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梦醒之后 捏捏他的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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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汤钟佩醒来的时候，夏宣彧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的腿上放着平板，低头写着什么。
硐室里的灯已经重新亮起，但汤钟佩只是睁着眼睛，呆呆注视着眼前的人，没有动。
梦里的内容还残留在脑海中。
没有夜石藤，没有彩色沙漠，也没有什么见鬼的科罗拉多星球。
他像往常一样坐在教室最后一排。
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讲函数题，窗外有麻雀落在空调外机上，叽叽喳喳。
前桌的同学睡觉流口水，后桌的他在偷偷玩手机，有班主任从后门探头进来看了一眼，他连忙将手机藏的更深。
……一切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现在梦醒了，他又看见了并不想看见的白色天花板，以及坐在床边的人。
夏宣彧听见他醒来的动静，抬起头：“醒了？”
汤钟佩过了不知道多久，才终于低低地“嗯”了一声。
夏宣彧便顺手将旁边一个背包扔到了床上。
“你的。”
汤钟佩愣了一下，发现这个背包正是昨天在矿洞里逃命时丢掉的那个。
“你捡回来了？”
“嗯。你睡着之后，我回去了一趟。”
汤钟佩抱着背包，什么都没有说。
他把背包放到腿上，继续发呆。
这里的一切都在提醒着他，昨天之前的生活是真的存在过。
而现在这一切也是真的。
想到这里，他有些烦躁地移开视线，正好看见夏宣彧的平板。
他本来以为对方是在处理什么事情，却发现屏幕上根本不是什么文件。
这人居然在画画！
夕阳，沙漠，还有一株盛开在黄沙里的红色玫瑰。
正是昨晚他见过的那个屏保，只不过这一次的玫瑰旁边多了把折刀。
这又是在唱哪一出？
夏宣彧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放下笔：“我总可以有点爱好吧？”
他将画展示给汤钟佩看：“好看吗？我突发奇想画的。”
是突发恶疾的奇思妙想吗？
汤钟佩蔫蔫地随口问道：“为什么是玫瑰？”
他还是感觉非常疲惫。
也不知是睡迷糊了，还是这几天太累了。
夏宣彧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什么？”
“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夏宣彧站起身，在汤钟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温热的掌心便贴上了他的额头，“也没生病啊？”
汤钟佩吓了一跳，连忙往后一缩，人也总算是清醒了几分：“没有！”
“那你躲什么？”
“谁让你突然摸我！”
“哦？”夏宣彧收回手，“所以到底怎么了？”
汤钟佩低头摆弄着背包拉链：“没什么……就是没睡醒。”
他有时候真的分不清楚，这人到底是不是在关心他。
他会在意他受伤的脚腕和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伤口，却似乎完全无法共情他的心理。
就比如现在，夏宣彧似乎在无法解读他的情绪后，选择了转移话题。
他收起平板，走到自己的背包旁边，找出一样东西，扔给了汤钟佩。
“标准军用等离子手枪？！”汤钟佩被落在床上的东西吓了一跳，脱口而出。
银黑色枪身泛着金属光泽，枪口位置环绕着一圈幽蓝色能量纹路，在白色的床单上亮着淡淡的光。
脑中的认知载入器告诉他，这种等离子手枪，是专门用来对抗某一部分特殊地下真菌的利器。
在科罗拉多星球中，除了动物和植物，分布最多最广泛的就是真菌。
在地球上，汤钟佩所钟爱的蘑菇与木耳，皆属真菌之列。
然而在这里，真菌却大多蜕变是虫形的形态：身躯纤长，遍生棘刺。
如果要做比喻，大概类似于……很长很细的冬虫夏草？
汤钟佩将枪拾起，拿在手上转了两个圈：“总算是有点能用的高科技了。”
随即又困惑道：“你为什么有高科技不用，天天拿左轮手枪？”
“这玩意儿明显厉害多了吧？”
夏宣彧就笑道：“你们地球有电子手表吧？”
“有啊。”汤钟佩不明白为什么他忽然提到手表。
“那卖得最贵的为什么还是机械表？”
汤钟佩歪歪头：“哈？”
他对手表的理解不多，但知道一双昂贵的球鞋对于男生的意义。思索片刻，他十分诚恳地给出了答案：
“炫富？”
“有钱？”
总不能是和动物世界里的某些鸟一样，为了吸引漂亮的雌性，故意在头顶上长出一些彩色诡异羽毛吧？
夏宣彧呵呵两声，也给自己配了一把同样的等离子手枪：“等一下出去，注意两件事情。”
汤钟佩慢慢吞吞地下床收拾好东西，将包背上：“什么事情？”
“第一，尽量不要发出声音，不论外面现在是什么状态；第二……”他指指汤钟佩握在手中的等离子手枪，“枪不要离手。”
汤钟佩眨眨眼，心说，昨天什么没见过。
他将枪重新别回腰间，低头整理了一下有些松散的衣摆，这才抬起头。
夏宣彧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昨日进来的那道闸门前，双手插兜，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汤钟佩轻轻撇了撇嘴，终究还是磨磨蹭蹭地朝他走了过去。
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合金闸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外面的一片狼藉。
“我靠……”汤钟佩张着嘴，在心底默默骂道。
