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九零开出租的日子》空山澜月

5、第 5 章 他们俩的心

　　要不是绑定了那个能提升自身能力的‘出租车升级系统’，姜颜还真不想去开出租车。

　　这年头出租车司机身上现金多，车子里又是密闭空间，那些在路上到处跑的出租车在某些有歪心思的人眼里，简直就是一个个移动的自动取款机。

　　如果有得选，姜颜其实更愿意去做一份稳定、轻松的工作，离开这里，混吃等退休，哪怕被分配到千远万远的地方。

　　现在要是能有一份稳当做到老的工作，以后退休金可不少。

　　不出意外的话，她也许还能活到互联网时代，到时又有钱又有闲，多好！

　　但现实是家里没有过硬的关系，那样的好工作根本就轮不到她。

　　而原身的大学专业是旅游管理，她大概率会被分配到企业而不是机关单位。

　　企业里的工作现在看来是铁饭碗，再过几年这铁饭碗很有可能会生锈。

　　到时候下岗了，还不是得回来开出租。

　　开出租车不算安全，分配到的工作也不是完全没有危险。

　　万一被分配到导游的工作，出去带团路过荒郊野岭还有可能遇到土匪路霸。

　　90年代社会可不算太平，连枪都还没彻底被禁掉，重案频发，很多骇人听闻的大案、要案也多是发生在这个年代。

　　姜颜只能在矮子里拔高儿，选择留在市里开出租车了。

　　毕竟别的不说，市里的路大部分都修得挺好。

　　出了市区，要不了多久就能在车里坐蹦床了。

　　王碧兰听完姜颜的话，还真开始琢磨该请谁来当这个见证人。

　　姜全寿看她俩这架势，慌得都开始说胡话了：“妈！实在不行，你让姜颜接班我哥以前在单位那个工作呗？”

　　王碧兰皱眉：“瞎说什么呢！停薪留职原来的岗位只能留两年你忘了？今年是你哥从单位出来单干的第三年了，交通局那边早就不给他留着那个岗位了，颜颜要是能接班，这事儿还用得着闹成现在这样？”

　　姜全寿和曾翠红本来还想继续说点什么，但王碧兰边说着话，边背着姜颜使劲儿给他们两口子使眼色。

　　两个人只好先把那些没来得及出口的话都给憋回去。

　　他们这点暗戳戳的交流不算隐秘，姜颜不是没察觉到，但她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也懒得管他们了。

　　王碧兰琢磨了半晌后，终于在自己认识的人里选出了她认为最德高望重、说话最有分量、自己也能请得动的人，赶紧出门请人去了。

　　姜颜也起身回房间拿纸和笔。

　　今天是冬至，各家各户都在吃团圆饭。

　　不过这个点大部分人家都吃得差不多了，王碧兰去人家家里很容易就能找到人。

　　她找来的人有两个，一个是她搬来这边之后，关系处得最好的叫金彩花的大娘。

　　这个大娘以前是妇女主任，年纪比王碧兰还要大两岁，现在也已经退休了。

　　另一个叫崔海波，以前是交通局的干部，也是姜全付以前的领导，不过并不是姜全付以前给开车的那位，而是一个已经退休的科长，那位的职位更高，目前还在参加工作，而且已经升职，调任到别的地方去了。

　　等王碧兰带着人回来，姜颜已经把保证书写好，确切来说她写的更像是一份协议。

　　姜颜把手上的纸张递过去：“您三位看看，有哪里不合适，可以再商量。”

　　来的路上王碧兰已经把事情跟他们大概说了一遍。

　　两人听完王碧兰的话，当时就被姜颜的想法震惊到了，直到现在还没消化完这个事，看到这份保证书依然处于不敢置信的状态。

　　他们盯着那份保证书看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颜颜，你真要去开出租啊？”

　　姜颜笃定地点头。

　　这两位长辈也住在交通局家属院，两人算是看着原身长大的。

　　她知道这两位长辈应该不会有什么坏心思，而且对于跟他们不熟的姜全寿，他们肯定更向着自己。

　　但大部分老一辈的观念都觉得开出租车这活儿还是得男人做比较合适，人家都大几十岁了，一些观念很难改变。

　　姜颜干脆直接不给他们劝自己的机会：“我也知道一个姑娘家去开出租车不太合适，但我奶奶年纪大了，每天做家务、带孩子，照顾家里已经很辛苦，我实在不忍心让她再把退休金都填进来，所以我觉得以后家里的开销还是得我来负责。”

