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电话那 ...

  •   电话那头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带着电流的杂音,却精准地击中了季沉舟心底最隐秘的恐惧。

      “不想让全季家知道你是个快要烂掉的Omega,就一个人来城西废弃的仁和医院。给你一个小时。”

      电话挂断,忙音像尖锐的针扎进耳膜。季沉舟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腺体传来的剧痛。那股被季燃强行标记后残留的玫瑰信息素,此刻仿佛变成了某种催化剂,加速了“褪鳞症”的恶化。

      他跌跌撞撞地冲进浴室,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如纸,眼尾却因为高烧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颤抖着手解开衬衫扣子,锁骨下方原本光洁的皮肤上,此刻竟浮现出一片细密的、如同鱼鳞剥落后的血痕——那是褪鳞症晚期的征兆,皮肤正在失去屏障功能,逐渐溃烂。

      “该死……”季沉舟咬着牙,从药箱深处翻出一支高浓度的伪装剂。针头刺入静脉,冰凉的液体推入体内,暂时压制住了那股灼烧感,也让那片血痕重新隐没在苍白的皮肤下。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风衣,戴上口罩和鸭舌帽,像个幽灵般潜出了季家老宅。

      城西的仁和医院早已荒废多年,断壁残垣在夜色中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灰尘味和铁锈气。季沉舟推开生锈的铁门,脚步声在空荡的大厅里回荡。

      “来了?”

      声音从二楼的走廊传来。季沉舟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站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个注射器。那人戴着口罩,看不清面容,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你是谁?”季沉舟冷冷地问,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防身电击器。

      “我是谁不重要,”那人走下楼梯,白大褂的下摆沾着暗红色的污渍,“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怎么维持那个‘Alpha’假象的。也知道你那个好弟弟季燃,是怎么给你‘治病’的。”

      季沉舟瞳孔骤缩。

      “别紧张,”那人举起手中的注射器,里面晃动着透明的液体,“这是季燃特意让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他说,普通的抑制剂已经压不住你的病了,只有这个……才能让你彻底‘好’起来。”

      季沉舟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他感觉到不对劲。那不是普通的药物,空气中飘散着的一丝甜腥味,和他昨夜被季燃标记时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却更加浓烈、更加纯粹。

      那是高纯度的Alpha信息素提取液。

      “他疯了……”季沉舟喃喃自语。直接注射高纯度信息素,对于一个正处于排斥期的Omega来说,无异于饮鸩止渴。这会彻底摧毁他的免疫系统,让他对季燃的信息素产生绝对的生理依赖,从此以后,离开季燃超过二十四小时,他就会因为信息素枯竭而衰竭致死。

      “不想死就自己走过来拿,”那人晃了晃注射器,眼神狂热,“或者,我现在就大喊大叫,让所有人都来看看,季家的大少爷,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季沉舟的呼吸变得急促。腺体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衣领上。他知道这是个陷阱,但他没有选择。如果身份暴露,他不仅会失去一切,还会被季家像处理垃圾一样扔掉。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走向那个白大褂。

      就在他伸手去拿注射器的瞬间,那人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猛地扯下了他的口罩。

      “真漂亮的一张脸,”那人贪婪地看着他,手指抚上他滚烫的脸颊,“难怪季燃会发疯。”

      “滚开!”季沉舟猛地发力,用电击器狠狠抵在那人的腰间。

      “滋啦——”

      电流声响起,那人惨叫一声松开了手。季沉舟趁机转身就跑,但他刚跑出两步,双腿突然一软,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药效发作了。

      不是注射器里的药,而是他身上原本残留的、被刚才那场惊吓激发的排斥反应。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脚步声再次逼近。那个白大褂虽然被电击,却并没有晕过去。他狞笑着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挣扎的季沉舟。

      “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人抓起注射器,狠狠扎向季沉舟的后颈腺体。

      “不要……”季沉舟绝望地闭上了眼。

      就在针尖即将刺破皮肤的刹那,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冲出。

      “砰!”

      一声闷响,那个白大褂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季沉舟费力地睁开眼,视线中闯入一双黑色的皮鞋。那人蹲下身,带着大马士革玫瑰气息的滚烫手掌扣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是季燃。

      此时的季燃,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戏谑和暴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阴沉。他的领带被扯松了,衬衫领口敞开,浓郁的玫瑰信息素像是海啸一般,瞬间淹没了整个大厅。

      “谁给你的胆子,”季燃的声音低沉得可怕,目光死死盯着季沉舟后颈那个差点被针扎破的地方,“动我的东西?”

      季沉舟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自己浑身发软,只能无力地靠在季燃怀里。那股浓郁的信息素让他感到窒息,却又该死地缓解了腺体的剧痛。

      “你是……故意的……”季沉舟喘息着,声音微弱。

      季燃没有否认。他看着怀里满身冷汗、狼狈不堪的季沉舟,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暴怒,有心疼,更有某种扭曲的满足感。

      “只有让你彻底绝望,你才会明白,”季燃低下头,温热的唇贴在他的耳畔,声音像是恶魔的低语,“除了我身边,你无处可去。”

      他一把抱起季沉舟,大步走向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

      “从今天起,你的药,只有我能给。”

      车门重重关上,将夜色和危险隔绝在外。季沉舟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彻底沦为了季燃的囚徒。

      这场玫瑰刑,才刚刚行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