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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得此盟友乃幸事 马车缓缓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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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缓停下。
俞筝然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车侧内壁上,车厢内无一人。
她掀开车窗布帘望去,匾额上金色的“京兆府”三字映入眼。
正疑惑间,车帘被人从外拉开。
俞筝然惊讶发现竟是苏允迟,此刻他正坐于驭手位置,手持缰绳。
这……什么时候成了大人在驱车了?我这是何德何能啊?
夜风吹过,俞筝然打了个冷颤。
“醒了?”苏允迟的声音随风飘了进来。
俞筝然轻嗯回应。
“回府吧,时辰不早了。”苏允迟伸手扶她下了马车。
俞筝然站定,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她放轻声音对苏允迟道:“大人,眼下无人,您真不必这般,时时刻刻同我扮作恩爱夫妻。”
闻言,苏允迟眉头微微挑起,压低声音。
“怎么?你想解除文书?”
“不不不,我没这意思,我的意思就是……就是你怎么还亲自驱车呢?”俞筝然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小到她自己都觉着没人听得见了。
奈何苏允迟自幼习武,耳力过人,她的字字句句他听得真切。
他俯下身子,唇畔贴近俞筝然耳畔,灼热的气息扑打在她的耳垂处。
俞筝然顿感如雷击中,欲后退半步同他拉开些许距离,却被他揽住后腰拉回,她手足无措地跌入他坚实温热的胸膛。
衣衫单薄,她感觉到他胸腔内有节律的沉稳跳动。
更能感觉到她后腰处那只手的炙热。
“大……大人……”俞筝然挣扎欲逃离,却是无济于事。周身被他的气息笼罩,她更加惶然,垂着头不看他。
苏允迟又俯身贴近,在她耳畔轻语:“隔墙有耳,保不齐暗处便藏有双眼,我不想因此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你不明白吗?”
俞筝然怔住。这人,是把“谨慎”二字刻到了骨子里吗?
她扬起小脸儿,直直盯着他。
月光与灯光交缠投在他的面庞上,神色冷漠而端凝。
俞筝然敛住神色粲然一笑,悄声回他:“大人所言有理,日后我定时刻谨记。”
苏允迟这才松开她,牵住她的手道:“源香茶楼距离京兆府不远,为夫想你多睡会便没吵醒你,亲自驱车了,夫人这是心疼了?”
“男子汉大丈夫,本该为妻马首是瞻,驱车而已,并未心疼之意。”俞筝然冲他俏皮眨眨眼。
苏允迟错愕一瞬,旋即回她:“夫人说得在理。”
二人携手回了后衙寝房。
“大人,我先沐浴更衣啦,明日还要早起。”俞筝然伸了个懒腰。
“俞夫人下车前嘱咐过,说你不必忧心,明早她们几人早起备好茶点。”苏允迟道。
“即便如此。我仍有些不放心。”她边说边入了内室沐浴间。
快速洗漱完毕后,她换了身浅碧色衣裙回了寝间。
想到上次尴尬之事,入寝间前她还特意检查了一番,确认衣冠严整才敢出现在苏允迟的面前。
“大人您请便,我睡啦。”俞筝然打着哈欠倒头钻入了锦被,几息后呼吸平稳已入梦乡。
正端坐于桌前看史书的苏允迟愕然地望了她一眼。
竟有如此好睡之人,头方挨枕便沉沉睡去。
她,定是无忧无虑心无挂碍吧?
翌日醒来时,俞筝然见天色蒙蒙亮,瞥了眼地上的地铺,却发现已被收走。
她照旧不知这人是何时离开的寝房。
起身匆匆洗漱,完毕后欲往源香茶楼赶,却于后院不远处闻见剑风破空之音,她闻声走近,果然于院中见到一翻飞的模糊身影。
晨雾未散,朦胧间可见一男子身着如墨黑衣,手中长剑飞舞,剑走游龙,一招一式尽显凌厉。
俞筝然立在院中槐树下欣赏起来。
电视剧中的习武见得多,却远远不及真眼所见带来的震撼。
男子身形颀长挺拔,衣袂随着动作不断翻卷,剑尖所到之处皆如雷电所至。
剑光快得只剩一片亮光,那人身躯快得亦唯见残影。
剑光终于停下,却见满院树叶飘飞,男子定立于这片树叶雨海中央。
撞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俊逸面庞。
暗沉黑衣衬得他五官更为立体,轮廓分明。
待看清是苏允迟后,俞筝然忽地忆起昨夜被他所救的画面。
长得好看,武力值高,她能有这般的合作伙伴,还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正在她暗自欢喜间,苏允迟走近。
“这般早?”他的声音自头顶飘落。
俞筝然的思绪拉回讪讪笑道:“哦,是呢!我得回源香茶楼做茶点套餐了。”
说完拔腿便往院外跑。
府门口马车旁,朝露身侧有一十四五岁的丫头。
与朝露同样梳着双螺髻,系着鹅黄发带,身着浅绿色比甲与墨绿褶裙,模样清秀机灵。
“奴婢夕云见过夫人。”见到是俞筝然,她忙上前福身行礼。
俞筝然伸手扶起她,惊觉那腕骨与她同样纤细,那薄薄的皮肉下竟是硬邦邦的极有力量。
她不由得抽回手摸了摸自己的腕骨,细便罢了还软。手无缚鸡之力大抵便是这般吧。
“呵!朝露夕云,你们习武多少年啦?”俞筝然边扶着车辕上马车边笑着问。
“回夫人,约十年了。” 两丫头垂着头异口同声。
十年,幼时便开始习武,着实佩服!
