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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入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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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了,哪怕是热带,也变得有些凉。雨水更是淅淅沥沥,颇有种永不停下,下到天荒地老的态势。
不过,冬天竟然没有夏天那种黏腻的感觉,甚至在雨天还感到了凉爽。
柏蕴趁着岩飞不在家,躲到楼上天台看书。天台上有一处透明的阳光房,夏天来太热,雨天披着披巾,刚好。
她不太想看到岩飞,他成天惹她。
上个星期,他不知是看了什么,学了什么,忽然就非要柏蕴学跳舞。
柏蕴本来就会,但她在那时候就偏偏不想搭理岩飞。于是,借着这个由头,岩飞像是爬楼梯一样,一阶又一阶地提了许多要求。
第一个要求听起来还算合理,所以柏蕴答应了。接着就有些不太合理。
到最后,柏蕴被他惹得,两个人在卧室里吵了一架。岩飞刷了卡,给她买了一幅画。
柏蕴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他难缠又难对付死了。她的那个小房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渐渐堆了些诸如此类的礼物。
她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也不想去想那么多。
柏蕴折了书页,发现自己又在想岩飞,想到了他要看自己跳舞,莫名其妙很生气,她站起来,透过雨帘看远处。
远远地,她看见一辆货车驶进来,柏蕴转过身,捡起她的书,抚平折痕,又看了起来。
柏蕴本就没想过要那幅画,岩飞不过是在吵架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又自说自话地把它作为礼物送给她。
真讨厌,真是讨厌。
柏蕴的书从她的手里落了下去,她站起来,看见岩飞的车在远方从一个小点逐渐明晰,她摁了摁自己的胸口,把书拿起来,准备走下去迎他。
岩飞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快到他的生日了,所有的人都在催着他继承集团,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最好是向导,然后再生个孩子。
从别人嘴里毫不在意地冒出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他感到无比地厌倦。
以前或许也这样,但他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但现在,总是会有那么一两个词语刺到他,令他不得不思考自己为什么要坐在那里,听一群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自然或者非自然死亡的人高谈阔论他岩飞的人生应该怎么过。
他只想——
岩飞的手一拉,车子在停车场里发出尖锐的声响,把他的思绪打断,他坐在车子上,叹了口气。
他想什么?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被自己搞丢了,这让他很是不爽。
紧接着,他听见自己的车窗被敲了敲。
岩飞转过头,看见了柏蕴。
车子里安静极了,所以只剩下她弯着腰,敲玻璃的声音。
砰砰,砰砰。
真是幼稚。岩飞笑了起来,他降下车窗,说:“上来。”
“要去哪儿?”柏蕴虽然问,但已经坐上了副驾。她的脸上自然地流露出快乐,即使她不喜欢那幅画,但那些人跑过来问她应该把画放在哪儿的时候,她还是开心了。
尤其是,她看见最上面的纸条,贴着:柏蕴。
所以她坐在副驾,忍不住笑着偏头看岩飞。
岩飞当然注意到她的神情,她的眼神,和她靠过来的姿态。
他开得很稳,车子驶出房子,他说:“带你去吃饭。”
“好呀,”柏蕴笑得看不见眼睛,“谢谢岩哥。”
岩飞把车停在红绿灯前,转头看她,见她这么开心,他也勾起嘴角,又起了捉弄她的心思,“一句谢谢就够了?一句谢谢只够待会儿路边买个甜筒。”
“那我要吃草莓味。”柏蕴扁扁嘴,倒是也不想让他得意。
“草莓味?”岩飞看了看表,转过去继续惹她,“我给你买个筒吃吃得了。”
柏蕴转过头,看到对方已经目视前方专心致志地开车了,反倒是显得她十分气量小。
憋着的气让柏蕴不得不情不自禁地反反复复看岩飞。
她已经顾不上这样的举动是否太过引人注目,她只是满脑子都想着待会儿要怎么扳回一城。
柏蕴的目光落在岩飞身上,从他搭在换挡器上的手指,再到他的衣服,随后是脖颈和喉结,然后,柏蕴甚至在这样的反复里,看到岩飞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马把头转了回来。
岩飞很是惬意,他打了灯转弯,一边轻轻推动方向盘,一边逗偏头不看他的柏蕴,“怎么?那边有什么?看得目不转睛的?”
