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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麻生成实 月影岛四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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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岛四周是海,想要出去必须乘船,凶手是跑不掉的。
毛利兰拉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警察回到了这里,对毛利小五郎说:“爸爸,我报了警,岛上只有这一位警官先生,其他警察要等明天早上才能跟着渡轮上岛。”
毛利小五郎想了想,站在门口,挥手遣散人群:“今天实在是太晚了,大家先回去吧,案件的问询工作明天早上开始。”
人群开始散去,很快,钢琴室只剩下他们几人。
毛利小五郎看向浅井成实——这位在调查期间遇见就十分热心的医生。
成实医生看起来也想着要离开,但她的手臂却被另一人紧紧攀住了。
抱着她的石川真纪看起来惊魂未定。
即使成实医生不断地尝试推开她,她也好似没有发现一般,死死地扒着成实医生的手臂不放。
毛利小五郎瞥了一眼安室透,暗自叹气。
他这个便宜徒弟倒是挺坐得住,自己的女朋友都这么害怕了,他还在自顾自地勘察现场,对这边的情况无动于衷。
怪不得人家女孩子要和他闹脾气……
“那个,石川小姐,快放开成实医生吧。”毛利小五郎对着毛利兰使了个眼色,“如果害怕让小兰陪着你,医生毕竟跟着我们忙了这么久,也需要回去休息了。”
“真纪,你很害怕吗?”毛利兰连忙走过来,面露担忧地安抚她,“抱歉,我刚才应该带你一起出去的。”
“没关系啦,我只是被吓了一跳,现在已经好多了。”真纪连忙对毛利兰露出一个笑,虽然嘴上是这么说,可她的手依旧抱着成实医生纹丝不动。
“不用担心,石川小姐。”浅井成实身体后倾,用力抽出手臂。
她退后几步,温柔地笑了笑:“有毛利先生在,案件一定能很快水落石出的。”
“是啊,爸爸是侦探,很快就能解决的。”毛利兰点头。
毛利小五郎也连连点头,他叉着腰,大言不惭:“不用怕,事情只要经由我手都是非常简单的,你就放心好了。”
“辛苦毛利先生了。”浅井成实看着这位奇怪的石川小姐又想要跟上来,她后退几步拉开距离,随即向众人鞠躬,“大家早些休息,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了钢琴室。
“还好吗?真纪?”毛利兰担忧地问。
真纪看着轻轻拉着她的毛利兰,又看了看浅井成实快要消失在走廊的背影。
“我现在已经不怕了,谢谢你。哎呀,肚子好像有点饿,我知道哪里有卖吃的。”真纪口中的话如连珠炮,语速飞快地倾倒出来,说着还不忘用力抱了一下毛利兰,“谢谢你哟小兰!你刚刚跑去找警察一定很累了,不用陪我,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快速扭头,朝正在低头查看钢琴的安室透喊道,“安室……亲爱的!我很快就会把你喜欢的食物买回来的!kisskiss!”
毛利兰只来得及接受了这一个扎实的拥抱,随即一阵风,她的怀里空了。
定睛看去,石川真纪已经闪到门口,挥了挥手,一溜烟就不见了。
毛利兰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无动于衷的安室透。
后者除了回应了一声“嗯,早去早回”之外,连头也没抬。
……就连喜欢破案的柯南都从思考中抬头看了一眼呢。
“……真的没关系吗?外面的天已经很黑了。”毛利兰看向安室透。
虽然她认识安室先生比真纪小姐更早,但不得不说……安室先生作为男友,看起来实在有些不称职。
“没关系,她不会跑太远。”安室透头也不抬地回应,自然也就没看见其他几人投向他的、十分复杂的目光。
现场的情况他们大致已经检查完毕,也用照片留存了,于是在岛上警察的帮助下,他们将死者川岛英夫的尸体收了起来,放在了一边。
安室透翻开琴盖的夹层。
里面意外地夹着一张纸页。
他拿了起来,仔细辨认:“这是……《月光》的琴谱。”
说回案件,毛利几人乱七八糟的思绪都瞬间消散,挨个凑了过来。
柯南托着下巴沉吟:“我们听到的琴声明明是由收音机播放出来的,这张琴谱放在这里有什么用处呢?”
毛利兰看了一会儿,迟疑地说道:“这个琴谱的第四段……有些奇怪。”
说着,她走到钢琴前,十指搭在琴键上,指尖轻按,音符旋律随之流淌出来。
安室透听着琴声,眉头微蹙。
据他所知,这架钢琴放在公民馆,是作收藏之用。
无人养护的钢琴在时间久了之后,大多会有一些走音,但现在,这架钢琴的音准听起来……似乎还很准?
“我知道了!这是一个暗号!”柯南恍然大悟,他跑到钢琴边,踮着脚,指向一个个琴键。
“你们看,从钢琴的左边开始,按照琴谱上的顺序填入英文字母,再将字母与汉字对应。”
“连起来就是——”
【明白吗,下一个就是你。】
此话一出,室内寂静了一瞬。
“也就是说,犯人还会杀人。”毛利小五郎的脸色沉了下来。
安室透挑眉,他看向柯南:“柯南君,你懂得真多啊。”
柯南干笑两声:“哈哈,都是跟着毛利叔叔学的啦!”
