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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那些娘子一 ...

  •   武士身量奇高,哪怕道士已唤出谢元芨名号,也未将刀收回,警惕地盯着她。

      道士拍拍她的手臂,武士这才侧身让出路来,略拱手道:“在下荆白。”

      谢元芨靠着树干,饶有兴味地看她二人互动。荆白被她看得怒目而视。

      “五殿下府中侍卫,不在坞地当值,看来此行兴致不浅呐。”

      道士吹了声口哨,二人的目光转向她,她将罗盘展示出来:“谢少主孤身入山,好胆量,不过这邪物凶险,容易错认同类,少主可当心啊。”

      她语带警告,谢元芨却直起身来,紧紧盯着她的罗盘,确认什么后望向道士的眼睛,笃定道:“闻鹤。”

      荆白的刀直指谢元芨咽喉,杀意已显:“你从何处听得这个名字?”

      谢元芨仍看着闻鹤:“怎么,这名号见不得光?”

      话语间,一根银针从她袖中无声射出,正钉在刀身正中。荆白虎口一麻,刀虽未脱手,却剧烈震颤起来。闻鹤脸色一变,示意荆白不要乱来。

      “在下行走江湖,用的多是荆黑这个诨名,闻鹤二字,从未对人提起过。少主从何处听来,还望告知。”

      “荆道长不必担心,你我并非仇敌。”

      闻鹤听她言语,稍稍放松了些:“谢少主进山可是为了查合川三尸案?”

      谢元芨并不意外她知道。

      “五殿下手伸得够长,合川三尸案才发了几日,她的人便到了。”

      闻鹤也不避讳,收了罗盘贴身放好:“五殿下忧心封地邻近州府安危,派我二人来探一探,也是本分。”

      “不与当地官员相探,反而到这深山老林里来?”

      “少主说笑了,可您孤身一人,既无符箓傍身,又无方士随行,您心智坚定,不怕被勾魂,可您的那东西......”

      闻鹤能探出裴系和她的关系,那是不是也能辨认出他实体上的红纹?只是男儿家名声为重,不知这死鬼愿不愿意让旁人看。

      谢元芨面上不显,只道:“我既是泸州官员,为合川命案忧心,自是本分。”

      闻鹤见她不愿详谈,也识趣地点到为止。

      “寻常厉鬼食魂,几乎都是囫囵吞下,死者魂魄会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可合川三尸一丝残留也无,或许是自愿被吃的。”

      闻鹤盯着谢元芨,“我和荆白已探过那东西,它一般循着人间婚嫁的气息游走,但嘴极刁,喜欢命格贵重的男儿。”

      “方才我在此处重新定位,便是因为罗盘忽然乱了。连续进食三次,它本该安稳一阵,可那煞物最喜生魂,怕是正循着味过来。”

      谢元芨皱眉。裴系今日为了阻止她进山,几次凝出实体,又散成魂体飘来飘去。生魂的气味,大抵指的就是他。

      闻鹤捏了张对鬼作用的消音符,走近道:“少主,我虽不知您身边带着的是什么,但若它当真是魂体,现下最好不要让它跟着。”

      谢元芨没有回答,只问:“那东西,你们有法子对付?”

      “有是有,只是需要一个饵。”

      谢元芨笑了一声:“绕了这么大圈子,原是在这儿等我。”

      闻鹤也不否认,微微欠身:“五殿下说,谢少主不是蠢人,与您说话,不必拐弯抹角,您若有心,她本人自会与您相见。”

      谢元芨沉默片刻。闻鹤一见她便称少主,可见五殿下虽远在坞地,却对京城动静了如指掌。她被贬泸州,五殿下便暗中盯上了她,只待她投诚。

      她也拱手道:“谢五殿下。”

      闻鹤勾唇:“少主真乃妙人。”

      谢元芨抱臂看她。

      “少主不必这么看我。”闻鹤摊了摊手,“我是正经道士,不拿人命做饵。您的东西既能引它一次,便可引第二次。”

      “闻道长的意思,是要借我的鬼一用?”

      闻鹤学她抱臂:“少主舍不得?”

      谢元芨便也学她弯唇:“激将法就不必了。愿为五殿下所用。”

      闻鹤抚掌笑道:“痛快!那便今夜动手。”

      荆白收了刀,冷着脸跟到闻鹤身后。三人定下计策,谢元芨先回县衙。

      闻鹤将一张叠成三角的符递给她:“贴在您那东西的魂体上,我施法时好循位,略有致幻效果,它若挣扎,辛苦您哄哄。”

      一一

      县衙后院相对的客栈房间被清出来,放入了一副棺材。荆白护在外院,闻鹤在窗下等着捉拿那物,屋内只留一人一鬼。

      谢元芨捏着三角符问他:“好看吗?”