他明明说的是现在,柏蕴却觉得他含沙射影地在点她刚刚看他看得痴呆的样子。
“有落日呀。”柏蕴从上到下,终于抓到了一个可以说的风景。
“别看那个了。”岩飞勾了勾嘴角,想到待会儿要说的话,和他预测里柏蕴的反应,他就忍不住一阵舒畅。
至于今天饭局上说的什么联姻、匹配度,都被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柏蕴捏住了自己身侧的安全带,刻意把头回正,用余光看岩飞,她问:“那要看什么?”
“看路,笨蛋,下车了。”岩飞把车停稳,转过头看一脸神经兮兮的柏蕴,用手挡了挡自己的笑意,还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
柏蕴咬了咬嘴唇,转过头去瞪了他一样。
这样的注视让岩飞宛如翱翔在天际,爽得好像开了八圈赛车。
他敲了敲方向盘,打开车门,一边走,一边说:“实在想看我,那也行。”
柏蕴坐在坐垫上的时候,都还有些头晕目眩。她都不知道为什么持续了那么久,但知道是被岩飞气的。
她脑海里冒出了许多句话来骂岩飞,但她又不能说,她还饿着呢。
只能每次想到一句,就瞪他一眼。岩飞却不看她,还好他不看她。
柏蕴把目光落在那本菜单上,想到刚刚自己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样子。还好他没回头,也没低头看她,不然,那叫什么呢?
眉来眼去?
这个词语一冒出来,柏蕴立马睁大了眼睛,她忽然觉得脸很热,连手指都烫的吓人,她面前的菜牌摸起来竟然是冰的。
可想而知她现在的样子,一定是不得体到了极点。
她咬了咬下唇,听到餐厅的人问她要点什么。柏蕴准备清清嗓子说话,就听到岩飞帮她点了。
他点的菜里有一道很辣的,她明知岩飞没有那样的意思,却把这么一句点单的话曲解成他在意有所指。
指的对象,自然是她。
于是她又抬起头,却下意识地模仿岩飞刚刚的样子,看左看右,就是不看对面的他。
她还没有从这种被调动的情绪里走出来,却在余光里看见岩飞站起来离开了。
柏蕴身上的热意不断蔓延,却是因为一个截然相反的原因,而她刚刚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把刚才的想法强行按在现在所体验到的一切而已。
真是惹人恼。柏蕴趴在桌子上,如果现在有一个地缝,她一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还没等她难过一会儿,那个惹她讨厌的人就回来了,递给她一支草莓甜筒。
他心情倒是很好,“怎么了?怎么脸红成这样?吃点压压火。”
柏蕴看看他,又看了看他递过来的东西,接过草莓甜筒,不说话了。
“喏,那边。”岩飞指了指柏蕴的身后,柏蕴顺着看过去,天边的太阳还剩一个角。
岩飞开了一听啤酒,说:“看了开头就把结尾也看完吧,省得你挂着。”
“我才不会挂着。”柏蕴小声反驳了一句,却被草莓甜筒收买,她转过头,看着正在喝啤酒的岩飞,用更小的声音说:“谢谢岩哥。”
菜式很丰富,热菜凉菜一应俱全,分量很少,这倒是免了柏蕴心疼那些吃不完的东西。
吃完饭,柏蕴跟在岩飞身后,像是个小尾巴。
岩飞饭饱神虚,有些犯困,他带着柏蕴来到餐厅外面的洗手台,准备冲一把脸。
“岩飞!”
柏蕴先一步转过头去,她看见远方走过来一行人,穿得花里胡哨的。
她打量着那些人,脑子里已经冒出了许多待会儿打趣岩飞的话。柏蕴甚至尝试把岩飞的脸代入那一行人穿的衣服上。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笑了笑。
“一个人来的?”那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过来,为首的那个问岩飞。
问完这句话,他显然想到了什么,又说:“以前你说这家好吃,等以后结婚了要带老婆来吃,看那女人是不是个嫌贫爱富的。可惜啊,现在这家店都变成高级餐厅了,你还是一个人来……”
男人喝得有些醉,嘴上没个把门,说个没完。岩飞烦了,尤其是听到他提起以前的事,更是不爽,“行了,我走了。”
柏蕴站在那里,仿佛隐形了一样,场上没有人注意到她,也许有人注意到了。
“大少爷吃饭还得带个服侍的,这日子才是享受。”
柏蕴跟在岩飞身后,听到这句话,她的脚步顿住了。
明明以前她都能够忍受别人在她身后说话,但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她转过头,深深地看了那边一眼。
她记住了走在前面的那个人,他的样貌一点不落地印在了柏蕴脑海里。
她记住了这一天,却不是因为任何和岩飞有关的事,而每一件事又好像摆不脱岩飞的身影。
她坐在副驾,闭上了眼。
回家的车很安静,岩飞心里七上八下的,像是吞了条活鱼,鱼尾巴一遍又一遍打在他的胃上。
他带柏蕴去吃饭,不过是哪家好吃,就去哪家吃而已,怎么在别人眼里,就成了某种爱的正面表达。
他在脑子里迅速地过了一遍那个字。
爱?
