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绪》雨明月夜

35、食堂闲谈，文稿期许

　　正午下课铃声响彻教学楼，学生们成群结队涌向食堂，楼道里满是脚步声与说笑的声响，饭菜的香气隔着老远就能闻到。苏野自然而然挽住陆砚的胳膊，生怕拥挤的人群将两人冲散，一路挤着走到食堂窗口。

　　“今天食堂有清炖排骨，还有你爱吃的嫩豆腐，我们分一份就够，不用点太多浪费。”苏野熟稔地报出菜品，依旧抢先扫码付款，不给陆砚付钱的机会。

　　陆砚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阻拦，安静拎着餐盘跟在苏野身后，寻了靠窗的空位坐下。窗外梧桐枝叶繁茂，遮挡住大半灼热日光，落下斑驳柔和的光影，隔绝了食堂大厅的喧嚣。

　　两人安静低头用餐，苏野习惯性把盘中排骨尽数夹到陆砚碗里，一边扒拉米饭，一边继续聊起文稿的事。

　　“昨晚写稿的时候，我把之前纠结两个主题的心理活动完整写进去了，对比了《某某》和《放学》两者的差距，越写越庆幸最后选择了后者。”苏野咬了一口米饭，认真说道，“不光是美工模板泛滥的问题，故事基调实在不合，那本故事满是分离遗憾，我们从头到尾都是彼此依靠，满心都是奔赴未来的期许，根本搭不上。”

　　陆砚夹起一块排骨慢慢咀嚼，轻声回应：“适合自己的才最好，不必跟风旁人的喜好。”

　　“没错，而且‘放学’这个意象包容性很强，不管是清晨到校、午间休憩，还是晚自习结束归家，都能自然串联起黄昏同行的画面，全文线索统一，读起来流畅连贯。”苏野眼底满是对自己故事的满意，“等我存完今天的二十篇，整理成册之后第一时间拿给你通读，里面好多藏在心底、我不好意思当面和你说的心里话，全都写进去了。”

　　陆砚抬眸看向少年澄澈透亮的双眼，眼底温柔渐浓：“我很期待。”

　　短短四字，让苏野心底泛起一阵温热的涟漪，脸颊微微发烫，连忙转移视线看向窗外的梧桐树，掩饰自己藏不住的羞涩。他一想到陆砚会一字一句读完那些满是心动的文字，心跳就控制不住地加速，既期待又忐忑，害怕自己写得太过直白，惹对方发笑。

　　邻桌几个同班同学闲聊，无意间提起网上很火的校园主题图文，有人说起《某某》相关的封面排版，纷纷吐槽千篇一律，毫无新意，苏野听见这话，下意识和陆砚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弯起唇角，心底更加认可自己的选择。

　　“你看，大家都觉得那款主题模板不好看，还好我没有盲目跟风。”苏野压低声音，小声和陆砚分享，“我的故事不需要依附别人的热度，只靠我们之间独有的黄昏归途、朝夕相伴就足够动人。”

　　陆砚轻轻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苏野放在桌面的手背，转瞬分开，动作轻柔又克制。“你的文字，本身就足够特别。”

　　简单一句夸赞，让苏野一整天的心情都轻快起来，连吃饭都多添了几分胃口。一顿午饭的时光，两人避开繁重的成绩与习题，只聊文稿、晚霞、放学小路、未来想要一起走过的岁岁年年，平淡琐碎的闲谈，裹着细腻温柔的情愫。

　　吃完午饭，两人并肩沿着林荫小道散步消食，正午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苏野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跟在陆砚身侧，细细规划剩余存稿的内容。

　　“今天目标写完二十篇，现在写到第十七篇，还差三篇就能完成今日第一批任务。写完之后我会好好休息一晚，不再熬夜赶稿，明天再开启下一批五篇，慢慢攒够三十多篇存稿。”苏野条理清晰地诉说自己的计划，生怕陆砚担心自己透支身体。

　　陆砚放慢脚步，侧头看向他，语气带着淡淡的叮嘱：“一定不要勉强自己，若是写到思绪枯竭，就停下笔，傍晚我们多走一段路，看看晚霞放松心情。”

　　“我记住啦。”苏野乖乖应声，顺势往陆砚身边靠了靠，肩膀紧紧贴在一起，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交叠，被正午阳光拉得绵长。

　　散步片刻，两人回到教室午休，班里大半同学趴在课桌补觉，周遭安静下来。苏野没有睡意，悄悄拿出笔记本，在空白页勾勒新章节的剧情框架，每一段情节都标注好黄昏、路灯、同行这类核心意象，牢牢扣住《放学》的故事主题。

　　陆砚侧头看着少年认真勾画框架的模样，心底长久沉淀的倦怠缓缓散开，只剩下柔软平和。从前他的世界只有试卷、排名、独自安静的时光，枯燥又单调，直到苏野闯入他的生活，把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珍藏起来，一字一句写成独属于他们的故事，让枯燥压抑的高三岁月，多了无数温柔盼头。

　　午休结束铃声响起，苏野小心翼翼合上笔记本收好，抬头对上陆砚温柔的目光，心底暗暗期许，待到所有存稿全部完成，和他一同坐在黄昏的晚风里，慢慢读完整篇以《放学》为名的长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