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江白西》阿歪歪

6、第六章：我喜欢你 第二天

　　第二天晚上，万次郎来了。

　　这次他来的时候千冬在。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向站在收银台旁边的江白西，然后才看向站在江白西旁边的千冬。

　　万次郎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瞬。

　　他看到了千冬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看江白西的时候，很暧昧。

　　万次郎走向关东煮的锅，拿了一串萝卜，走到收银台前。

　　“千冬。”

　　千冬本来不太想理他的，现在不得不抬起头：“Mikey。”

　　万次郎咬着萝卜，目光在江白西和千冬之间来回了一下。

　　“你们在一起了。”

　　千冬点了点头。

　　“在一起多久了？”

　　“没多久。”

　　万次郎把萝卜吃完，把签子扔进垃圾桶。

　　“恭喜。”他说。

　　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他看了江白西一眼。

　　江白西在擦收银台，没有看他。

　　万次郎的目光在江白西的脸上停留了一会，走了。

　　千冬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万次郎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万次郎没有给钱。

　　千冬沉默了。

　　他掏了掏兜，拿出钱放进钱箱。

　　接着他转过头，看向江白西，江白西还是那个样子，擦收银台，动作很慢，很稳。

　　千冬凑过去亲了亲他脸颊。

　　*

　　江白西从学校出来的时候才三点钟，五月的阳光落在涩谷的街道上，不冷不热。

　　他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提了一下，往公寓的方向走，晚上还要上班，他回家睡一觉先。

　　走到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也在等红绿灯，黑色长发散着，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

　　江白西看了他一眼，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对面的红灯。

　　场地看了眼旁边的人，没说话，等绿灯亮了他们走到对面他才出声：“江白西。”

　　江白西停下来，转过头看他。

　　场地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里拿着一颗糖，橙色包装纸，递给江白西。

　　江白西低头看着那颗糖，接过了放进口袋里。

　　“谢谢。”江白西说。

　　场地点了点头，两个人站在路边，周围的人来来去去，绕过他们走。

　　“你放学了？”场地问。

　　江白西嗯了一声。

　　场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个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走。

　　江白西看着他，他也看着江白西，江白西的脸上没有表情，场地的脸上也没有表情。

　　江白西看他没有话说，就转过身去走了。

　　“再见。”场地说。

　　场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

　　场地把手插回口袋里，口袋里还有一颗糖，和刚刚给江白西的一样，是橙子味的，场地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他咬碎了，甜味在口腔里散得快了。

　　他把塑料垃圾袋扔到路边垃圾桶里，继续走。

　　千冬是在便利店里知道场地和江白西见过面的。

　　江白西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糖放在收银台上，千冬看着他，江白西说是场地给的。

　　江白西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他：“给你吃。”

　　千冬弯下腰亲了亲他嘴角：“为什么给我吃？白西。”

　　“你不高兴。”江白西说。

　　千冬亲了亲他眼睛，没有说话。

　　千冬看着那颗糖看了很久，拿起来放进了江白西的口袋里。

　　没什么人进来买东西。

　　千冬趴在那里看着白西，白西在看书，翻了一页。

　　千冬他以为场地不会跟他抢，他自以为他很了解场地。

　　那天他打算去场地家坦白他跟白西在一起了，他最想告诉的就是场地，他想跟场地分享他的喜悦。

　　他带着两罐饮料，一包鱿鱼丝，坐在毛毯上把饮料递过去。

　　场地接了，放在手边没有打开。

　　千冬自己也没有打开，他把鱿鱼丝拆了，拿了一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觉得没什么味道，他咽下去，又拿了一根。

　　“场地哥，我跟白西在一起了。”说出口的时候他还有点紧张。

　　场地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没有说话。

　　像没有听见。

　　千冬等了一会儿，等场地说话。

　　场地没有说话，他拿起饮料打开喝了一口，喝得很慢。

　　“场地哥？”千冬叫了一声。

　　场地把目光看向他。

　　“恭喜。”场地说。

　　千冬又说了一些白西的事，说白西声音好听但不爱说话，说白西手总是很凉他怎么都捂不热，说白西学习很好很聪明。

　　他说着说着声音慢慢小了，因为他发现场地在听，但场地的眼睛不在。

　　场地的眼睛在看他，那种感觉很怪，一个人看着你，但你感觉不到他的目光。

　　千冬停下来，看着场地，场地没有发现他在看，场地在想别的事，但他确实有在听千冬说的关于江白西的事。

　　“场地哥。”千冬又叫了一声。

　　场地：“嗯，听到了。”

