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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初次保护 ...

  •   慈善晚宴进行到一半,香槟、笑声、虚伪的客套话混在一起,像一杯成分复杂的鸡尾酒,闻起来甜,喝下去涩。
      苏晴站在宴会厅侧面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碰过的苏打水。窗外是黄浦江的夜色,游轮拖曳着光带,像在水面上划开一道缓慢愈合的伤口。
      她需要透口气——刚才陆泽深当众介绍她是“陆氏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后,那些投来的目光就变得更复杂了。羡慕的,嫉妒的,好奇的,还有几个明显带着敌意的打量。
      “苏总一个人在这儿赏景?”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刻意的温和。
      苏晴脊背一僵,没回头。
      沈逸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在窗前。镜面倒映出两人的影子:她一身香槟金礼服,脊背挺直;他一身浅灰西装,金边眼镜,笑容得体得像量角器量过。
      “刚才陆总那番话,很给你面子。”沈逸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不过也是,毕竟你现在是陆氏的‘门面’了。”
      苏晴没接话。
      沈逸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下去:“大学时你就常说,总有一天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设计。现在实现了,恭喜。”
      这话听着像祝贺,但苏晴听出了潜台词:你看,你爬得再高,也离不开当年的起点。
      她转身要走,沈逸却侧身一步,挡在她面前。
      “急什么?”他声音压低,“老朋友叙叙旧都不行?”
      “我们不是朋友。”苏晴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沈总监如果没别的事,我该回去了。”
      “有事。”沈逸说,笑容淡了些,“小晴,我知道你恨我。但当年的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王建国威胁我,说如果我不拿走设计,他就让我全家——”
      “沈逸。”苏晴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第一,请叫我苏总。第二,你家的故事我听了三年,腻了。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
      “你刚才说‘大学时我就常说’,那你还记不记得,大二那年我生日,你送了我什么?”
      沈逸愣住,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
      “……一条项链?”他迟疑道,“银的,带个小星星吊坠?”
      “错。”苏晴笑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你送了一本《珠宝设计史》,扉页上写:‘给未来的大师’。那本书我到现在还留着,每次看到都想——写这句话的人,后来偷走了我所有成为大师的机会。”
      沈逸脸色白了。
      “所以,”苏晴继续说,“别再用‘老朋友’‘大学时’这种词了。我们的过去,对你来说是谈资,对我来说是警告——警告我,有些人看着人模人样,其实内里早就烂透了。”
      她绕过他,径直往宴会厅中心走。
      沈逸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几秒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提高声音:
      “对了苏总!你还记得大学时我们常去的那家咖啡馆吗?就学校后门那家,老板养了只橘猫,你总说它像一团会走路的毛线球——”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周围交谈的人停住了,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苏晴脚步一顿。
      沈逸还在继续,语气故作怀念:“有一次你画设计稿画到凌晨,咖啡馆打烊了,老板让我们在店里过夜。你趴在桌上睡着了,我在你手边放了杯热牛奶……”
      他说得绘声绘色,仿佛那段过去多么美好。
      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沈逸和苏晴的纠葛——三天前的绯闻风波还历历在目。
      此刻他当众提及这些“甜蜜往事”,用意再明显不过:提醒大家,苏晴和他有过一段;暗示大家,苏晴的成功有他当年的“功劳”;更恶毒的是,在陆泽深刚刚高调力挺她之后,他要把她重新拉回“前女友”这个身份里。
      苏晴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好奇的,八卦的,等着看好戏的。
      她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大脑在飞速运转:反驳?会显得气急败坏。不反驳?等于默认。
      就在她进退两难时,一只手臂从侧面伸过来,稳稳揽住她的肩膀。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某种沉静的力量。
      陆泽深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她身边,面色平静得像是刚听完一个无聊的天气报告。
      他看向沈逸,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
      “沈总监。”
      三个字,礼貌,疏离,带着上位者天然的压迫感。
      沈逸笑容僵住:“陆总……”
      “听沈总监刚才的话,似乎很怀念大学时光。”陆泽深语气平淡,“不过据我所知,沈总监大四那年因为抄袭同组作业,差点被取消学位——这件事,怎么没听你提起?”
      宴会厅里响起压抑的吸气声。
      沈逸脸色瞬间煞白:“那、那是误会……”
      “是吗?”陆泽深微微挑眉,“可当年处理这件事的系主任,现在就在现场——需要请他过来确认一下吗?”
      他目光扫向人群某处,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正端着酒杯,闻言皱了皱眉。
      沈逸彻底说不出话了。
      陆泽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逸,语气依旧平静:
      “沈总监,我理解你想叙旧的心情。但现在是商业晚宴,不是同学会。苏总作为陆氏亲自挑选的合作伙伴,她的才华和专业能力,我们有目共睹。至于过去如何——”
      他顿了顿,揽着苏晴肩膀的手微微收紧:
      “不影响她今天的成就,也不影响陆氏对她的信任。”
      说完,他不再看沈逸,侧头对苏晴说:
      “苏总,王董他们想听听‘破茧’系列的工艺细节,方便过去聊聊吗?”
