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瑰玫刑》SableLocke

13、第 13 章 清晨的

　　清晨的光线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像一把锋利的刀，刺破了卧室里凝滞的黑暗。

　　季沉舟是被脖子上的冰冷触感唤醒的。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摸，指尖触碰到那圈光滑的金属，以及上面镶嵌的、硌得皮肤生疼的水晶。昨晚的一切不是噩梦，是真实发生的地狱。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这间卧室大得空旷，深灰色的主色调像一座精致的坟墓，埋葬了他所有的过去。

　　门被推开，林渊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他不敢直视季沉舟，目光始终落在地面上。

　　“大少爷，二少爷吩咐，让您先把药喝了。”

　　托盘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旁边是一碟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白粥。

　　季沉舟没有动。他看着林渊，声音沙哑：“小周有消息了吗？”

　　林渊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犹豫了片刻，才低声回答：“二少爷已经派人去找了，您……您先安心养身体。”

　　安心？季沉舟在心里冷笑。他的人身自由被剥夺，助理生死未卜，仇人在暗处窥伺，他如何能安心？

　　“季燃呢？”

　　“二少爷一早就去公司了。”林渊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二少爷说，如果您想看电视或者用电脑，可以用这个。但是……”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为难，“网络是内网，只能访问二少爷允许的页面。”

　　季沉舟接过那个冰冷的遥控器，感觉它像一副手铐。

　　林渊退了出去，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季沉舟没有碰那碗药。他赤着脚走到窗边，试图拉开窗帘。

　　窗帘纹丝不动。

　　他用力拉扯，才发现窗户被彻底封死了，连一丝缝隙都打不开。他只能透过那层薄薄的纱帘，看到外面模糊的光影。

　　他像一只被剪去羽翼的鸟，被关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笼子。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他坐在床边，看着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从东到西，最后被黑暗吞噬。

　　他没有开灯，任由自己沉入那片无边的黑暗里。

　　直到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季燃带着一身寒气和淡淡的烟草味走了进来。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床边，将手里的一个纸袋扔在季沉舟身上。

　　“起来吃饭。”

　　纸袋里是还温热的饭菜，比林渊端来的要丰盛得多。

　　季沉舟依旧没有动。

　　季燃也不恼，他坐在床边，打开纸袋，自顾自地吃了起来。房间里只有他咀嚼和碗筷碰撞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今天去看过小周了。”季燃突然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模糊。

　　季沉舟猛地抬起头，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还活着吗？”

　　“活着。”季燃放下筷子，侧过头看着他，“不过，情况不太好。他们打断了他一条腿，说是给你的警告。”

　　季沉舟的拳头瞬间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是谁？”他的声音在颤抖。

　　“查不到。”季燃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对方很专业，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不过，我猜，和你那个神秘人脱不了干系。”

　　他站起身，走到季沉舟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大哥，你看，这就是你反抗我的下场。你越想逃，你身边的人就越危险。”

　　他的手指再次抚上季沉舟脖子上的项圈，轻轻摩挲着。

　　“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

　　季沉舟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那张脸在黑暗中显得如此英俊，又如此邪恶。

　　他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嘲讽。

　　“季燃，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

　　“你困住的只是一具躯壳。”

　　“我的心，早就死了。”

　　季燃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他猛地掐住季沉舟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那就让我把它挖出来，看看它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

　　他粗暴地吻了上去，带着惩罚和占有的意味，撬开季沉舟的牙关，肆意掠夺。

　　季沉舟没有反抗，他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任由季燃摆布。

　　他的眼睛睁着，看着头顶那片虚无的黑暗，眼神空洞而冰冷。

　　良久，季燃才放开他，喘息着看着他唇上被咬破的血迹。

　　“你的心是不是死了，我说了算。”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季沉舟，声音冷酷得像冰。

　　“从明天开始，我会让林渊每天带你去花园里透透气。但记住，别想着逃跑。否则，下一次断的，就不只是小周的腿了。”

　　他说完，转身走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掩盖了房间里所有的声音。

　　季沉舟缓缓抬手，擦去唇角的血迹。

　　他的指尖在颤抖，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知道，季燃的威胁不是假的。

　　但他更知道，他不能就这样认输。

　　小周还在等他，他必须活下去。

　　他看着窗外那片被窗帘遮挡的夜空，在心里默默地说。

　　就算是一只笼中雀，也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去啄开那扇通往自由的门。

　　哪怕，门后是万丈深渊。