“日后同我不必拘谨,我的安危还得靠你们呢!”俞筝然已登上了马车,掀开帘子探头说道。
两丫头张口结舌,见俞筝然笑魇如花,继而齐齐点头。
到了源香茶楼时,元福元禄已在茶炉间烹茶,阮施青与晴月在后厨间备着糕点,香气扑鼻。
俞筝然净了手入了茶炉间调制奶茶饮,俄顷两百份茶点套餐已完成。
正当俞筝然与阮施青将茶点套餐安置在板车上,欲送至悦来酒楼时,蔡云珊款款而来。
“筝筝,我私事已了,提前一日回了京城,便来你这源香茶楼看看,欲问问你今日可有时间去我的玉衣坊看看。”蔡云珊笑说。
“自是有的,蔡姐姐,你在此候我片刻,我将这茶点套餐送至悦来酒楼。”俞筝然开心应着,紧接着唤晴月招呼蔡云珊。
“筝宝儿,你同蔡小姐去吧,我与元福元禄送往悦来酒楼便是。”阮施青拦住她喊上了元福元禄。
三人推着板车轱辘轱辘行在青石板路上。
蔡云珊被板车上满满当当的新鲜物什吸引住了。
目送板车消失在视线,她好奇地转向俞筝然:“这些是何物?”
“蔡姐姐,你平日喜欢什么口味的糕点啊?”俞筝然没直接回答她,反问她口味喜好。
“我最爱食玫瑰花香的糕点。”
俞筝然留下句“稍等片刻”便回了茶炉间,折回时手中多了一份“艳如玫瑰”的茶点套餐。
“蔡姐姐,你尝尝。”
蔡云珊接过:“正好,我还真有些饿呢。”
她捻了块玫瑰花饼放入口中,入口瞬间,薄如蝉翼的酥皮簌簌落了满襟,软绵细腻带着玫瑰花香的甜意在口腔化开,令人忍不住想要咬第二口。
“我吃过无数的玫瑰花饼,还从未吃过这般好吃的呢!”蔡云珊惊呼。
俞筝然咯咯直笑。
“这包都是你的,还有这玫瑰奶茶饮,你也试试吧。”
蔡云珊看了看玉饮杯上的细长竹管,惊疑问道:“这?这是何物?”
“蔡姐姐,你含住这竹管便可以喝了,还带有绿竹香气,很是特别。”俞筝然说着自己执起一杯玉饮杯畅饮起来。
蔡云珊学着她吸了一口杯中茶饮,顿时眼睛眯成了缝儿。
“好喝,真好喝!入口丝滑,奶香花香交织唇齿之间,甜而不腻,回味无穷啊!”
“筝筝,你太厉害了!”
蔡云珊身后的莫夜笙听她这般说,不由得抿了抿唇。
心头却嘀咕道:这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真有这般好?
“蔡姐姐,可别给我戴高帽子了。走吧,我们去你玉衣坊。”俞筝然挽住她直往城南而去。
不多时,二人便到了玉衣坊。
那是一座两层楼阁,占地极阔,乌木匾额上金色的“玉衣坊”三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俞筝然随蔡云珊入内。
衣铺内宽敞得容得下十多张桌子,疏疏落落地立了几排楠木衣架。
顺着衣架看去,衣裳的料子极好,皆是上等的云锦绸缎,针脚亦细密。
再细看那款式,袖笼宽得能同时塞进西瓜和冬瓜,裙摆花纹亦是三五年前时兴的莲纹,领口镶边老气横秋。件件衣裳活似哪位老夫人从箱底翻出来的。
柜台内侧两位店员皆无精打采,坐于木椅上靠在柜台边打盹儿。
“这……蔡姐姐,您不时常到铺里看看的吗?款式也不上新的吗?”俞筝然咂舌。
“我……我把铺子交给了柳姐便没管了,如不是听说你能将垂危铺子盘活,我也不会想起这档子事儿。”蔡云珊摸了摸后脑勺。
许是听到有人,两位店员打着哈欠醒了过来。
年龄稍大的店员半眯睡眼暖洋洋地道:“客官随便看……看中哪件请到此处结账。”
“柳姐,咱们这衣裳能有人看得上吗?”蔡云珊走近问。
那店员见到是东家,吓得从椅子上腾地站得笔直:“小、小姐……没、没人看得上……”
“唉……我近年余没来铺子里了,衣裳还是当年的衣裳……”蔡云珊轻轻地叹了口气,显得颇为无奈却并无责备店员之意。
俞筝然笑眯眯凑到蔡云珊跟前:“蔡姐姐,莫太忧郁,我说到做到,定能让你这玉衣坊起死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