一想到这里,就像是被那条鱼又狠狠地用尾巴打了一巴掌,胃里直翻涌。
他抬头,从后视镜里看柏蕴。柏蕴靠在窗玻璃上,看起来心情也不佳。
这让岩飞更是不爽。她又是什么意思?听到了那句话,就觉得不开心?
那条鱼又冒了出来,在岩飞的胃里上蹿下跳好不快活。
车子停了下来,柏蕴立马去拉车门。
“急什么急?”岩飞转过头,摁下按钮,车门把手挑衅一般隐入车门里。
柏蕴没说话,也没回头。她要怎么说呢?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和自己说,她不敢想自己为什么生气,又为什么不想看岩飞。
岩飞却不放过她,“我问你,你急着下车干什么?待在这儿你不开心?”
这又是什么问题,柏蕴转过头,在漆黑的车库里却没法很好地判断岩飞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柏蕴只好这样说,她不知道要为什么道歉,只是觉得没意思。之前那些有意思的时刻,仿佛也被那短暂的隐形时光冲淡得乏味,食之无味。
“你要是不想和我待着,我找机会送你回国去行吗?”岩飞却急了,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愤怒,柏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为他胃里那条鱼推波助澜,让他不知所措。
人要怎么从胃里取出那么一条鱼?压根取不出来,所以,岩飞说完,自己又后悔了,“不想待也得待,再不开心也得待。”
柏蕴气得眼眶发热,这是什么道理,倒打一耙,莫名其妙,简直不可理喻。
“听见没?”岩飞没得到回应,自己也气恼,他想到柏蕴的脸,和那双圆圆的眼睛,简直和他胃里那条鱼的眼睛如出一辙。
黑暗的车库也在暗中操作,柏蕴重重地转过头,她气得眼眶微湿,瞪着岩飞,“好啊,以后你去哪里都带上我,每个人看到你都会看到我。”
那双眼睛仿佛有某种魔力,让岩飞控制不住地收了收手,手心发痒,痒得心窝里也觉得难耐。
他咽了咽口水,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缓解。
“好。”岩飞握住拳,“以后你必须和我待在一块儿。”
柏蕴瞪着他,被这句话气得更是说不出话,想不出词。
这样的氛围里,岩飞忍不住往她那里靠,直到,一阵铃声叫醒了他。
“喂。”岩飞拿起电话,顺手打开了车门。
柏蕴气鼓鼓地跳下车,她决定再也不和岩飞说任何一句无关的话,她甚至愿意去做那些折磨人的活计。
岩飞一边接电话,一边快步追上柏蕴,隔着两步的距离,不前不后地跟着她。
走到家里的时候,柏蕴站在门口等了等岩飞,等他走到前面,才走过去和他一起走。
岩飞挂了电话,对柏蕴说:“睡早点,明天会很忙。”
第二天一早,柏蕴就被叫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配合着一群人,梳洗、化妆,挑选衣服。
折腾了一整天,快到晚饭的时候,她才从早晨那种懵懵懂懂的状态里缓过来。
她站在镜子前,提着裙摆,微微转了一个圈。
柏蕴很久没有穿过这样的裙子了。她摸了摸腰后侧的蝴蝶结系法,竟然和之前去参加酒席的差不多。
她没想过自己还会穿上这样的裙子,但打扮成这样,一般是站在亲人身边,
柏蕴不知道岩飞是突如其来的某种趣味,还是过家家酒游戏。
但她真的很怀念那样的时候。所以,当岩飞穿着正装站在门口,用一种很不礼貌的方式叫她的时候,她也应了。
坐在车子的后座,岩飞觉得自己头昏脑涨,晕头转向。
柏蕴丝毫没有露出格格不入或者不适应的样子,岩飞却露了怯。他坐在柏蕴身侧,看着车窗玻璃,和车窗玻璃里的柏蕴。
她今天光彩照人,宛如一颗莹白的珍珠。她身上穿着米白色的礼服,衬托得整个人皮肤更白,衣服像是微张口的蚌,而柏蕴就是那颗中心的珠。
岩飞的喉咙像是被不知名的东西塞住了,他忽然后悔了,他应该一个人来的。
待会儿会有很多媒体,摄像头也许会拍到柏蕴。用不了十分钟,整个流媒体上都会是她的照片。
凭什么?
