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迷恋［伪骨］》木火观桐

6、家教 没开智的小

　　“唉，你有刷到这条热搜吗？说你们中考有道题特别刁钻。”
　　谭嘉年兴致勃勃地想要和迟佑分享，转头却只剩下空落落的座位。

　　那一瞬间的落差极快地将心脏攥紧。

　　前排的张姨低笑几声，“迟佑中考完放假早，你们兄妹两个从小就在一块上下学，这两年不在一起想想都觉得舍不得。”

　　谭嘉年哼了一声，“谁舍不得了，他管着管那儿，不在我才自由。”

　　转头看窗外的时候谭嘉年有些出神。迟佑去上高中，两个学校完全是A市一南一北方向。谭言有提过要不要再雇一个司机送他，多雇一个人也不是问题。

　　不过被迟佑拒绝了。
　　谭言想着出门步行五分钟就是地铁口，十五岁的人也有了应对危险的能力，于是欣然同意。

　　唔...才不是舍不得，不过是习惯身边有个形影不离的人，就像爸爸这几年也习惯了夏天的存在一样。

　　下学期就要升初二，谭嘉年不打算在这个暑假过多放纵自己玩乐，她准备让妈妈请个家教预习初二的知识。

　　“请家教？”谭言放下钢笔，眼中露出不解。
　　早早的成绩在学校也是数一数二，虽然谭言在学习方面管教严厉，可好不容易到来的暑假谭言还是希望女儿能够放松自己。

　　谭言试探问：“暑假还长，等我有空一家人一起去海岛玩玩？”
　　谭嘉年捧着脸叹气，“妈妈，这几年公司正是上升期，你和爸爸哪来的时间旅游。”

　　想想也是，谭言放弃了这个想法，但是单独让两个未成年孩子出去她也不放心，于是接着问道：“那家教是怎么回事？我看你期末排年级十五，并没有发挥失常啊。”
　　她神情担忧，“早早，妈妈还是不想让你有太大压力。”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难道自己想发奋学习都不行吗？
　　谭嘉年语气重了一些，“我就是想着暑假好好学，冲刺一下排名。”

　　谭言若有所思，自己养的孩子自己心里门清，谭早早从小就不甘落后，幼儿园亲子比赛都得要求她和陆源得第一，忽然提出这事肯定深思熟虑过，既然如此她也不再阻拦点头答应 。

　　“妈妈万岁！”谭嘉年冲上去在谭言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然后蹦蹦跳跳出了门。
　　只剩下谭言坐在椅子上无奈一笑，因为答应孩子想要好好学习的请求而被夸赞的家长，全天下一只手都能数得出吧。

　　至于家教...
　　突然要招一个熟悉初中知识贺教育能力双优的人还真有些头疼，况且早早那家伙毛病多，嘴也不饶人，万一两人相处不愉快也是个麻烦。

　　正苦恼着，谭言忽然从落地窗看见院子里逗着小狗玩的谭嘉年。她脸上挂着笑显然心情不错的样子，而一旁站着的迟佑皱眉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谭嘉年很快站起身叉腰反驳。
　　夏天在一旁跳来跳去似乎在加油助威。

　　按照对两人的了解，一定是迟佑让早早不要蹲下弄脏衣服，虽然早早每次都会呛迟佑几句，但行动上很听哥哥的话乖乖做。

　　熟悉初中知识，迟佑刚中考完，且年年是学校前三。
　　教育能力不错，迟佑可比她和陆源有家长范。
　　还得让早早听话，迟佑说话每次都能将早早拿捏。

　　谭言挑起眉梢，有些满意，正好趁此机会让兄妹俩增进感情，免得每天饭桌上互掐影响食欲。

　　次日谭嘉年就得到回复，说家教已经请好，让她下午三点在书房等着。
　　她一边惊讶妈妈的效率，一边有些期待新来的老师。

　　坐在书房里，谭嘉年面前摆好了八年级的新书，她无聊到在空白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直到电子钟正好跳到15:00,门口传来敲门声。
　　还挺守时，谭嘉年兴冲冲转头，又很快失望。

　　“你来干嘛？”
　　“没大没小。”迟佑戴着黑框眼镜走过来，长腿挤开凳子直接坐了下去。

　　谭嘉年纳闷道：“你近视了？怎么没见你戴过眼镜？”
　　她好奇伸手想要摘下，却被迟佑用书在手背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好疼！”谭嘉年揉着泛红的手背瞪他一眼，又眼睁睁看着迟佑面无表情地翻看她的书。
　　他指着第一节道：“你先看一看前言和例题，然后我再开始讲。”

　　谭嘉年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声，结结巴巴道：“你，你干什么？”
　　“干什么？”迟佑戴着眼镜消减了锐气平添了几分温文尔雅的气质，不过他轻笑起来更像一只笑面虎，让谭嘉年心生寒意。

　　“我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教你下学期的知识。”迟佑不咸不淡地补充。

　　反倒是谭嘉年尖叫起来，她合住书撒泼打滚，“为什么我的家教老师是你！不行，我要出去问个清楚！”说完就要离开。
　　可她动了动脚凳子仍旧纹丝不动，正好被卡在凳子和桌子的中间，抬起头才发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按在椅背上。

　　“放开！”
　　“不放。”