这孩子聪明得有些过头了。
安室透收回打量的视线,没有再说什么,继续思索着案件。
一切都太巧合了。
一封来自死者的委托书,将他们引到这个岛上。
——谁在假装麻生圭二?这个发信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麻生圭二自/焚时弹奏的《月光奏鸣曲》……两年前暴毙于钢琴上的村长龟山勇……以及,今天发生的案件……这几件事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正想着,一个天真童稚的声音从钢琴底下传来:“啊嘞嘞!大家快来看,这里好奇怪耶!”
安室透回过神,发现柯南不知何时钻到了钢琴下。
“喂!不要在下面乱玩!”毛利小五郎蹲下,伸着脖子教训道。
安室透也朝钢琴底下看去,只见柯南的手在钢琴底板上摸索着,随即一停,用力一按:“这里有一个暗格。”
一块活动的木板被推开,些许白色的粉末洋洋洒洒地飘落在地。
柯南向后退开一些,指着地面说:“还有一些粉末。”
安室透单膝跪地,撑着地面,俯身用另一只手探了过去。
指尖上沾了些许粉末,他捻了捻,脸色微变。
“这是……”
……
月影岛坐落于海面上,岛屿不大,却也容得下一个自给自足、节奏缓慢的小村镇。
不同于东京繁华街巷,这里远离尘嚣,道路蜿蜒又绵长。
小径上的路灯稀疏,灯泡历经海风尘沙,蒙上一层薄薄的灰,光线变得昏暗朦胧。
深夜中,飞蛾和小虫绕着光晕不断盘旋打转。
四周很静,所有的噪音都被树林包裹消化。
这里的夜晚,没有汽车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只有偶尔的鸟鸣、沙沙作响的树叶,以及,隐隐约约的、仿佛不知疲倦的、永恒的海浪声。
在这片近乎凝滞的静谧中,一点点异响都会被放大。
更何况,身后的脚步声毫无掩饰的意味。
“石川小姐。”浅井成实驻足,无奈地转过身,“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被直接点破,石川真纪的脸上也没有羞赧,反而光明正大地走到他身侧。
那双明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她没有看他,只是深吸了一口空气,神情惬意。
“这里真好。”她又抬起头,看着天,感慨道,“这里的月亮也好清楚,在东京可看不到这么干净的月亮,住在这里一定很舒服。”
浅井成实顿了一下,也看向那轮近乎完美的圆月,看了一会儿,他继续迈步向前走:“这里……确实很适合生活。”
“你住在这吗?”
“工作日的时候会在,周末会回东京。”
“真好~”
听出她语气里那明显的艳羡,浅井成实看向她。
石川真纪步履轻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怀,仿佛心中没有一丝阴霾。
他收回视线,继续看向前路。
他叫浅井成实,是一名医生。
和大多数人一样,他读完医科大,正准备进入社会实习、工作。
多亏了这份好学历,他并不缺少工作机会,本该稳扎稳打,前途光明地走下去。
可就在这时,他推拒掉了东京那些前景广阔的工作邀约,来到与世隔绝的月影岛,开始两地往返的工作与生活。
身边的朋友们都不理解他的选择。
但他的念头异常坚定。
因为——在成为“浅井”之前,他还有一个早已被遗忘的姓氏。
一个连他自己想起,都会有些恍惚的姓氏——“麻生”。
他是麻生成实。
是的,他就是十二年前月圆之夜,于家中“自/焚”身亡的钢琴家——麻生圭二的儿子。
他在东京出生,因为先天体弱,常年留在东京的医院里疗养,极少回家。
也正因如此,他幸运地躲过了那场吞噬掉一切的大火。
那场……将父亲、母亲和妹妹吞噬殆尽的大火。
收到消息时,他如遭雷劈。他不相信家人们会把他一个人抛在医院里,也不相信父亲会带着一家人自杀。
可十二岁的他太小了,体弱多病,连离开病床都做不到,除了接受“事实”,他什么都做不了。
好在不久后,好心的浅井一家收养了他。
他有了新的名字,新的家,养父母对他很好。
随着年岁增长,他的身体一点点好转了。
因自幼深受病痛折磨,他在毕业时申请了医科大。
他希望自己能够成为治愈病痛、为他人带来康健的医生。也确实如他所愿,他顺利考上了大学,顺利毕业,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一切都很好。
他本该就这样继续下去的。
只是……午夜梦回,他总是会想起小时候,想起家人的脸庞。
他……是被抛弃了吗?