荒谬的是,岩飞此刻产生的竟然是一股名为凭什么的情绪。他不敢直视柏蕴,于是就把火气撒在了车子外面的摄像头上。
岩飞又看了一眼玻璃上柏蕴的倒影,对司机说:“后绕,从内院直接进。”
凭什么?柏蕴抬起了头。她当然听懂了岩飞的言外之意。他不希望她被人看见,或许是嫌她丢人,再或者他压根就没有想要履行他昨天一怒之下说的话。
柏蕴看着窗外的媒体变成车后的风景,她习以为常地看着镜头和聚焦从她身上离开。她曾经也是这样,因为她是作为一个要被嫁出去的向导来培养的。
所以她总是要躲着这样的镜头、媒体和任何有可能将它暴露在外的东西。
但昨天岩飞答应了她。
柏蕴坐在车上的时候,真的有那么几分钟愣神,她甚至感动,甚至觉得自己误会了岩飞。
可是他和以往那些人一样。
柏蕴闭上了眼,躺回靠背上。
岩飞看到她这样,松了口气。毕竟对所有没有在镜头下活动过的人来说,第一次面对镜头都是紧张的。
他回避镜头自然不是因为觉得丢人这一类的原因,可他也不希望柏蕴真的理解他为什么要躲开媒体。
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
还好柏蕴也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躺回椅子上。
进入酒宴之后,柏蕴就调节好了自己的情绪,她很沉默,安静地坐在岩飞身旁,像是某个穿错了衣服的侍女,为岩飞斟酒布菜。
她已经不再去想那些语言中的陷阱和自己过多的期盼。这样的工作对她而言也算是一种从繁重思考里解脱出来的避风港。
她安静极了,戴着手套,握着一根牛棒骨,正在给岩飞拆肉。她做得很熟练,也很从容。
旁人的话如潮水一样,从沙地蔓延,又落下,什么也没留下。
岩飞对社交场合说不上喜欢。走进宴席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忘了给柏蕴留一个座位。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他身旁,安静地为他布菜。岩飞很不喜欢柏蕴这个样子,死气沉沉,什么也不在乎。
就好像是她的世界里什么也不需要,什么也走不进去,什么也不被她认可。
但这样的宴席上,他也不便于去说一些什么。
周围人的话语更是让他坐立难安。岩飞身边的人脸色如常的说了一些下流的混账话,一些什么猫,什么狗,总而言之不是用在人身上的话。
他觉得丢脸极了,一刻也不想坐下去,频频回望坐在他身旁的女人。
柏蕴好像听到了,又好像没有听到。但她什么反应也没有,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任何差错。
岩飞站了起来,周围的人停下了说话,都抬头看着他。
他也没有解释,只是扔下一句:“我回去了。”
随后,就走了。柏蕴看看他,又看了看周围人的目光,拎起裙摆,也跟着他走了。
岩飞没叫司机,自己坐上了驾驶座,看着柏蕴拎着裙子坐到他身边,霎时间,一切外在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了他身侧,他目光里,为他奔跑过来,累得气喘吁吁的柏蕴。
“你现在有点像一条被捞上来的鱼。”岩飞的话还是那么难听,语气却又是那么温柔,仿佛他说的是全世界最宝贵的事物。
柏蕴整理好裙摆,扭过头去,看着他,忽然笑了笑,也用那么温柔的语气说:“你分不清鱼目和珍珠。”
“也许,这两样东西其实是同样的,也说不定?”岩飞踩下油门,车子从地下驶出。
地平线上,太阳还剩下一点,落日愈发红,漂亮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岩飞呼出一口气,“柏蕴,我从来没有听过你写的诗,这样吧,你为我写一首诗,我买十框珍珠送你。”
“珍珠又不贵。”柏蕴看着落日和云层,那些混杂的情绪又变得明晰。
在山顶,落日终于落了下去,夜幕是沉默的,繁星是吵闹的。
现在乒乒乓乓的两人之间是平静的。
“柏蕴,有时候我希望你变成云。”岩飞看着远处,对坐在他身侧的女人这样说。
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感叹,让柏蕴笑了起来,她转过头去,对岩飞说:“变成云也好,呼吸体温都消散,弥漫,待你步入我的阴影,就滴滴答答下起雨。淋湿的时候,是我缠着你。”
她念完,闭上眼睛,对着一旁愣怔的男人说:“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