      裴系:“......好看。”

      “你喜欢便好。到我这儿来。”

      谢元芨伸手,将三角符贴在他心口。

      符纸一触到魂魄便化入其中,裴系一颤,那道红纹猛然暴动起来,像被喂养一般,血色浓烈,几乎要从皮肤下爆溢出来。他眼球跟着谢元芨的手而动,动作颇为迟钝。

      谢元芨退到棺木另一侧坐下。按闻鹤的说法,符纸入魂后需一炷香的时间才能完全引动他魂魄里的疯魔之气。

      裴系向她的方向伸出手,目光却仿佛落在很远的地方。

      他的幻觉开始了。

      “小姐回来了。”他对着空气伸出手,轻声细语,嘘寒问暖,“路上辛苦么?仆给小姐备了暖瓶,小姐先暖一暖手。”

      谢元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裴系忽然又对着另一侧的空气笑起来:“小姐吩咐的,仆都做了。妙音小郎仆也安置好了。”

      “你死了,小姐才会高兴——小姐都不要你了,你为什么还不死——去死——去死——”

      裴系猛地仰起头,黑发向后甩开,露出一截脖颈上暴起的青筋,禁制的红纹从锁骨蔓延到下颌,逐渐爬上眼尾,在他苍白的面容上游走。

      他的胸口急促地起伏着,尽管他根本不需要呼吸。

      谢元芨唤他:“裴系。”

      裴系转过头来,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瞳仁几乎消失了。他直直盯着谢元芨的方向:“小姐,你回来接我了吗?”

      谢元芨没有言语,他的神色再次变化,几步走到她身边,冲破幻觉一般将她拉进怀里,恳求她施舍一个安全的怀抱。

      突然,他露出一个乖戾的笑,猛地发力,将谢元芨按在棺木上。

      他的吻如小兽啃咬,谢元芨吃痛,按住他的头,另一手一巴掌甩过去。

      裴系被扇得偏过头去,愈发痴狂地抚上自己的脸:“小姐不喜欢仆吗......”

      谢元芨心下一沉,裴系已经完全分不清幻觉和现实了。

      她单手扣住他的手腕,将冷茶倒在他头上,又趁势将他的脸掰过来,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裴系,看清楚了,那些都是假的,我才是你的主人。”

      他看着她安静了片刻。夜风忽然大了起来,窗纸被吹得哗哗作响,裴系身上的红纹再次亮起,那是他作为同类被引动的本能。

      黑暗中隐约可见一张人形轮廓,整个头上只有一张嘴,张开着一道竖长的裂口,内里全是交错的利齿,向裴系的方向扑来。

      闻鹤从窗外越进,数道符链从地面窜起,以裴系为中心,将那东西层层缚住。

      荆白趁势而上,从鬼怪的大嘴中斩出一道缺口。闻鹤甩出最后一张符,口中厉喝:“破!”

      鬼怪炸裂,化作魂魄碎片。裴系被阵力的余波震开,却还是强撑着跌跌撞撞朝谢元芨飘去。

      谢元芨也向他的方向走,接住他愈发.缥缈的魂体。

      闻鹤收了剑,擦了擦额角的汗,朝谢元芨拱手:“煞物已除,那三道残魂也散了,少主可安民心了。”

      一一

      合川的案子结了档,只言凶徒已伏诛。那食魂的异煞,自然半个字也不曾写入公文案牍。

      合川百姓虽不知那凶徒究竟是何人,但连着半月不见新的尸首,又临近岁末,人心便渐渐安定下来。

      至于那三个枉死的男儿,母家妇家各得了官府抚恤,又怕再追究下去惹上晦气,只得含泪认了。

      年关一日近过一日,州府大小公务堆积如山,众人还要赶在年前整理文书述职,在合川实在耗不起。一行人收拾妥当,启程返回泸州。

      泸州城内一片喜气洋洋,只州衙内一片哀声。留守的和外派的官员案头积压的文书堆在一起,也顾不得休整,一边哀嚎一边加班加点处理。

      谢元芨忙到直接住在州衙,自然也是不知道某个元气大伤的鬼用她的衣服筑了个巢。

      她在州衙一连住了半月,才被段谨亲自请回了宅子。

      大郎君和表公子杭之已到泸州城外,估摸着再有半个时辰便能到她这儿。府中没有男主人待客,段谨只能来请她回家。

      谢元芨换了身见人的衣裳,吩咐段谨让人将空余房间收拾出来给父亲住。

      段谨一大女人,一咬牙一闭眼,问:“那杭公子住哪儿呢?”

