这一套。
“我不是想糊弄你。”许惊蛰声音低下来,“我就是觉得这周很关键,不能掉链子。大家都很忙,我只是实习生,很多东西已经有人帮我兜着了,我再喊累,就显得我很没用。”
江辞看着他:“所以你把自己当永动机?”
许惊蛰本来有点难受,听见这个词又差点笑出来:“你能不能不要在吵架的时候用这么奇怪的比喻?”
“你现在就是。”江辞语气仍然严肃,“你想证明自己能扛,这是好事。但扛不等于不吃饭、不休息、不说实话。”
许惊蛰不说话。
江辞继续说:“我不是要管你每一顿饭。我问,是因为我担心你。你可以说忙,可以说吃得不好,可以说今天很烦。你不用每次都回答一个看起来没问题的答案。”
许惊蛰眼眶有点热。
他其实知道江辞说得对。可知道是一回事,被指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他这几天确实有点过度紧绷。功能快全量了,他想做得好,想让何经理觉得没看错人,想让团队觉得他不是只会写漂亮话的实习生。于是他不自觉地把每一个问题都当成考试,把每一次跟进都当成证明自己的机会。
可人不是这么用的。
他低头很久,才小声说:“我就是怕自己不够好。”
江辞的神情软了一点:“你不用靠透支来证明自己够好。”
许惊蛰吸了下鼻子,嘴上还要倔:“我也没有透支到很夸张。”
江辞看着他。
许惊蛰改口:“好吧,有一点。”
“今晚还要改吗?”
“有一份记录没整理。”
江辞问:“必须今晚交?”
许惊蛰停了一下:“明天上午前。”
“那今晚睡觉,明天早起半小时。”
“可是……”
“许惊蛰。”江辞叫他名字。
许惊蛰立刻闭嘴。
江辞很少这样叫他。不是生气地吼,而是很认真地把他按住。许惊蛰看着屏幕,忽然意识到这大概是他们恋爱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小吵架。不是玩笑,不是调侃,也不是谁手滑发错群,而是江辞在认真反对他对待自己的方式。
这让他有点委屈,也有点被保护。
“我知道了。”许惊蛰说,“我今晚不改了。”
江辞点头:“先吃点热的。”
“这个点吃什么?”
“你冰箱里有你妈带的挂面。”
许惊蛰震惊:“你怎么还记得我冰箱配置?”
“你说过。”
许惊蛰被这句话弄得没脾气,只能起身去煮面。视频没挂,手机立在厨房旁边。江辞看着他烧水、下面、加牛肉酱。许惊蛰一边煮一边小声嘀咕:“我现在像被远程监考。”
江辞说:“你可以扣分。”
“你今天本来就扣分。”许惊蛰说,“男朋友岗位过于严厉。”
江辞问:“扣多少?”
许惊蛰想了想:“扣零点五。”
“接受。”
“但监督我吃饭,加回来零点三。”
“还有零点二?”
许惊蛰把面盛出来,端到桌上,低头搅了搅:“看你等会儿哄不哄。”
江辞眼里终于有了一点笑:“先吃。”
许惊蛰吃了半碗热面,胃里暖起来,脑子也没那么紧了。他才发现自己真的饿。人在饿和累的时候,情绪会变成野狗,逮谁咬谁。江辞只是那个刚好离他最近的人。
吃完后,他看着屏幕:“江辞。”
“嗯。”
“对不起。”
江辞说:“我接受。”
许惊蛰又说:“我以后忙的时候,如果吃得不好,会说实话。不用‘吃了’糊弄你。”
江辞点头:“好。”
“但你也不能太像家长。”许惊蛰小声补充,“不然我会条件反射叛逆。”
江辞想了想:“那我尽量像男朋友。”
“男朋友也可以提醒,但语气要温柔一点。”
“刚才不温柔?”
许惊蛰诚实:“有点吓人。”
江辞安静了一下:“抱歉。”
许惊蛰愣住,赶紧说:“不是让你道歉,我知道你担心我。”
江辞说:“我也在学。怎么提醒你,既能让你听见,又不让你觉得被控制。”
许惊蛰心里一下软得不行。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学恋爱,江辞好像什么都很稳。可原来江辞也在学。学怎么靠近,怎么提醒,怎么在担心的时候不变成控制。这个认知让他忽然觉得,他们不是一个成熟的人带着一个不成熟的人走,而是两个人一起在学。
“那我们都改。”许惊蛰说,“我不逞强,你不吓人。”
江辞点头:“好。”
“还有。”许惊蛰揉了揉鼻子,“你刚才问我为什么不好好吃饭的时候,我其实有点委屈。”
江辞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我也知道自己没吃好。我已经很累了,再被指出来,就像被抓包。”许惊蛰说,“但我知道你不是责备我。”
江辞沉默几秒,说:“下次我先问你累不累。”
许惊蛰眼眶又有点热。他低头笑:“这句加分。”
“加回了吗?”
“加回了。”许惊蛰说,“动态评分恢复满分,但进入观察期。”
江辞笑了一下:“接受。”
那天晚上,许惊蛰真的没有再改文档。他把电脑关掉,早早躺下。睡前,他在小本子上写:第一次小吵架。原因:我把自己当永动机。结论:男朋友不是验收老师,不用对他假装一切正常。
写完,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但他严肃起来确实有点吓人,下次建议温柔预警。
第二天早上,许惊蛰六点半起来,把昨晚没整理的记录补完。效率居然很高。八点半到公司,他把回归记录发给何经理。何经理看完说:“不错。昨晚没熬太晚吧?”
许惊蛰顿了一下,诚实说:“没有,昨晚先睡了,早上起来补的。”
何经理点头:“这样就对了。全量前忙归忙,别把自己耗废。”
许惊蛰忽然想笑。
成熟产品人果然共享大脑。江辞不是产品人,却又一次提前押题成功。
中午,他主动给江辞发消息:吃饭了,热的,米饭,番茄牛腩,青菜。
江辞回:很好。
许惊蛰:今日报备,不是被迫。
江辞:收到。
许惊蛰想了想,又发:昨天小吵架后遗症已修复。
江辞:我这边也修复。
许惊蛰看着这句,忍不住笑。
原来关系里也会有bug。发现它,承认它,修掉它,不代表这段关系坏了。相反,修过以后,好像更稳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