眼前的矿洞完全变了模样。
灰白色的岩壁消失了，密密麻麻地被黑色夜石藤覆盖着。
它们攀附在矿洞四周，彼此缠绕挤压着，从数十米高的洞顶一直蔓延到地面。
就仿佛整个矿洞都被的这些夜石藤吞噬了一样。
汤钟佩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腐烂味道，昨天夜里被夜石藤追着满地跑的记忆再次涌了上来。
掌心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你大爷的……”他在心中骂骂咧咧，下意识后退一步，随即便看见了更加恐怖的东西。
地面上，距离他们不过两三米的位置，几根漆黑的藤蔓正沿着地面缓慢爬行。
沙沙……
沙沙……
汤钟佩想起了动物世界里面的那些晃着尾巴吐着信子的响尾蛇。
他想继续后退，却被夏宣彧一把握住了手腕。
对方的手似乎永远都是那么温暖而干燥，是带着他前进的引路灯，也是不容他后退的荆棘刺。
夏宣彧迈出一步，他都只得选择跟上。
*
今日的隧道比昨天难走太多。
虽然地面上的夜石藤远没有岩壁上那么夸张，但依旧到处分布，交织成一片网状。
每走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
夏宣彧的动作很轻，他带着汤钟佩不断绕开那些危险区域。
偶尔有藤蔓察觉到什么，微微抬起尖端，两人便立刻停下，直到那东西重新安静下来，才继续前进。
整条矿道都非常安静，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以及周围那些藤蔓摩擦岩壁的沙沙声。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汤钟佩感觉自己的神经都快绷断了。
他一直低着头，仔细观察着夏宣彧的每一个动作，生怕一脚踩错，便万劫不复。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直到夏宣彧捏了捏汤钟佩的指尖，示意他抬头看向前方，他才看见，前方已然出现了一点点白光。
微弱而真实。
出口？
是出口吗？
汤钟佩看向夏宣彧，对方点点头，他就感觉原本疲惫不堪的身体瞬间涌出力量，脚步也不由快了几分。
然而，乐极生悲。他太急着走路，脚尖勾住一根半埋在沙土里的藤蔓，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
“卧草！”他惨叫一声，身体朝前栽去。
在脸即将着地的瞬间，夏宣彧抓住了他的后衣领，把人拽了回来。
汤钟佩惊魂未定地晃了两下，好不容易站稳，就看见四周原本安静趴伏在地上的夜石藤全都抬起前端，转向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坏了，汤钟佩心想，刚才不应该大喊大叫的。
夏宣彧反应迅速，用力一拉汤钟佩：“跑。”
却也来不及了。
无数夜石藤从岩壁与地面弹起！
汤钟佩刚迈出左脚就听见夏宣彧在后面喊了一句：“左边！”
他下意识将头一低，只见数根漆黑藤蔓正从地面猛地窜起，像长矛一般朝自己脸上刺来。
“妈呀！”他抱住脑袋，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忽然从背后传来。
“嘭！”
汤钟佩只感觉自己整个人腾空而起。
“夏宣彧你大爷！！！”
伴随着凄厉惨叫，他被直接连人带包的给踹了出去！
耳边风声呼啸，汤钟佩看见下方密密麻麻的夜石藤从自己脚底掠过。
另一边，夏宣彧则借着一踹的力量侧身，身体以一个诡异而有效的角度扭转，脚尖点地，整个人贴着岩壁滑出一道弧线。
数十根藤蔓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将一旁的隧道抽出大片裂痕。
“啊啊啊……啊？”汤钟佩人在半空，看得目瞪口呆。
就在他即将着地的最后一瞬。
一只手从后面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背包，又是一扔！
砰！
汤钟佩就像颗篮球一样被拍进了洞里，咕噜噜了十几米，才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
“NBA有你，真是我们足球队的不幸……”汤钟佩趴在地上，望着随后冲入洞内的夏宣彧，吐槽道。
他看向洞口外，注意到那些原本疯狂追击的夜石藤突然齐齐停了下来，仿佛前方存在着某种无形的界线。
数百根藤蔓挤在洞口之外，层层堆积，张牙舞爪的扭动着，却没有任何一根敢越过那条界限。
“它们……进不来？”汤钟佩扔掉背包，翻身躺在地上，疑惑道。
他四下张望着，觉出这里根本不是来到地面的出口。
身后，整个空间足有数百米高。
无数银灰色金属管道从洞顶垂落下来，又沿着岩壁向四面八方延伸，彼此交错缠绕，像一棵生长在地下的钢铁巨树。
有淡蓝色的光芒在透明管道中缓缓流动，涌入最中央位置的一块巨大的黑色屏幕。
而屏幕后方，则排列着数十根粗大的圆柱形培养舱，有拳头大的银色矿石悬浮其中。
“我的……天哪……”汤钟佩张着嘴，半天就憋出了四个字。
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却不小心“哐当”撞在了一块金属身上。
汤钟佩转身，才看见，身后竟然堆放着密密麻麻的机械残骸。
十几只半米高的机械猴子歪倒在墙边，一半脸上是白色的头骨，另一半则覆盖着褐色外壳。
它们的胸腔敞开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和齿轮，空洞的眼眶里的红色电子眼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直视着汤钟佩！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梦醒之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