　　迟佑另一只手扶起有些掉落的眼镜，平淡看着她吵闹，两人僵持许久之后谭嘉年终于认清了现实。
　　算了，正好旁敲侧击一下迟佑怎么学的，居然年年保持前三的位置。

　　她准备铺垫一下，清了清嗓子开口问：“喂，你平时怎么学习的？”

　　“喂？”迟佑淡泊如水的脸上终于浮现一丝波动，他放下书环住胸口，一副谭嘉年不改口他不饶人的模样。

　　“哥哥，你平时怎么学的。”谭嘉年说完后搓了搓胳膊。

　　这些小动作迟佑尽收眼底，不过他并不在乎，能够让谭嘉年开口叫个哥哥已经不容易。
　　“上课认真听讲，放学后自学巩固。”他不知道从哪变出一大摞卷子，边翻看边说：“你成绩很不错，但是细心度有待提高，错的那些题我看了一下都是很基础的知识。”

　　还挺专业，谭嘉年撇嘴。
　　但随着迟佑滔滔不绝，她还真听进去了几分。迟佑说话的语速不快不慢，很精准地找出易错点并按照自己的理解讲。

　　随着时间推移，谭嘉年心满意足地放下笔。

　　迟佑脸上也露出疲态，他卸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余光瞥向蹑手蹑脚拿走他眼镜的女孩。她的手指上不知什么时候沾染了一点点黑色油墨，与雪白肌肤对比格外显眼。

　　看着眼镜在她手里来回摆弄，迟佑呼吸一滞，心想等会儿一定要好好用湿纸巾擦干净。

　　谭嘉年将眼镜搭在高挺鼻梁上，透过镜片世界模糊，晕得她连忙拿下来。

　　“你眼睛什么时候近视的？”
　　“初二。”
　　“那么早？”
　　“只有看书的时候才戴。”
　　“啊，原来如此，我说呢第一次见，你近视多少度啊？”

　　迟佑忍无可忍地夺过眼镜，“今天课程已经结束，剩下的习题好好做，明天我再检查。”
　　没开智的小孩话就是多，他嫌弃地拎起一根眼镜腿打算要走，这时谭嘉年忽然站起身扯出他的手腕。

　　温热的掌心让迟佑下意识想起她还没洗手，连忙甩开冷声道：“有事说事！”

　　谭嘉年想到自己还要有事相求，深呼吸后决定忍气吞声，心里默念大人不记小人过。等心情平复下来后她扯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
　　迟佑脊背挺直，一脸警惕。

　　“哥哥~”
　　谭嘉年嗓音甜甜。

　　这声呼唤没有让迟佑升起丝毫为兄责任，反而让他胃里一阵绞痛。
　　他苦大仇深地开口：“你就算说你今天一整天没洗手我也认了。”

　　这下轮到谭嘉年沉默，半晌后她又死皮赖脸地凑过来，只是这次距离太近，迟佑也没有躲开，谭嘉年久违地闻到了那股她觉得廉价的洗衣粉味道。

　　娇生惯养的鼻子受不住直接打了个喷嚏。
　　迟佑一下子跳出三米远。

　　谭嘉年连喊三声哥哥试图挽回，幸好迟佑还有些良知，只是站在门口静静等着她后文。
　　生怕迟佑走了，谭嘉年立刻炮珠一样快速说出诉求，“A一中不是每一年的七月末都有校联会邀请毕业生过去，哥哥你应该也收到邀请了吧。”

　　迟佑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戚真企鹅给他发过电子邀请函，只是他一贯不喜这种人多的场合，所以装作没看见。

　　眼下被谭嘉年提起，他才恍然生出几分印象。
　　迟佑有些疑惑道：“你才初一，问那个干什么？”

　　“嘿嘿。”谭嘉年眼神亮晶晶又萌又Q，双手合十看着迟佑，全天下的人恐怕都招架不住这样的神情。

　　冰山迟佑也是。

　　见迟佑态度软化，谭嘉年趁热打铁道：“那个校联会你带我一起。”

　　“凭什么？”迟佑挑动眉梢，没有说自己根本不想去，反而问她为什么要去。

　　谭嘉年扭扭捏捏不知道编什么谎话好，但是说什么谎话肯定都会被识破，总不能说自己在全班面前夸下海口说会和哥哥一起去校联会。

　　那场在小孩眼中步入少年时期的宴会引起众多关注，同学的崇拜也成了谭嘉年得意的养分。

　　迟佑叹气，“我可以带你去，但不能白白带你去。”

　　“你让我干什么我都答应！”谭嘉年连连保证。

　　迟佑忍笑，“没有那么夸张。”他换了个姿势，双手环胸。

　　心理学上这种行为代表接下来的话题，迟佑比较在意甚至防备。
　　他犹豫几秒后斟酌道：“为什么，你每次靠近我都会打喷嚏。”

　　一次两次还好，每一次都这样，难免让他疑惑。
　　甚至联想到第一次见面谭嘉年毫不掩饰地嫌弃。

　　谭嘉年随口说：“不知道为什么，老是觉得你身上有一股劣质香味，我的鼻子太敏感闻到这种味道就会这样。”

　　夏天在客厅叫了几声，谭嘉年注意力被吸引，擦肩而过的时候看迟佑原地不动，她歪头说：“哥，你答应了可不许反悔。”

　　迟佑声音沉闷，“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