　　听到这话，两位长辈都不由点头，觉得姜颜还是很懂事的，知道体谅长辈的不容易。

　　来的时候王碧兰还说感觉姜颜经历了家里的那些事后整个人都变了。

　　金彩花和崔海波却不觉得，看看，这孩子不还是跟以前一样乖巧贴心会给家里分忧么。

　　姜颜从小就去了交通局办的托儿所，王碧兰这个当奶奶的可没带过她几次，祖孙俩相处的时间少，他们这些邻居可是看着姜颜长大的，没准比王碧兰还了解她孙女！

　　姜颜看到两位长辈的神色，就知道这事不会再出现变故了，但她还是继续说道：
　　“只是我刚毕业，去上班的话工龄短、级别低，工资肯定也不高，到手的钱估计也就勉强够家里吃饭，秀秀和小伟还那么小，以后上学、看病什么的都要钱，虽然我爸留下了一些钱，但我觉得还是不能坐吃山空，得留着给家里应急，另外也得攒点钱预备着秀秀和小伟长大后用，以后弟弟妹妹们找工作、结婚这些都是要花钱的地方。”

　　金彩花和崔海波现在不但觉得姜颜懂事，还觉得她十分有远见了。

　　崔海波说道：“这确实不能不提前做打算，孩子看着小，但说长大就长大了，不提前做准备，到时候一准抓瞎，小姜不在了，颜颜这个当姐姐的能想到这一点非常好，你是个好姐姐。”

　　姜颜立刻适时露出得到理解后十分感动的表情。

　　金彩花也说：“而且现在跟以前也不一样了，不说我们这一代年轻那会儿，就说颜颜她爸妈那一代，他们那时候结婚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那得是家里条件特别好的人家才能置办得起的，大部分人连喜酒都不用摆。
　　领了证，一人拿着一本《主席语录》，站在主席像前，唱红歌，然后再鞠个躬就算成了，顶多再买两包糖，给亲戚邻居同事们分一分，沾沾喜气。
　　现在可不成，普通人家也要讲究点排场，再过个十几、二十年到小伟他们那时候，还不知道咋样，不提前做准备还真不行。”

　　金彩花握住王碧兰的手：“咱们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秀秀和小伟以后还是得靠颜颜这个大姐帮衬。”

　　王碧兰明白金彩花的意思，她虽然一句没提到姜全寿，但言外之意显然认为姐姐比叔叔更可信。

　　刚才姜颜说的那一番话，王碧兰听了之后也感觉十分动容，觉得自己为这个家做的付出总算有人看见、有人体谅了。

　　因此对姜颜突然闹这一出，心里也不再那么介意。

　　说白了，她这大孙女长得跟朵花儿似的漂亮，盘正条顺的，以后分配了工作，肯定有领导给介绍对象，她到时选个好的嫁过去，自己的小日子就过起来了，时不时带点好东西回来看看，偶尔帮衬一把，哪怕不出全力，娘家人也得念着她的好。
　　如果不是真心为了秀秀和小伟考虑，根本不用这么费劲巴拉地折腾着在结婚前多挣钱。

　　唉，也是她大儿子走得太早了，不然好好的一个家何至于此。

　　王碧兰回握住金彩花的手：“是这个理，金大姐你放心，这些我心里都明白，所以今天才特地请你和崔科长过来帮忙做个见证人。
　　颜颜是自家人，我肯定是相信她的，但是你们也知道，颜颜也到要结婚的年纪了，她婆家那边却不好说，我倒不是咒自己孙女，只是害怕万一……”

　　金彩花和崔海波再次点头：“明白明白，你的顾虑我们都可以理解，这也是人之常情。”

　　姜颜看时候差不多了，瞅准时机把笔递过去：“本来以为奶奶只会请一位见证人，保证书我就只抄了三张，我等会儿再多抄一张，四张保证书，一张给奶奶收着，一张我自己收着，另外两张给金大娘和崔科长保存，四张都要签字，麻烦你们了。”

　　“一点小事而已不用谢，这事儿你办得很妥帖。”保证书他们都已经看过，确认没什么问题，也不需要修改。

　　没几分钟几人就各自就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姜全寿和曾翠红站在旁边看着，根本插不上话，面对两个当过领导的人他们也不敢插话。

　　随着姜颜几人签完字，摁了手印，他们俩的心也跟着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