      谢元芨在泸州的宅子是临时找的,她也没想过长久留在这儿,所以这宅子只一间大院子,分隔成各房。父亲同住一院倒无妨,可杭之......

      按常理,杭之是舅家表兄,回了泸州自然该回杭家去。可杭家若肯好好待他,他也不会写了信投奔谢桥松。外家男儿若与她同住,传出去又是一桩风流韵事。

      闵舒到时,虽还有些病恹恹的,但到底比在京中时好了许多,大约是离了那座处处不顺心的府邸的缘故。

      杭之在他身后伺候着,不比在京城时那般精雕细琢,只绾了个简单的髻,抿唇浅浅笑:“表妹。”

      谢元芨领他们入内,闵舒环顾了一圈又要落泪:“我儿竟住这么一个小宅子,你娘也狠得下心,不肯替你在帝上面前美言几句,亏得那王嵩还说你好呢!苦了我儿了。”

      他抹着泪,又看了杭之一眼。杭之何等敏锐,当下垂了眼帘,退后半步:“杭之原是客居,不拘什么屋子的。”

      闵舒这才道:“你是舅家来的娇客,住差了像什么话?东厢空着,你住东厢。”

      东厢,是整个院子离谢元芨卧房最远的一间。

      元铮就是挑错了正夫,如今再不能让心思多的男儿把他的小女儿抢走。

      闵舒不给杭之辩驳的机会,直盯着谢元芨要她表态:“依父亲所言。”

      杭之依旧是那副温驯模样,低低应了声“是”。

      他知道自己到了泸州该回家,可若回去,只怕过不了几日,那小爹便要把他随便定给哪家了。

      既然姑父容不下他,那他只能抓住表妹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侍人的声音:“表公子,徐家二公子来了,说是来看望您的。”

      他才刚到泸州,徐今棠便登门拜访,这未免也太巧了些。杭之唤来侍人:“快打水来,我要重新梳洗。”

      他重新坐到铜镜前上粉,又特意换上了更显身材的衣裳。忙了半晌,方才满意,扶着侍人的手往外走。

      小厅里,徐今棠正坐着吃茶。他如今比在京城时打扮得更加精致,耳上坠着两颗米珠,在日光下晃眼极了。

      杭之一进门便笑道:“徐哥哥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叫人备些点心。”

      “表弟说哪里话,我听说你来了泸州,心里欢喜得紧,便立刻过来瞧瞧你。你久未归家,有什么不惯的只管同我说,泸州这地方我熟。”

      他说着话却直往小厅外头瞧,杭之只作不知:“哥哥可是在寻什么人?”

      徐今棠没料到他这么直接,尴尬一笑,外头传来他更不想听到的声音:“二哥哥,你怎么一个人跑来了,也不等等我们。”

      徐今桃和徐今橗携手而进,两人都特意打扮过,乍一看宛如双生。

      与此同时,徐府里,吴氏正给徐士敏捶腿:“妇君,今棠去了谢家宅子。”

      徐士敏闭着眼眯觉,敷衍地“嗯”了声。

      吴氏叹了口气:“今棠一个人去便罢了,偏偏今橗和今桃也闹着要去,我拦都拦不住,到底是孩子心性。”

      徐士敏这才睁开眼来,面色不虞:“胡闹!三个未出阁的男儿家,齐齐往谢家宅子跑,像什么话?”

      “妇君莫急,我这不是来同你说了么?况且谢侯的正夫如今也在泸州呢,咱们家的孩子去拜见一下长辈,也算不得失礼。”

      吴氏又道,“今棠且不论,今橗和今桃若也能得了谢家正夫的青眼,日后聘人家也好说些。”

      徐士敏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有几分道理,便没再追究,只道:“让他们早些回来,别在人家府上久留。”

      吴氏连声应下,笑着退出来,转身便对身边的心腹侍人低声道:“去告诉大公子和三公子,让他们放心待着,家主说的,谢家正夫是长辈,多亲近亲近是应当的。”

      侍人领命去了,吴氏立在廊下,眼里露出狠毒。

      今橗和今桃若能被谢小姐要了身子,哪怕只能做个侧室,也是享福了。

      到那时,徐今棠与谢家再无可能,赐给粗使杂役便是,那些娘子一身蛮力,自有他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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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0.25、10.26、10.27、10.28更~ 预收求收藏《对小爹强取豪夺后(女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