      苏晴深吸一口气,点头:“当然。”
      陆泽深揽着她转身,从容地走向宴会厅另一侧的人群。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段插曲只是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是。
      这是陆泽深在公开场合,用最体面也最锋利的方式,划下一条线:
      苏晴是我的人。想动她,先掂量掂量。
      ---
      黑色宾利行驶在午夜的外滩。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声响。苏晴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窗外流动的灯火。刚才宴会上的那些目光、那些低语、沈逸那张煞白的脸,还在脑海里盘旋。
      “在想什么?”陆泽深的声音打破沉默。
      苏晴转回头,发现陆泽深没看路,而是在看她——目光平静,像在观察一件设计品的细节。
      “……在想,您怎么会知道沈逸大学抄袭的事。”她老实说。
      陆泽深转回去看路,打了把方向盘:“陈默查到的。三天前,你绯闻爆出来的时候,我让他把沈逸从出生到现在能查到的所有黑料都整理了一遍。”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晴却愣住了:“您……早就准备对付他?”
      “不是对付,是防备。”陆泽深纠正,“商场上,了解对手的弱点,是基本功课。沈逸这种喜欢玩阴招的人,迟早会咬人。我只是提前准备好了打狗棍。”
      他顿了顿:
      “不过没想到,他这么沉不住气。今晚就当众发难了。”
      车子驶入隧道,灯光在车窗上拉出流动的光带。
      苏晴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
      “谢谢。”
      陆泽深没立刻回应。
      隧道出口,重新驶入夜色,他才开口:
      “不用。”
      语气平淡,像在拒绝一杯不需要的咖啡。
      苏晴侧头看他。陆泽深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线条在街灯下明明暗暗,看不出情绪。
      “我只是维护陆氏的合作方。”他补充,“如果你今晚当众失态,明天头条就会是‘陆氏合作伙伴情绪失控,联名项目恐生变’。这对陆氏没好处。”
      理由充分,逻辑严密。
      但苏晴想起刚才他揽住她肩膀时,那只手传来的温度——很稳,很暖,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
      如果只是维护“合作方”,需要做到这个程度吗?
      需要当众揭人短处吗?
      需要……在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笑话时,毫不犹豫地站到她身边吗?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陆泽深松开方向盘,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个苏晴已经熟悉的小动作。
      “苏晴。”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你知道为什么沈逸今晚要这么做吗?”陆泽深问,但没等她回答,就继续说,“因为他慌了。”
      红灯转绿,车子重新启动。
      “你离开他三年,不但没垮,还越爬越高。现在又搭上陆氏,眼看着就要一飞冲天。而他呢?在‘臻美’签了对赌协议,压力山大,手里又没什么真本事——除了炒冷饭,拿你们那点过去说事,他还能怎么办?”
      陆泽深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以他今晚的行为,看似在恶心你,其实是在求救。他在喊:‘看看我!我好歹曾经拥有过这么优秀的人!’”
      他侧头看了苏晴一眼:
      “但这种喊叫,恰恰证明了他的无能。真正强大的人,不需要靠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
      车子拐进安福路,缓缓停在公寓楼下。
      陆泽深熄了火,但没开车门锁。
      他转身看向苏晴:
      “所以,别把他的挑衅当回事。那只是一个失败者最后的挣扎。你要做的,是继续往前走,走到他抬头都看不见的高度。到时候,他连喊叫的力气都不会有了。”
      苏晴看着他。
      夜色中,陆泽深的眼睛像深琥珀,表面平静,深处却有某种灼热的东西在流动。
      她在那一刻忽然明白——
      这个男人刚才在宴会上所做的一切,不仅仅是在维护“陆氏的合作方”。
      他是在教她。
      教她如何在这个吃人的圈子里,站稳脚跟。
      教她如何把过去的伤疤,变成盔甲。
      教她如何……把那些想把她拉下去的人,远远甩在身后。
      “我明白了。”苏晴点头,声音很稳,“谢谢陆总。”
      这次陆泽深没再说“不用”。
      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说:
      “下周开始,‘破茧’系列要进入打样阶段。我会安排你去苏州的工厂待一周,跟工艺师傅学习。那里没人认识沈逸,也没记者骚扰。你可以专心工作。”
      苏晴怔住:“……一周?”
      “嗯。陆氏在苏州的合作工厂,有全国最好的金属工艺师傅。”陆泽深说,“你不是一直想学钛金属的阳极氧化着色吗?那里的老师傅能做。”
      他知道。
      他知道她在设计稿旁边写的小备注,知道她对某种工艺的执念,知道她想要什么。
      苏晴喉咙发紧:“……好。”
      “陈默会安排行程。”陆泽深按下车门锁,“早点休息。明天不用来公司,收拾行李。周一早上八点,司机会来接你。”
      “好。”
      苏晴推开车门,下车。夜风拂面,带着雨后清新的气息。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
      陆泽深还坐在车里,没走。车窗降下一半,能看见他侧脸轮廓。
      “陆总。”她忽然说。
      “……嗯?”
      “那本《珠宝设计史》,”苏晴轻声说,“我后来在扉页上加了一行字。”
      陆泽深转头看她。
      月光下,苏晴的笑容干净得像刚洗过的天空:
      “‘谢谢你当年偷走一切,逼我长出翅膀’。”
      说完,她转身,刷卡进门。
      陆泽深坐在车里,看着那扇门合上,看着三楼那扇窗亮起灯。
      许久,他笑了。
      很低的笑声,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那扇窗的灯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梧桐树的影子里。
      但陆泽深知道——
      有些光,一旦见过,就忘不掉了。
      就像有些人,一旦决定要护着,就会护到底。
      不管她需不需要。
      不管别人怎么说。
      因为这是他陆泽深的选择。
      而他选的,从来不会错。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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