他告诉自己不是这样的。
他还记得自己住院时,家人总是常常来探望。他的病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但父亲从未中断过他的治疗。
父亲的死,一定另有隐情。
为了给自己一个答案,也为了能真正地向前走,他决定开始调查真相。
虽然鲜少有人知道麻生圭二还有一个儿子,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以“女性”的身份回到了岛上,开始暗中调查。
作为医生的工作很顺利,他渐渐在此处扎根。但往事实在是过去太久太久了,他的调查进展十分缓慢。
查啊查啊,不知不觉,又是一个月圆之夜。
他想起了公民馆里,被父亲捐赠出来的那一架钢琴,那是父亲生前最后一次演奏所使用过的。
小时候,父亲总是在钢琴前教他弹奏。
他再也按捺不住想要再看看它的心,在夜色中,悄悄地来到了公民馆。
可推开门,他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村长龟山勇。
他当然认识村长。
可是为什么?龟山勇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他的年岁与父亲相仿,他也是来悼念父亲的吗?
这么多年了,还有人没有忘记爸爸?!
他几乎是欣喜若狂。
调查了这么久,他终于触碰到了父亲的曾经!
于是,他迫不及待地向龟山勇吐露了自己身份,渴望从对方口中得到一丝线索。
但现实令他失望了。
……听完他的话,龟山勇脸上没有喜悦,而是……惊恐。
恐肉眼可见惧地爬上了龟山勇的身体,让他整个人都僵立住了,身体不住颤抖,语无伦次地呓语起来。
麻生成实感觉自己沸腾的心渐渐冷却了。
他沉默地听着龟山勇颠三倒四的话。
原来……十二年前那场大火,不是父亲放的。父亲的死,真的另有隐情。
这一切的起因,是一场……肮脏的交易。
龟山勇与他的同伴一行人,长期借父亲海外巡演之便,向国内走私违禁品。
直到——父亲拒绝再继续下去。
龟山勇等人软硬兼施都没让父亲改变主意,他们唯恐事情败露,嘴上答应了父亲的终止与退出,转头便合伙策划了那场“自杀”。
一把火,让麻生的家化成了灰烬,也让他永远沉默了下去。
这是谋杀。
热意涌上眼眶,麻生成实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的父亲不是自杀。
他的家人们是被谋害的。
他……没有被抛下。
麻生成实狠狠地闭上眼,握拳的指尖几乎要嵌入皮肉中。
……他的父亲……是运输毒/品的共犯。
眼泪无声滑落,只有紧咬牙关,他才能克制住全身剧烈的战栗。
他所珍视的家,他崇敬的父亲……
与虎谋皮,终食恶果。
或许龟山勇早就后悔了,他被深藏在心中的秘密折磨多年,只求一吐为快。将真相全盘托出后,因情绪过激,心脏麻痹,很快就倒在了地上。
麻生成实被巨大的茫然笼罩着,只凭着本能实施着抢救,可最终,龟山勇的心跳还是归于永寂。
他呆坐在地。
看着死去的龟山勇,久久没有回过神。
这么多年来,他一次又一次地从噩梦中惊醒,他反复地问自己:
是不是他哪里做错了?家人觉得他是累赘吗?是不是他很让人讨厌,所以连死……都不愿意带着他?
他不知道答案,只是觉得,自己好像依旧被困十二岁那一天。
他再也不敢触碰钢琴,不敢想起那些美好而又真挚的回忆。
他怕连这些,他最后拥有的东西,也是假的。
可是不是的。
空茫的视线落在漆黑的钢琴上,麻生成实回过神时,他的手已经抚上了琴键。
他在钢琴前端坐,行云流水的乐曲自指尖流泻,仿佛这些年未曾触碰的空白从未存在。
心中的悲怆终于找到了出口,指尖按下的力道越来越重,音符越来越激昂。
不甘如湍湍水流般汇聚,愤怒的火焰在胸膛中越烧越旺。
不能原谅。
凭什么?
凭什么毁了他的家,凶手却依旧逍遥法外!
凭什么他的家人死了,罪魁祸首还安然活在这个世界上!
不能原谅!
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麻生成实垂下眼。
如果父亲的罪恶由龟山勇等人终结。
那么,他们的罪——就由他,麻生成实,亲手了断。
在其他人到来之前,他离开了钢琴室,冷眼看着龟山勇的尸体被发现。
他继续像往常一样生活,一步步完善着计划。
终于,又是一个月圆之夜。
在龟山勇的法事上,他按照计划将川岛英夫诱离会场,致其昏迷后,将他溺毙在海水中。
随后,又将湿透的尸体摆在钢琴上,按下预录有《月光奏鸣曲》的收音机按钮。
做好了一切准备,他回到会场,等待乐曲响起,等待众人发现钢琴上的尸体。
如他所愿,一切都很顺利,川岛英夫的尸体很快就被发现了。
还剩两人。
他隐在人群中,视线扫过剩下两人惊恐、躁动不安的表情。
麻生成实垂下眼帘。
……没有想象中的快意,但也没有后悔。
当初所有的参与者,他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只不过……
麻生成实回过神,看向身旁这个莫名其妙缠着他的女孩。
早些时日,怀着自己也说不清的心情,他以父亲的名义给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发去了一封委托信。
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
一切都已经开始,他已经没有回头路。
无论这个从东京来的女孩是否察觉到了什么。
他都不会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