　　千冬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是千冬最熟悉的那团光，不会灭的那种。

　　千冬忽然不想说了，他把剩下的鱿鱼丝放在桌子上，站起来：“我走了。”

　　场地点了点头没有站起来送他，千冬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场地坐在原地没有动，手里还拿着那罐饮料，眼睛看着前面，千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就是一面墙。

　　千冬走在路上，脑子里全是场地的表情。

　　千冬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他想起场地说恭喜的时候，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低到像是从嗓子最底下挤出来的。

　　千冬蹲下来，他觉得喘不上气。

　　他后悔了，他不该跟场地聊起江白西，他不该带场地去便利店见江白西。

　　他当时想，他果然还是很懂场地，懂到他看一眼就知道场地在想什么。

　　现在的千冬突然不懂了。

　　他突然就像个小孩子一样，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也许他什么都不用做，准确来说，他什么都不能做，不敢做，他只能看着，看着他的白西会怎么做。

　　他不懂白西，他从始至终都不懂白西。

　　*

　　快下班的时候，万次郎来了。

　　今天江白西上课有点累，所以他十二点就撑不住坐在椅子上靠着墙睡着了。

　　千冬坐在收银台后看着他睡觉，看到万次郎，千冬也没什么表示。

　　万次郎看到白西在睡觉也没说话，去货架前拿东西。

　　这一次他买的东西很多，两盒牛奶，五包软糖，三袋薯片，一盒巧克力，两包辣条，三瓶运动饮料。

　　他把这些东西从篮子里拿出来一件一件地放在收银台上，每放一件就瞄一眼江白西。

　　江白西睡着的样子很乖很可爱。

　　万次郎把最后一件东西放完，对千冬说：“这些。”

　　千冬开始扫码。

　　万次郎歪着头看向角落里的江白西。

　　“千冬，”万次郎叫了一声：“他长得真好看。”

　　千冬的手指在扫码枪上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万次郎。

　　万次郎没有看他，一直在看江白西。

　　千冬把东西全部扫完，报了价格。

　　万次郎付了钱，从袋子里拿出那盒巧克力，放在收银台上，推到千冬面前。

　　“给他，”万次郎说：“就说是我给的。”

　　说完这句话，他拎着剩下的东西走了。

　　门响声并没有吵醒江白西，他一旦累着了就睡的很熟。

　　千冬看着台面上那盒巧克力，金色的包装，上面画着心形图案。

　　情人节限定款，明明是五月的季节，为什么这盒巧克力还在货架上。

　　他真的很想把它扔了。

　　白西睡着了，扔了，白西不会知道的。

　　*
　　场地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罐已经空了很久的啤酒。

　　房间里。

　　Draken，三谷，阿帕都在，场地最近没出现过，几个人来他家找他。

　　万次郎打开门进来。

　　“啊，我说了我去买不就好了，这么一大袋子。”阿帕起身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袋子。

　　Draken坐在场地对面的沙发上看向进来的万次郎，翘着腿，手里也拿着一罐啤酒，但他的还有大半罐。

　　万次郎拿过袋子里的两盒牛奶，给了三谷一瓶，坐到场地旁边。

　　以前，他们几个经常这样，坐在一起聊天，吃东西，那时候万次郎还不是总长，场地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干部。

　　他们只是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只是待在一起就觉得舒服。

　　万次郎喝了一口牛奶，看向场地。

　　“你最近怎么了？”

　　场地的手指在空罐子上弹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

　　“没怎么。”

　　“搞什么，你明明有心事啊场地。”阿帕凑过去把手搭在他肩上。

　　“邀请你出来玩你也不出来。”三谷坐在毯子上撑着头看场地。

　　场地的手停了下来。

　　“累了，不想去。”

　　万次郎盯着他看了两秒。

　　“场地。”

　　“嗯。”

　　“你不想说就算了。”

　　场地没有说话。

　　几个人又待了一会，聊最近做了什么，聊暴走族 ，聊东卍。

　　走的时候，万次郎让他们几个先下去，他跟场地说几句话。

　　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

　　万次郎站起来，走到窗台前，看向窗外。

　　看向那个便利店的方向。

　　“你知道千冬谈对象了吗，和男生。”

　　场地抬起头看向万次郎。

　　万次郎转头看他：“那个男生很好看，对吧。”

　　场地没说话，他觉得嗓子很哑，说不出话。

　　“你喜欢他。”万次郎又说。

　　万次郎不是在询问问，他很肯定。

　　场地的手指收紧了，空罐子被捏瘪了一块，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万次郎转回头看着窗外，继续说了一句。

