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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脸盲 老子对女人 ...

  •   女子先是一愣,而后深深叹了一口气:“公子,我若知道你对女人能脸盲到如此程度,刚才便是拼着被玄弋司抓住,也不换回女装,省的被公子你亲手宰了!”

      韩柠听闻,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只是眼神多了几分狐疑。

      女子身上有伤,说话都吃力起来:“我是袅袅。”

      韩柠不动声色的将她打量一番,后在她小山丘般的胸口处停眸一瞬,这才恍然,收回匕首,佯装玩笑掩饰着尴尬:

      “袅袅,花大虫嘛!你的妹妹花小虫,名字都是本公子给取的,对不对?”

      袅袅很是无奈道:“若非公子要求我们必须以男装示人,我倒想做回母大虫。”

      韩柠干咳一声,心想老子对女人脸盲,只能以某些特征辨认,比如你的胸很大,所以叫花大虫,你妹妹那个干瘪黄毛丫头,浑身上下无死角的平,所以叫花小虫。

      韩柠将小黑瓷瓶扔给袅袅,正襟危坐的问:

      “我记得一个月前让你去暗查通州盐引案,你为何会在京都被玄弋司追捕?谁伤的你?”

      袅袅接过药瓶,强撑着将身子坐直说:

      “通州情况比锦州更糟,一斤官盐一两银,普通百姓根本吃不起,就连食铺酒楼的饭菜都寡淡无味。盐工坊的工人将抵了工钱的私盐偷卖了几两,被活活打死在街口。我暗查衙门,通州知府宁淮方草菅人命已是常事,而且,通州乃至周边郡县的盐引几乎全握在他手里,并被高价倒卖给了盐商。”

      韩柠揉了揉酒意散后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既高价倒卖给了盐商,老百姓吃不起,食铺酒楼总该买得起,何至于饭菜寡淡无味?倒自己的招牌。”

      “因为盐商拿了盐引却兑换不出官盐,两江盐场……空了。”

      韩柠眸色一震:“空了?”

      袅袅低声道:“我让人扮作盐商从宁淮方手里高价买了盐引,去他指定的两江盐场兑盐,非但未兑成,反被威胁封口。”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于是我晚上摸进了盐场,里面戒备极其森严,交手时我发现,他们功夫路数不似寻常守卫,倒像是……玄弋司。”

      韩柠拇指缓缓摩挲着血玉扳指,“不会是玄弋司,皇帝的狗,若非有旨意,只会拴在家门口。”

      思索了片刻,他又语气笃定道:“但必与玄弋司有牵连,否则红翎鸽传信怎会快你一步?你前脚刚进京,后脚追兵就至?”
      袅袅抿唇点头。

      韩柠忽而冷笑:“距离皇城最近的两江盐场都空了,盐运司却还在大量发放盐引,我不信他们不知情。”

      袅袅蹙眉:“公子,我是不是打草惊蛇了?”

      “打的好”,韩柠说:“它若盘着不动,又怎知它是草绳还是毒蛇?这么大的通州,离皇城不过三百余里,竟将消息封锁的犹如铁桶,无一官员向朝廷上报。”他眼中削寒,“是不能,还是不敢?”

      袅袅因躲避追捕,疾速赶路,背上的刀伤扯着腰腹无法再撑直身子,眉头皱的越发紧,额上也渗出了密密细汗。

      韩柠见状往脚下瞧了一眼,“你先在我院里养好伤,今夜玄弋司既查了我的车驾,正好借着这由头让你替了煜王塞给我的妓子,即便传出去,也有煜王挡着。”

      袅袅一惊:“真有?”

      “嗯。”

      “人呢?”

      韩柠漫不经心得点了点脚底的木板:“下面,敲晕捆了。”

      “都说公子的马车是个稀罕物,外头人只瞧热闹,谁晓得底下还能藏个大活人呢。”袅袅轻笑,“再有下次,我便知道该往哪儿躲了?”

      “下次?”韩柠嗤鼻道:“下次再技不如人,便自行去领罚。”

      袅袅笑容微顿,讪然道:“是。”

      马车绕了一大圈又转回到原地,驶向肃远侯府。

      定国公府和肃远候府位于皇城边的金龙街,当年宣文帝将一东一西两座府邸分赐给谢韩两家,并亲提门匾“定国承恩”和“肃远靖边”。

      让这金龙街一跃成为了京都城的门脸,茶馆酒楼落脚的达官贵人,不是想走韩家的关系,就是想抱谢家的大腿。

      连街边卖云片的铺子都学会了看人下碟:紫檀木匣装的卖给韩家清客,玄铁罐封的送去谢府亲兵。

      两位老爷实在被扰的闹心,便采用了韩柠的馊主意,命人在门前各竖一牌子。

      定国公府:武职升迁找兵部,上门者断腿。

      肃远候府:韩府无捷径,科考请左转。

      起初还有人不死心,硬往门房塞名帖,直到韩家小厮当众烧了一匣子拜帖,谢府侍卫把一名五品武官腿敲断扔出街口,这牌子才算立住了威。

      谢槿言牵着花驴看着家门口那竖牌,定了定神,抬眼门楼风灯上大大的“谢”字,竟让他生出几分近乡情怯。

      国公府的朱漆大门深夜被拍响,守夜小厮吓的一激灵,随着吼骂、开门、惊讶、慌张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后,国公爷住的院子传来了铜盆落地,摔门跌撞的各种声音。

