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眠旧枝》示饼饼

13、胆小 表白

　　谢景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江凌笙我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
　　江凌笙耳根瞬间烧了起来，却梗着脖子不肯退让："我……我随口说的，不行吗？总比你直接拒绝让人家女生难堪好吧。"
　　谢景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像春日里化开的溪水，让江凌笙的心跳漏了半拍。
　　"你说得对，"谢景慢条斯理地收起课本，"确实不该让人家难堪。"
　　江凌笙还没品出这话里的意味，就见谢景忽然倾身凑近，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所以——我喜欢的人，你是怎么知道的？"
　　"轰"的一声，江凌笙的脑袋彻底宕机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像个缺氧的鱼，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谢景却已经坐直了身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翻开下节课的课本，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你、你什么意思？"过了半会江凌笙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谢景侧过头看他，眼底盛满了细碎的光："字面意思。"
　　.
　　那天的后半节课，江凌笙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盯着黑板上的数学公式，脑子里却全是谢景凑近时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还有那句轻得像羽毛的话——"我喜欢的人"。
　　是谁？什么时候有的？为什么自己从来不知道？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打转，江凌笙忍不住又偷瞄了一眼旁边的人。谢景正低头记笔记，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骗子。江凌笙愤愤地想，明明就是故意撩拨他，现在又装没事人。
　　下课铃一响，江凌笙几乎是弹起来的，抓起书包就要往外冲。手腕却被人轻轻握住，温热的触感让他僵在原地。
　　"跑什么？"谢景的声音带着笑意，"下午不是还有一节体育课？"
　　"我、我去买水！"江凌笙胡乱编了个借口，不敢回头。
　　"那帮我带一瓶，"谢景松开手，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讨论天气，"要冰的，谢谢。"
　　江凌笙落荒而逃，背影看上去像是逃难的很狼狈。
　　小卖部的冷柜前，江凌笙盯着琳琅满目的饮料发呆。谢景喜欢喝什么？他好像从来没注意过。不对，他注意过的——去年运动会，谢景喝的是柠檬味的电解质水。
　　他鬼使神差地拿了两瓶。
　　回到教室时，谢景正靠在窗边和班长说话。阳光给他镀了一层金边，江凌笙忽然觉得手里的水瓶变得烫手起来。
　　"水。"他把其中一瓶往谢景桌上一放，声音硬邦邦的。
　　谢景低头看了眼，眼睛弯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随便拿的。"江凌笙嘴硬，却不敢看对方的表情。
　　"是吗，"谢景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那真巧，和我口味一模一样。"
　　江凌笙觉得自己的脸又要烧起来了。
　　.
　　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江凌笙照例缩在操场边的树荫下，假装对篮球毫无兴趣。实际上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场上那个穿白色球衣的身影——谢景运球、转身、起跳，篮球划出漂亮的弧线落入筐中。
　　"看入迷了？"祁肆年突然在旁边坐下，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谢景啊，是挺帅的，难怪那么多女生喜欢他。"
　　江凌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谁看他了！我在看云！"
　　"行行行，看云。"祁肆年憋着笑，"不过我说，你最近怎么老跟谢景黏在一起？以前你们不是不怎么说话吗？"
　　江凌笙答不上来了。
　　是啊，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那次枫叶巷的第一面吧，嘴角带上还要劝他回家的那个倔强谢景；又或者是某天晚自习，他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一件带着淡淡的茉莉香的校服外套。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目光已经不由自主地追着那个人跑了。
　　"江凌笙！"场上的谢景忽然喊他，额头上挂着晶莹的汗珠，"过来打一场？"
　　"我不太会打。"江凌笙顿了顿摇摇头假装叹息的拒绝了。
　　"没事，我教你。"谢景把球抛给旁边的同学，径直朝他走来。逆光中，他朝江凌笙伸出手，逆光的他更似太阳了明亮得晃眼，"来吗？"
　　江凌笙看着那只手，想起早上被握住手腕时的温度。他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应该保持距离，应该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藏好。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先说好，我很菜的。"
　　祁肆年在旁边听到后和叶寒阴阳怪气道：“~先~说~好~我~很~菜~的~”刚跑来的宋白枫听到后，还没缓过气的肺又被祁肆年的那番话给笑翻了。
　　"没关系，"谢景走在他身侧，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很有耐心。"
　　.
　　那天傍晚，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早上那句话，"谢景忽然开口，"你还没回答我。"
　　江凌笙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话？"
　　"我说，我喜欢的人，"谢景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晚风带着夏末的燥热拂过脸颊，江凌笙攥紧了书包带。他想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想说"你误会了"，想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更想装傻岔开话题……
　　但他看着谢景的眼睛，那里面的认真和期待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不知道你喜欢谁。"
　　谢景看了他很久，久到江凌笙都不敢抬头去看谢景怕眼里是怀疑，是猜测，是讨厌……然后，谢景忽然笑了，伸手拍掉了落在江凌笙肩头上的枯叶并缓缓道："算了，不逼你。"
　　"什么？"
　　"没什么，"谢景收回手，插进裤兜里，继续往前走，"走吧，再晚天就黑了。"
　　江凌笙愣在原地，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失落吗？还是庆幸？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谢景走出几步后回头看他，皱着眉望了望他说"发什么呆啊江凌笙，还不快点跟上"的时候，他的脚步已经先一步追了上去。
　　他想他也许也可以去追那道埋藏在心底的那束光，就算没结果也没关系只要能看到他就行了……
　　.
　　那天晚上，江凌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忽然震动，是谢景发来的消息：【明天早餐想吃什么？我帮你带。】
　　【不用。】他打字回复道，顿了顿又删掉，【都行。】
　　【那豆浆和包子？】
　　【嗯。】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长时间，最后只发来一句：【晚安。】
　　江凌笙把脸埋进枕头里，红透的耳尖出卖了一切心情……
　　他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像春天解冻的河流，像破土而出的新芽，像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
　　他们都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份确定的勇气，等那句卡在喉咙里的话，能够自然而然地说出口。
　　而此刻，能这样并肩走着，能收到一句晚安，能在对方眼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好像也不错。
　　江凌笙拿起手机，慢慢打字：【晚安。】
　　然后，他把脸埋进带着阳光味道的枕头里，在心跳声中渐渐睡去。
　　.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床头柜上那瓶没喝完的柠檬水。标签上有一行小字，是谢景今天下午写上去的————
　　"注意身体，别熬夜。"
　　背面还有一句————
　　“要永远永远陪着我”
　　撕下标签时江凌笙突然瞟了一眼标签的背面，他或许看到了或许没看到
　　只是他还不知道商业街的对面老式居民楼还有一个人也同样彻夜未眠。那个人比他都胆小，比他更怯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