　　“我也是。”

　　场地的手指彻底收紧了，空罐子被捏成了一团。

　　万次郎转过身，走过去拿桌子上的牛奶。

　　“你什么时候……”场地开口了，发现自己的声音很干。

　　“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万次郎回答。

　　场地把手里的空罐子扔进垃圾桶，没扔准，掉到了地上，发出一连串的响声。

　　“Mikey，你明明知道他跟千冬在一起了。”场地说。

　　“我知道。”

　　“那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万次郎没有回答。

　　他又回头看着窗外的那片漆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在一起了又怎样。”

　　场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着万次郎的侧脸，第一次感觉自己好像不认识他了一样。

　　“Mikey……”

　　“场地，”万次郎打断了他：“你不想争，是你的事，我不拦你，你也别拦我。”

　　万次郎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场地坐在床上，看着地上那个被捏瘪的啤酒罐。

　　他弯下腰，把它捡起来，扔到垃圾桶里。

　　*

　　万次郎来的不多，但是每次来都买一包软糖，放在收银台上，不说话然后走。

　　走进来，拿一包糖，放在收银台上，放下钱，走出去。

　　第一次发生的时候，千冬以为他忘了拿糖。

　　他追出去，万次郎已经走了很远。

　　“Mikey！你的糖！”

　　万次郎没有回头，他的手在头顶挥了一下，继续走。

　　千冬拿着那包糖回到店里，看了看江白西。

　　江白西在看书，头都没抬一下。

　　千冬把那包糖放在收银台下面柜子里，那里还有一盒没开过的巧克力。

　　第二次，万次郎又放了同样的糖，第三次，第四次。

　　第五次的时候，千冬看着那柜子里那五包糖，心里有一股无名火。

　　但是他能做什么，他什么都不能做，他也不敢做。

　　江白西都没说什么，他有什么资格呢。

　　*

　　最近万次郎的出现变得频繁了。

　　以前一周来两三次，现在几乎每天晚上都来。

　　时间不固定，有时候是凌晨十二点，有时候是九点，有时候江白西还没来上班就到了，一个人站在便利店门口，靠着自动贩卖机，手里拿着一瓶饮料。

　　他进来的时候，不再只放糖就走了。

　　他开始买东西，关东煮，饭团，面包，饮料。

　　每次买的东西都不一样，但每次都会在收银台上多放一件东西，一包草莓软糖。

　　千冬每次都把那包糖放在收银台下面的柜子里。

　　柜子里的软糖已经数不清了，粉色的包装袋摞在一起。

　　万次郎从不问那些糖去了哪里。

　　他只是每次来都放一包。

　　后来有一天，千冬忍不住了。

　　“Mikey，你的糖。”

　　万次郎正准备走，听到这句话，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千冬。

　　“不是我的。”他说：“是他的。”

　　他看了一眼江白西。

　　江白西在擦货架，背对着他们，天气开始热了，他穿着黑色的T恤，露出后颈白白的皮肤。

　　他擦得很慢，很仔细。

　　万次郎的目光落在他后颈上，停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走了。

　　门响了一声。

　　千冬站在收银台后面，看向江白西，江白西对此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

　　*

　　那天晚上，万次郎六点半过来。

　　千冬还没来，但是场地在店里，他不是故意来这里的，这家便利店离他最近，他饿了，来买炒面，然后坐在江白西给他的凳子上吃。

　　万次郎看到场地了，但他没有跟场地打招呼。

　　直直走到收银台前，没有拿面包，没有拿饭团，没有拿草莓软糖。

　　他两只手撑在收银台上，看着江白西。

　　江白西在收银台上不知道在写什么，应该是大学的课题，还是中文的，万次郎看不懂。

　　但是这不妨碍他觉得江白西写的字很好看，很干净。

　　“江白西。”

　　江白西没有抬头。

　　万次郎伸出手，手指伸过去的时候碰到了白西的手，他把笔轻轻抽出来，放在一边。

　　江白西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万次郎黑色眼睛很深，像一潭死水。

　　“耽误你一会时间，我跟你说。”万次郎说。

　　江白西没有说话。

　　“你喜欢他吗。”语速不快，在确认一件已经知道的事。

　　江白西还是没说话。

　　万次郎等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不喜欢他，”万次郎说：“你不喜欢任何人，对不对？”