      谢槿言还未将花驴从石狮上解下,谢达穿着里衣已冲出府门,半瘸的右腿上缠着护膝,嘴巴张合几次也挤不出半个字。

      待谢槿言喊了声“父亲”,老泪纵横的谢达才像被解了封印似的发出声:“言儿,我的言儿···”

      他喜极后又是一脸惊恐:“离你及冠还有五日,怎么这个时间回来?要是破了誓,可如何是好?”

      谢槿言平静道:“父亲不必忧虑,师父交代好后事,三日前已圆寂,我身体早无碍,可以回来了。”

      谢槿言打从娘胎出来,身体就极其孱弱,多哭两声便会晕厥,灵丹妙药用了不计其数,大夫给出的结论出奇一致:胎里带的恶疾,无药可治,定然活不过十岁。

      谢家自谢达起就是单传,故而谢夫人拼着四十五岁大龄,被笑话“老蚌生珠”,硬是给谢达生了个儿子,自己却因难产丧了命。

      故而四个姐姐从小就将这命途多舛的弟弟命根子似的疼,吃喝拉撒从不让下人插手半分,身穿脚蹬的都是姐姐们一针一线精心缝制,瓷人儿般养到五岁。

      一日,忽有一疯癫和尚自寻上门,他衣衫褴褛,浑身脏臭,脸上伤疤叠伤疤,可怖至极,说愿给谢家小儿续命,但需拿一物来换。

      谢达本不信,但小儿久问医不成,又眼见那和尚在他府门前将一头死马医治而活,便也信了那邪,扬言只要能救得小儿,以他一命抵一命也在所不惜。

      那和尚摇头,疯癫唱道:“奉天靖难,保命之符,夺命之本,舍得舍得,有舍有得。”

      谢达无奈将东西双手送上,那物只他二人知晓,他欲多问,和尚却说天机不可泄露,若错良机,不复再有。

      和尚还说需带小儿去城外寒禅寺闭修,一年方可见一次,及冠之时,便是出寺之日,若有违背,前功尽弃,命即丧之。

      男子本应“二十而字”,可谢达因爱子心切,盼儿早日康健,又恐爱子未及冠时便一命呜呼,便在其十五岁时就求人为其取了表字:长曜。

      三日前,和尚留给谢槿言六个字:“随本心,化尘缘”,便打坐圆寂。

      谢达急忙将谢槿言拉进府,平日白天都静的出奇的国公府,深夜突然烛火辉煌,仆从鱼贯进出,忙碌的你碰我撞。

      五进的院落,快走也得花些脚力,谢槿言被谢达牵着直奔后堂,糙汉子看着眼前依然如瓷人般白皙的儿子,忍不住又红了眼:

      “言儿,快让爹瞧瞧,我儿比去年又高了些,就是太瘦了。”

      “身子可还需什么药将养?爹明日就让管家去置办!”

      “我儿饿不饿?想吃什么尽管说,爹让厨房现在就去做。”

      ……

      待谢达将所有力所能想的问题都问完,谢槿言才掀袍而跪:“父亲,儿子不孝,让您担忧了。”

      不等谢槿言的头磕下去,谢达就立马将人一把捞起:“我儿快起!”

      谢槿言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一个趔趄,待站稳身子,他又见谢达揉搓着大掌坐立不定,不知是紧张还是惊喜,便主动问道:“父亲腿疾还时常发作吗?”

      “老毛病,无碍无碍”,谢达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为了证明自己无事,还在屋里瘸着腿疾走了几圈,笑的见牙不见眼,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谢槿言本欲再寒暄几句,见谢达有意掩饰,便又将话咽了回去,只说有些疲累。

      “来人!”谢达一声断喝,廊下顿时响起杂沓脚步声,青衣小厮与翠裙婢女分列两侧,屏息垂首。

      谢槿言目光掠过众人发顶,只从中挑了个十六七岁的白净小厮跟着。

      穿过三重月洞门,但见竹林掩映间露出半角青瓦,风过时沙沙作响,这便是谢达早为谢槿言准备好的院子—竹苑。

      谢达实在压不住喜悦,送走儿子便赤着上身在西院演武场舞起了他的玄铁乌头枪,枪尖挑落最后一滴水露时,皇宫的晨钟响彻云霄。

      缓缓打开的宫门处,文武百官正按品秩鱼贯而入,不多时,太和殿上的宣文帝就开始扶额不语。

      他冷眼瞧着殿内的定国公谢达和肃远候韩文远,他们各自站在文武官员列班最前端,一个唾沫横飞,一个握拳捏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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