　　江白西看着他。

　　万次郎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收银台对视，便利店的灯光照在两个人脸上。

　　万次郎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答。

　　他不意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收银台上，推到江白西面前。

　　照片上是一片海，很蓝，很大，看不到边。

　　“这是千叶的海，”万次郎说：“我小时候经常去。”

　　江白西低头看着那张照片。

　　“下次，我带你去。”

　　万次郎说完这句话，把那支笔拿起来放到江白西手边，直起身看了眼场地，抬了下头当打招呼，转身走了。

　　江白西低头看着那张照片。

　　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去过海边。

　　他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写着一行字，是中文。

　　“我喜欢你。”

　　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

　　江白西看了几秒，把照片拿起来翻过去又看着海，然后把照片放到收银台下的书包里。

　　他拿起笔继续写作业。

　　*
　　千冬知道了万次郎做的事，是场地告诉他的。

　　场地说：“Mikey昨天去了便利店。”

　　千冬正在收银台后面整理零钱。

　　“他买了什么？”

　　“没买东西，放了张照片。”

　　千冬沉默了几秒，把手里的硬币放进钱箱，关上抽屉。

　　“我知道了。”

　　场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但千冬没有继续说，他走到货架之间，开始补货。

　　场地看向仓库开着的门，江白西在整理仓库，场地跟过去，站在千冬旁边。

　　“你不问他？”

　　“问谁？”

　　“Mikey。”

　　“问他什么？”

　　场地皱了一下眉：“他给你男朋友送照片，你不问他想干什么？”

　　千冬把手里的饮料瓶放在货架上，标签朝前，转了两下，对齐。

　　场地看着那些饮料，货架上的所有商品摆的都很整齐，商品标签都是一致朝外，但其实没必要，大家都知道这是什么，哪怕不知道，前面一排摆整齐就可以了，后面几排都不用专门对齐，但是江白西每次补货都会给它们摆齐。

　　便利店规整得过分，货架一尘不染，处处干净。

　　有好几个客人进来都会说，好干净，看着让人心情都好了。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千冬说。

　　“那你……”

　　“场地哥，”千冬侧过头看他：“我不会拦Mikey，他不会伤害白西，他只要不伤害白西就好。”

　　场地看着千冬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愤怒。

　　“你不怕他抢走？”场地问。

　　千冬从他面前走开，回到收银台后面，拿起中文笔记，开始背词。

　　他的嘴唇在动，声音很小，但场地能听到一些碎片。

　　“想念，喜欢，爱。”

　　场地站在货架之间，看着千冬的侧脸，那张脸很平静，但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场地把嘴里咬碎了的棒棒糖棍子吐出来，扔进垃圾桶里。

　　不会拦Mikey。

　　千冬说他不会拦Mikey，他亲口说的。

　　*
　　晚上，千冬站在收银台里面看江白西写的课题，江白西在关东煮锅旁边。

　　万次郎站在收银台前。

　　没有人说话。

　　冷柜和空调的嗡嗡声填满了整个空间，偶尔有风铃声。

　　进来一个客人，买一包烟，走了。

　　又进来一个客人，买一瓶水，走了。

　　万次郎站在收银台前面，没有买东西，也没有走，他站在那里，看着江白西的脸。

　　江白西在煮关东煮，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和平时一模一样，不管前面站着多少人，不管那些人在看他。

　　千冬站在收银台里面，看着万次郎看着江白西的眼神，忽然觉得这一幕好熟悉，他以前也经常这样，每天晚上都来看江白西。

　　万次郎走到江白西对面。

　　“一串萝卜。”

　　江白西拿了一串萝卜，放在纸杯里递给他。

　　万次郎接过没有吃，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和上次一样的大小，但画面不一样。

　　照片画面是夜空，没有月亮和星星，只有深蓝色的天和几朵被风吹散的云。

　　他把照片放在桌子上。

　　“这是我前几天拍的。”万次郎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便利店里太安静了，千冬听得清清楚楚：“东京的夜空，没有什么星星，但我觉得好看。”

　　说完他拿起萝卜，一边吃一边掏出钱放到收银台上，走了。

　　千冬走过去看着那张照片。

　　他伸手，把照片拿起来看了看，又翻过去看了看。

　　背面写着一行中文字。

　　“你不需要喜欢我，你只要让我喜欢你就够了。”

　　千冬的手指收紧了。

　　他把照片放回桌子上，没有说话。

　　江白西把照片拿起来，看了一眼背面。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把照片放进了口袋。

　　千冬看到了，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很疼。

　　江白西抬眼看他，然后走过去，低头亲了亲他嘴唇。

　　抬手擦掉他眼角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